“会不会买的有点多了?”
林越手里拎着几个袋子,里面装了四套衣服和一双鞋子。
“唔——”沈容说,“你就一身衣服,多买两件换着穿嘛。”
“行了,下午去店里给你挑内衣,中午先回去做点好吃的。”沈容岔开话题,笑盈盈地一手揪一个小朋友往菜市场的方向走,“想吃什么?我们现在去买菜可能还能赶上点好的。”
“鸡翅,我要吃鸡翅!”沈见川小跑跟上她的步伐,举手发表意见。
“可以,买只鸡回去。”沈容故意曲解沈见川的意思,最近她吃可乐鸡翅的频率有点太高了,“换道菜行不行?你没吃腻我都要做腻了。”
沈见川非常刻意地大声叹气。
“你吃什么?”沈容不理她,转头问林越,然后撇撇嘴又自说自话,“哦,反正问你吃什么都说‘随便’、‘都可以’。”
“唉——”她长长叹一口气,“走吧,去里面看看哪里有随便卖。”
林越抓抓脖子,绞尽脑汁思考半天终于从记忆深处挖掘出什么,犹豫着给出一个选项:“豉油蒸鱼?”
沈容突然停下来看着她。
“怎、怎么了?”林越以为这个选项踩到什么雷区了,连忙找补,“其实我不挑食,做什么都行。”
“我在惊讶你终于学会提出合理要求了。”沈容笑着说,拍西瓜似的拍拍沈见川的脑袋。
沈见川点点头:“我也喜欢吃鱼!妈妈!”
林越低下头抓抓脸,没充值过的脑子里掀起一场头脑风暴——所以这算是在夸自己吗?
她跟在沈容的身后来到水产区,临近中午,各个档位前都没什么人,档主就坐在椅子上刷着手机。
“诶,沈老板,好久没见到你了。”隔着一条档位,一个胖胖的女人放下手机抬起手大声朝这边打着招呼,语气亲和又熟稔,“最近在哪发财啊?”
“前两天不是才见过?”沈容走过去和她闲聊,“有没有鲈鱼?”
女人抬起手和沈见川打了个招呼,看见她小幅度和自己招招手,又笑开了:“哦哟,你这女儿乖得很。”
调戏完小孩,她抄起网眼疾手快地捞了一条上来:“这条?”
沈容点点头。
女人把鱼往地上一砸,捡起来称完重放在案板上就开始刮鱼鳞。
“旁边这谁?你妹妹?”女人的视线短暂地从刮刀移到林越的身上,沾着鱼鳞的手套举起来竖了个大拇指,“好看,长得像你。”
沈容勾住林越的肩膀,扭头捏着她的下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真假?你看看长得像不像?”
林越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档口惨白的灯打在她的脸上,更显得她的嘴唇红润如鬼魅。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被掐断,心脏都要被掏出来吃掉。
“哟,你俩在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女人把手浸在鱼池里冲了两下,抬头就看见俩人在含情脉脉深情对视。
“不是你说她是我妹妹?”沈容松开捏着林越下巴的手叉在腰上,另一条胳膊依然勾着她的脖子,“怎么,看不得我们感情好?”
林越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
女人夸张地发出嫌弃的声音,把处理干净的鱼递给沈容。
沈容拎着鱼溜达到肉摊,自言自语:“吃牛肉?”
回到家,林越盯着桌子上的豉油蒸鱼发呆,清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沈容伸手在她眼前晃一晃:“怎么不吃?”
林越如梦初醒,低头扒了两口饭。
一块鱼肉落在碗里。
她顺着还没收回去的筷子向上看,脸上带着呆滞的疑惑。
沈容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不合你胃口?”
林越摇摇头,发丝就在她手心里摩擦。
“很好吃。”她吃了一口,仰起脑袋对她笑。
沈容的手理着她的头发,又向下滑到她的脸颊旁,捏捏她不多的软肉。
“吃吧,等会带你去店里。”
林越迅速把饭扒完,跟在她的身后。
“小沈,你留在家里,我们马上回来。”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把沈见川带到房间里,“困了就睡觉,有事拿手表给我打电话。”
叮嘱完小的,沈容抓起车钥匙带上大的就出门了。
“就让她一个人在家里吗?”林越回头看向房门,神色有些担忧。
沈容哼哼两声:“没事,她机灵着呢,有什么事会给我打电话的。”
听她这么说,林越便没再说什么,乖乖跟在她身后上车。
过了一会,车停在店门口,林越下车把卷闸门升起来。
她打开电闸,头顶的灯照亮了空荡荡的店铺。
“来吧,喜欢哪个款式?”
沈容手上提着几件刚从小隔间翻出来的内衣,一件一件地给她展示。
林越抓抓脖子:“都——挺好看的。”
沈容知道她是不好意思,看着她又开始变得绯红的脸,没再逗她,认真在她胸前打量了一番,摘出去几件:“你穿背心款就好了,舒服一点。”
林越好歹也在店里打了一小段时间的工,闻言小声问道:“我不用穿有钢圈的吗?”
“这个嘛——”沈容勾着手上内衣的肩带比在她胸前,“□□发育不是很充分就没有必要用钢圈折磨自己了。”
“噢。”
林越强装镇定钻进了试衣间。
她脱下上衣,目光被镜子里自己的**吸引。
尚在发育阶段的少年□□,甚至能隐隐看见几道白花花细条条的生长纹,看着纤细,却不是弱态的瘦。胳膊藏在衣服下的时候好像谁都可以像掰一根筷子一样把她掰折掉,只有露出来的时候才能看见那些精而实的肉。一把硬骨头支成一个女孩,只有微微起伏的□□是软的,也早已经被她藏进习惯弓着的背里了。
她转而看向侧边墙面上贴着的试穿指南,好奇地读了一遍,比照着自己手上的衣服和指南里的动作研究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不用看。
她套上内衣,陌生的被束缚的感觉传来,不好受,但很轻微,似乎让她感到一丝安心。她盯着自己的前胸,指尖轻轻搭在胸口抚摸着那一块柔软的布料。记忆里已经模糊的母亲和站在门外的沈容在脑海中浮现,她们的脸变得模糊,身体的起伏却逐渐清晰,渐渐的好像要合并成一个人。
“穿好了吗?”
沈容的声音隔着小门传进来变得朦朦胧胧的,把一个又撕裂成两个。
林越从梦中惊醒似的,慌慌张张地把外衣套进脖子里穿好,手心搭在门闩上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镜子,用力挺直了后背。
她拉开门,沈容就靠在前台甩着手指上勾着的钥匙,见她出来便把钥匙拢进手心:“码数合适吗?”
林越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是合适还是不合适啊?”沈容被她逗笑。
“有点勒,但只有一点点。”
沈容明白了,这是头一回穿还不适应呢。
她走上前理了理她的领口:“没有难受就行。”
林越低低地应声,确实是不难受,但是也不舒服。
“这个衣服一定要穿吗?”她问。
沈容捏着她的肩胛:“这个问题有很多人都探讨过。”
“那结果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结果是什么。”沈容笑着给她转了个身,推着她到镜子前,几乎贴在她的后背上,“我只是觉得,至少对现在的你来说,你需要穿。”
“因为我还在发育?”林越看着镜子里沈容的脸。
“不止是因为这个,”沈容说着,拍拍她的肩,“还因为大家都太不包容了。”
见她一副晕乎乎的模样,沈容捏捏她的脸:“意思就是这个小地方没那么开放,穿上能免去不少麻烦。”
林越点点头,只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热乎乎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