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一天在暴雨中流走。
晚上十点半,洗完澡的林越认认真真把白天穿着的沈容的衣服搓得干干净净晾到阳台上,站在床脚思索。
“小林姐姐,你怎么不睡觉?”沈见川疑惑地看着她,小手拍拍脑袋旁边的新枕头,“妈妈买的新枕头很好睡。”
林越伸手捏住枕头的一角摩挲,这时沈容歪着头擦着头发进来了。
“怎么还不上床?”她拿毛巾搓着潮湿的发尾,走到床边张嘴打了个哈欠,眼里蒙上一层眼泪,“不困么?”
林越低低地应了一声,又摇摇头。
沈容轻笑一声:“年轻人精神真好。”
林越没说话,视线从她显出困倦的脸颊向下滑到她挂着睡裙吊带的肩膀,看到那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锁骨陷窝。凹陷折射着头顶的灯光,像一口会呼吸的池塘。池水在动作间倾泻,流向光裸的前胸和山丘。
她连忙撤回视线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柔软的枕头,对上沈见川依然疑惑的眼神。
“不困也躺下吧,”沈容转身插上吹风机的电源,扭头对她说,“熬夜长不高。”
林越沉默半晌,想说自己有一米六四,已经足够了,但看着沈容比自己高小半个头的背影,偷偷挺直后背踮起脚,在响起的吹风机噪音里小声回应:“噢。”
她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觉到身旁有人悄悄挪过来,于是抬起手臂转身把沈见川锁进怀里。
沈见川假意挣扎了两下,然后心安理得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她怀里。
吹风机的声音呜呜地灌进耳朵里,林越抬眼看着沈容的背影,看见她光裸的后背上,左肩胛的位置有一片暗色,像枝条或是草叶一类的东西。
她眯着眼睛仔细看,在沈容因着吹头发的动作而耸动模糊的那片肉色里,终于看清了那块图案——一朵花。
那朵花似乎是从更隐秘的后腰长出来的,透着神秘的紫和一点淡淡的黄,深深浅浅错落出轻而薄的花瓣,刻在同样轻而薄的皮肉上,随着她的动作被风吹着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飘出香气。
林越有些惊讶。
墨色的枝条草叶勾着她的视线向下延伸,睡裙立马便将视线阻隔。
她在沈容转身的当口闭上眼睛,听着沈容走动关灯的声音,紧张地抿起嘴唇。
一阵窸窣过后,床的另一边缓缓下陷,属于另一具□□的温度悄悄蔓延。
林越悄悄呼出一口气,拂动了沈见川头顶的碎发。
“好痒啊。”
沈见川嘻嘻笑起来,下一秒就被沈容收着声音无情训斥。
“安静点。”
沈见川撅嘴表示不满,但在黑暗里没有人能看见,于是她放弃抗争,只能挠挠头顶安静下来。
只过了几分钟,怀里沈见川的呼吸就变得平缓起来。
林越睁开眼睛,月光透过窗帘打在沈容平静的侧脸,她的呼吸平静得像池塘里的水,起伏的线条像摇篮一样。
她在摇篮里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那朵神秘的花。
她不认识那朵花,只是觉得漂亮。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容睁开眼睛叹了一口气,在心里自嘲年纪大了觉少。
她翻身转向林越,从她瘦削到棱角分明的肩膀转向在黯淡的月光下有些枯黄的头发,弯起眼睛笑,轻声呢喃:“有点像泡泡。”
她垂下眼睑,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伸手捏了捏林越搭在枕边的手腕,盘算着明天多煮点肉。
......
林越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黑暗之中。
她坐起身,凌乱的碎发扎进眼里。她揉揉眼睛,转头看去,身旁的床上半个人影也没有。
她伸手摸了摸床单,感受不出是温热还是冰凉。
“沈容?沈见川?”
她掀开被子下床往外走,握着门把手拧转,将门打开一道缝,就在这时听见客厅里细微的人声。
林越顿住,从打开的缝隙向外看,只模糊看见沈容的背影。
她独自站立在客厅中央,似乎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林越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忍不住屏住呼吸,客厅的灯突然开始闪烁,一帧一帧地打出沈容惨白的□□。
沈容缓缓抬手撩起垂落在后背的长发,林越瞳孔颤动,看见刻在她皮肉上的纹身散发出诡谲的微光,花瓣和草叶流水般流动着、扭动着就要钻出来。
“沈容?”
林越低声念她的名字。
灯灭了。
沈容撩动头发的动作停下,就着举起手臂的姿势缓缓扭头。
林越看不清她的神情,却在下一秒灯光猛然亮起的瞬间发现自己就站在她的身后,几乎是肌肤相贴的距离。
林越的手心沁出薄薄的汗。
沈容面色如常,勾着头发的手松开,反手抚上林越的脸颊。
指甲划过皮肤,留下颤栗的知觉。
林越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腕,被蛊惑着、掌心贴着她的皮肤,顺着那条手臂缓缓向前摸到她光裸的肩膀、后背。
她听见一声轻笑,抬眼却见沈容张开双唇。
林越紧盯着那两片红得过分艳丽的唇,感到一阵眩晕,神色渐渐恍惚。
她看见一点湿润的舌尖划过红唇探出,拉长又蛇行,舔上自己的脸颊。
尾椎窜起诡异的痒,像千千万万只虫和蚂蚁在爬行蠕动。
林越猛的睁开眼,窗外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在床上。
“小林姐姐?”沈见川站在床边疑惑地歪头看着她,“你怎么啦?”
林越从床上撑起身体,还没从梦中回过神来。
沈见川有些奇怪,不过看她并没有不舒服,于是出去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林越揉揉脸,感觉下身有些湿润。她一个翻身下床,回头看见床单上有一块突兀的血迹。
她皱着眉,觉得有些奇怪。
往常生理期时,下身并没有今天这样黏腻的感觉。
她接了半杯水打湿那一小块床单,抽出两张纸来回擦。好在血迹新鲜,处理起来还算方便。
她走出卧室,看见客厅里只有沈见川一个人。
“沈容......你妈妈呢?”她问。
“去店里了。”沈见川一边拼图一边回答,“本来今天我要和妈妈一起出门去兴趣班上课的,但是妈妈说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里,就把我落在家里了。”
林越莫名松了口气,摸摸她的头,拿起手机给沈容发消息。
【二木:对不起,我来月经弄到你的床单上了,我刚刚擦干净了】
【二木:我等一下会再洗一遍的】
沈容回得很快,告诉她卫生巾的位置,让她把床单扔洗衣机里。
林越麻利地处理好,换上自己前天淋湿之后又洗净晒干的衣服,掏出手机又准备给沈容发消息。
“小林姐姐,早餐在桌子上,妈妈说要吃完,她晚上回家要检查的。”沈见川伸手一指桌上的早餐,冲她露出一个笑,“我的已经吃完了哟。”
林越看着桌子上的两个包子、一袋蒸饺、一个香葱鸡蛋饼、一个茶叶蛋和一杯豆浆陷入沉思,怀疑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属于沈见川。
奈何沈见川一副已经吃饱了坚决不再吃一口的模样,林越只好坐下来慢慢吃完了。
等到洗衣机完成工作,林越起身把床单晾在太阳底下。
【二木:我现在去店里,要把沈见川一起带过去么?】
她给沈容发完就坐到沙发上看着对面的沈见川专注玩拼图。
没过两分钟,沈容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
“喂?”沈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有些失真,“十二点半再出门,把沈见川带上,下楼到对面坐266路公交,嗯——”
沈容的声音中断,大概是在查路线。
“坐13站到安康大桥站。”林越说。
“对,”沈容笑了一声,和梦里一模一样,“下车之后到马路对面陈姨那买三份饭带到店里。”
林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梦最后的那群虫子似乎被带到了现实,她直起腰喘了口气。
“林越?”她听见沈容叫自己的名字,威力比起教导主任只高不低,“你在听吗?”
“噢,在听。”她连忙应声。
“你们要是饿了在店里吃完再给我带一份就行,路上注意安全。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沈容发了个红包过来,林越没收,把手机甩到一旁瘫在沙发上,扭头对上沈见川的双眼。
沈见川攥着拼图碎片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
林越心中恶意升腾,缓缓开口:“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
沈见川不说话,只是挪了个位置转身背对她。
除夕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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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