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死鸭子嘴硬

饭桌上,燕母和蔼地对长公主笑道:“没什么好菜,长公主将就用点。”

长公主轻轻一点头:“这些菜看起来就不错,有劳婆婆费心了。”

燕礼对长公主说:“长公主尝尝这河虾,白天刚从河里打上来的,很是鲜活。”

说完给燕安使了个眼色。

燕安笑了笑,伸手将那盘虾摆到长公主碗面前。

燕礼吼道:“我叫你给长公主剥虾!”

早就看不惯燕礼从头到尾的颐指气使。燕安回道:“长公主自己吃多少会剥多少,再说了,只有自己剥的虾才更香不是吗!”

长公主微微笑着,不置一词。

燕母连忙打圆场:“一家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吃个饭,都不要斗嘴。”

此时长公主侧过头,温柔地问燕心:“姐姐剥个虾给燕心吃好不好?”

长公主刚刚和燕心说话的时候,让燕心以后都叫她姐姐。于是,燕心点头:“好,谢谢姐姐。”

燕礼碍于长公主的情面,不能发作。

燕安深感自己远远不及长公主的成熟和大气,毕竟燕父是出于好意,不由得多了七分惭愧,对长公主添了三分尊敬。

吃完晚饭,燕父将燕安叫进书房,燕母和燕心在花厅陪着长公主。

燕父打开书房的纱窗,坐下来说:

“你以为我让你对长公主好,岂是儿戏?”

燕安垂头不吱声。

燕礼才开始缓缓说道:

“先帝突然驾崩当晚,首先得到消息的,是以严高为首的内阁大臣们,派人到正殿堵住了百官,然后包围了翰林院,以先帝未立遗诏为由,内阁决议要立瑾王为国君。

老翰林坚持说先帝给了他遗诏,却不肯交出来。

曹太后早就和严高沆瀣一气,也要立自己喜欢的瑾王。派禁卫军统领曹业———也就是长公主第一任驸马———封锁了宫门。

但是长公主欺瞒了曹太后和曹氏家族,拿着太后的兵符和懿旨,本来要去城外迎回在外执勤的瑾王,但她早已暗中请出被罢免在家的老将赵虎及其部下,让他们立刻拿着兵符,以迅雷之势,斩杀不服调度的驻守京城的军营统领,都是曹太后和严高的直系亲信。

与此同时,虽然长公主与曹业的关系素来冷淡,但是长公主三言两语就骗取了曹业的信任,直接带着她的侍卫进入翰林院,给老翰林解了围。

藏了私心的老翰林其实诏制了两份遗诏,一份立瑾王,一份立瑞王。长公主一来,盯着严高等朝臣,谁也不敢再当面威胁老翰林。

而长公主只说了一句话,就让老翰林站在她这一边,掏出了立瑞王的遗诏,也就是当今皇上。

赵虎的手下带兵迅速地占住城门、武库,将瑾王堵在城外,同时从郊外道观里迎回了瑞王。

曹太后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可为时既晚,大局已定。

皇上一登基就斩了几个曹氏亲信官员,以示对曹太后偏心瑾王的不满,只有曹业因长公主求情而被流放。

曹太后、严高等岂肯罢休,将矛头指向长公主,一律要求皇上将长公主贬出京城、遣还封地。

为了缓解曹家族人和高门贵族的朝堂压力,皇上答应迎娶曹太后的外侄女曹异,册封为皇后,长公主被迫嫁给了曹氏族中子弟慕容绝。

皇上为了回报长公主,给了她比藩王大一点的特权,就是辅政弼贤和带甲奉国。”

这般扣人心弦的夺位事件,燕安无比肃静地听着,满心都是对长公主的崇拜和敬畏,好奇问道:“为什么长公主不喜欢瑾王,反而冒险去选择瑞王?”

燕礼端起茶,老态龙钟地摇摇头:“皇家的事,内因很复杂。我说这些的目的,是要告诉你,别看长公主有过两任驸马,就对她心怀鄙薄。长公主虽是女子,看起来什么也做不了,或者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必定是在关键节点扭转局势。好比一颗白日普通的夜明珠,可在夜间,占了一寸的地,放了七尺的光。”

燕安明白了,燕父对长公主非常欣赏,原来是有心让自己做长公主的驸马。可自己能做什么呢?禁卫军的曹业、正三品的尚书慕容绝哪个不是一代英豪。于是试问道:“长公主在皇上面前有那么重要的位置,爹也该知道齐大非偶,长公主根本就不适合做燕家的儿媳妇。”

燕礼两眼一瞪:“什么!谁说给你做媳妇了!”

燕安故意说道:“不能做个好媳妇,那我要来干嘛?”

“难道之前我给你说的话,都忘了?”

燕安没有想到燕父对原身还有别的吩咐,模棱两可地说:“怎么会忘呢,只是感觉上不太好......”

“呸!小兔崽子!我白养你了!”燕礼胡子一吹,骂道,“从进入长公主府邸那一刻起,你要盯紧长公主。因为有反将太后一军的前科在,谁也保不齐她哪天又跳反———你给我记牢,若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我就把你这小脑袋当驴头卸下来!”

“是,爹。”燕安闷声应道,心想燕父要自己做长公主的小眼线,燕母认为自己得和长公主和离,自己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他们这样搞来搞去,好好的日子也过不舒心,真心累。

当燕安出来,长公主就要告辞回去。燕母却说:“安儿留下来,多住几天再回去。”

燕礼跳出来,不高兴了:“燕安必须回去,做了驸马,就是长公主的人,哪里容她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燕母说:“我就是思儿心切,想多看看安儿,长公主莫怪。”

燕安知道,燕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份。

燕礼吼道:“不许回来就是不许回来,我还要再警告燕安一句,要是敢私自跑回来,就先打一顿!”

燕安苦闷地点头。燕父都说了他的主意,自己还能说什么好?

长公主委婉地笑道:“驸马孝顺自己的爹娘是应该的,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本宫绝不会怪她。”

燕礼行礼说:“长公主知书达礼,燕安更应该心怀感激。”

长公主谦逊地笑着,就告辞而去。

马车终于行驶向长公主府邸。

坐在马车内,先是一片安静。

长公主得以暂时摆脱素日公务的烦扰,渐渐露出倦容,看了燕安一眼:“能够了解驸马的家人,离驸马更近一步了。”

“让长公主见笑了。臣很幸运,得以陪侍在长公主身边。”燕安觉得光说还不能表示自己敬慕的心意,伸手握了握长公主的手,就收了回来。

长公主轻轻捋过耳边的秀发,微眯凤眼,注视燕安,笑道:“燕安,你什么都没有挺好,什么都不会也挺好。”

燕安借着车帘外的夜色,望向长公主,说:“那臣知道长公主要什么了。最好是怯弱又善良,像个白痴的小玩物。”

“那只是你对自己的偏见。”

“谁叫臣必须做这个驸马。”

“你不愿意做本宫的驸马吗?”

燕安认真回答:“现在臣感觉比任何人都崇敬长公主。”

“只有崇敬吗?可我们是‘夫妻’呀。”

燕安轻柔地说:“还有无比的喜欢。”

长公主满意地点头,说:“驸马刚刚说‘小玩物’,言重了,很伤本宫的心。”

燕安坚持道:“可是臣说的就是事实。”

“如果真按这种理来说,驸马难道就没有在利用本宫吗?”长公主盯着燕安,目光好似穿透了所有。

燕安遮遮掩掩地笑道:“谁都可以和臣一样崇敬、喜欢长公主,但不代表臣就一定要做长公主的驸马。”

长公主倚靠着车壁,闭眼揉着眉头:“本宫乏了,不跟你计较。”

燕安有些自责,怎么不顺着讨好长公主,起码可以让双方好受点。

“今晚别再跑了,希望驸马按自己所说,尽到‘玩物’的本份。”

“我......”燕安张开嘴,就退缩了。

到了长公主府邸,一下车,墨梅、香兰、宋嬷嬷、隆海都出来迎接,跟随在长公主后面进入府中。

直到前殿院子中,长公主突然侧过身对一旁的燕安说:“本宫才想起,今天是驸马凤世伯的祭日,驸马只有改日才能做本宫的‘玩物’。”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燕安好郁闷,但是没有办法,想不出更好的反驳话语。

“怎么,驸马舍不得走,是很想爬上本宫的床,做本宫的‘玩物’?”长公主扬起冷色的眸,语气高高在上。

墨梅等人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长公主一下子就变了脸,燕安更懵,立即告辞退出去。

“真是个笨蛋!”长公主撂下这句话,掉头就走了。

燕安回到驸马府,一直在想长公主。“玩物”那句话真的让长公主不高兴了吗?真正该不高兴的应是自己啊,而自己却成了“罪人”,是因为无法用好听话奉承尊贵高贵的长公主吗?

她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将与长公主在一起的时光都细细地捋一遍两遍。不得不告诉自己的心,长公主的确是喜爱自己的。

可她好害怕这种喜爱并不长久。像玩物,容易被权贵抛弃。

更何况她现在还隐藏自己的身份。

长公主府内寝殿灯火通明。香兰在长公主的卧房内收拾完毕,点了安眠香,端来一碗甘麦红枣玫瑰茶,看见长公主半倚在榻上悠悠摇着团扇,小心开口道:“今日殿下为何就对驸马发脾气了呢?”

长公主现在已心平气和,说:“油盐不进的榆木脑袋。本宫该做的都做了,她还都无法对本宫坦诚。”

香兰笑道:“驸马和宫内府内的人都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纯粹的真诚。”

“不信她不爱本宫。明明动了情,却死鸭子嘴硬,偏偏说不做驸马,本宫可看得透透的,她可不是柳下惠———”长公主打了个哈欠,吩咐香兰出去,就疲惫地往床帐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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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死鸭子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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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大胆往前走
连载中陈斑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