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风流,居然喜欢我?”宇文柔冷笑。
“若你们大婚,我亲自管他,让他好生待你。”昏暗中,谢相如同隐在黑暗中的神像。
眼前的男人高鼻深目,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宇文柔将头扭向一旁。她只觉此人心机深沉,做事雷霆万钧,自己全然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系统居然让自己去拿下他的心,狠狠报复……
若真的嫁给谢宴欢,这谢相就是自己大哥,她是弟媳。她去攻略谢相,这不是□□吗?
宇文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闭上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她胡思乱想中,也不知马车行进了多久,忽然感到车子徐徐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大人,到了。”
谢府到了?
只听谢相轻声唤道:“八斤,让人放脚凳,先扶柔娘下车。”
“是。”
宇文柔掀帘步出,看到八斤在马车下站着,身后早有十几个仆人在外面等候。放脚凳,帮拿东西,收拾马车的,嘘寒问暖的,没一个闲人。再看那些婢女的衣着打扮,皆是不俗。
宇文柔从善如流,扶着丫鬟的胳膊下了马车。
夜已深,谢府门前燃起了红灯笼,就算在夜色中也能看出气派非凡。门口的两扇金柱大门雄壮威武不说,那门头上的雕花花纹也是繁复美观,四根门簪上写着“吉祥如意”四个大字。
“谢相的家,倒是气派。”宇文柔抬头张望,啧啧两句,“就是不知,这里头有多少民脂民膏?”
此话一出,八斤等人顿时变了脸色。
“本相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经得起查。”谢相面不改色,提步往里走,“这宅子全托圣人恩典,是御赐。”
宇文柔嘲讽:“哦,白拿的啊,那没事了。”
“柔娘以后嫁入谢府,就是二夫人了,还是谨言慎行为妙。”谢相扫了她一眼。
两人一路到了饭厅,八仙桌上早已摆满了菜肴。宇文柔知道是为自己准备的,也不客气,坐下拿了筷子就吃起来。
谢相睨着她的样子,在对面坐下:“今儿有些晚了,从明日起,会有人教你规矩。”
宇文柔干脆不吃了:“嫌我没规矩,不像贵女,那打发我走不就完了?”
“你走不了,以后这四方天地,就是你的家。”谢相起身,走到一旁,逗弄一只五色鹦鹉。
那五色鹦鹉极美,胭脂红的喙,石青色的爪,羽毛上有青黄赤黑白五种交叠的颜色,一眼望去流光溢彩。
它脚上栓着小银链,看到谢相走近,居然开口叫道:“恭请福安,恭请福安!”
谢相给它添了一点食,鹦鹉低头吃起来,手指摸索着它的脊背。
宇文柔顿时觉得眼前的饭不香了。
鹦鹉啄食,她在吃饭,他这不是将她比作是一只笼中鸟吗?
宇文柔走过去,呵呵一笑:“剪了舌的鹦鹉啊?来,叫我一声柔娘。”
“它不听你的。”谢相给鹦鹉添水,看也不看她一眼。
“叫‘柔娘’太难了啊?要不,叫娘也行。”
谢相忍无可忍:“柔娘……”
鹦鹉不给面子,忽然开口:“娘!”
谢相目瞪口呆,宇文柔拍手大笑:“好好好,上道上道!鹦鹉,你喊我一声活爹,这个会吗?”
鹦鹉喊了,只是扭头望向谢相:“活爹!”
仿佛在炫耀自己刚学会的技能,鹦鹉扭头看两人,再次出声。
“活爹!”
“娘!”
“爹!”
“娘!”
气氛就在此时,变得有些不对劲的。
这鹦鹉居然喊谢相为爹,喊她为娘……这不是硬凑一对吗?
宇文柔看向谢相,眨巴了下眼睛。
“我忽然想起,为了留我在府里,谢相真的是煞费苦心。”
谢相白皙的脸庞上,泛起了一丝红润。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从进府到现在,我没有见过你那弟弟谢宴欢。你说他对我情根深种,要娶我为妻,可现在他人呢?”宇文柔环顾四周,嘿嘿冷笑,“谢相,这跟你说的不一样啊。”
“我那弟弟稍后回来,有何不可?”谢相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他马上就来跟你照面,我去寻他回来……”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宇文柔岂能让他离开,一把抓住他袖子:“兄长留步,你的心意我已明白,其实心仪我的人,是你对吧?不如你娶了我吧!如果你觉得做正室为难,我委屈做个妾,也行!”
对于感情,宇文柔向来打直球。
谢相怔愣:“你,你这是……?胡言乱语,成何体统!你跟我弟弟,已定了婚约!”
“定什么定啊,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他人都不见影,还没你上心!”宇文柔豁出去了,“谢相,其实对我有情的人,是您才对吧?”
谢相目光闪躲,用力挣脱袖子:“放肆!我以后就是你的兄长,你岂能乱来!”
“我就乱来了!你看不惯,就把我赶走啊!你不赶我走,那就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宇文柔还在念叨。
谢相见和她讲不清楚,扭头就往外急走,几步走到了门廊下。
“等等!”宇文柔不肯放过这最后的机会,朝着谢相冲过来,突然被门槛拌了一跤,朝前扑去。
谢相扭头看在眼里,内力催动,一个转身旋转,一把抱住宇文柔,两人在惯性下原地旋转。
院子里刚好有一棵银杏树。谢相的后背撞在树上,树冠摇晃几下,银杏雨落,两人就这样抱在了一起。
一人气恼中带着羞涩,一人冲动下带着不甘,这复杂的眼神来回交织,恨不得立即擦出火花。宇文柔都能脑补出电流四射的咔吧声。
“凛川……”她使劲夹着嗓子,装作柔情脉脉,“你就答应了我吧。”
谢相一把推开她,面红耳赤地看向别处。
一声厉喝响起:“放肆!”
宇文柔扭头,看到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站在远处,正怒目看着两人。她赶紧推开谢相,心里猜测起来者何人。
只见谢相对来人拱手道:“父亲。”
宇文柔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位,就是郡公?
谢相是平民子弟出身,家世平常,所以封为宰相之后,父亲被圣上封了郡公。只是一个虚衔,用来装点门面而已。
谢郡公冷冷地看着宇文柔,眼神里寒霜刺骨。
“来人,”谢郡公慢慢地说,“把这个妖妇——给我拖出去!”
刷刷刷,一众家丁围起了宇文柔。宇文柔反倒乐了:“要我走?行,我这就不多留了。”
谢相拦住她的去路,看向谢郡公:“爹,她即将和欢郎成亲,是我的弟媳。如今无家可去,先留府上。”
谢郡公身子晃荡两下,脸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黑:“你若想是给他说亲,就去相看一位正经人家的女子,怎么能给你弟弟弄来一个丧门星呢?她宇文家刚被抄家!”
“不碍事的,她跟宇文家切割干净了,皇上也赦免了她,我们家不会有任何牵连。”
“那也不行!欢郎有自己的郎妇,还在外面拈花惹草!你不想着怎么规训他,还给他找了个丧门星?”谢郡公气得黑脸。
谢相似笑非笑:“他何时有郎妇了?”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明雪那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和欢郎两小无猜,如今怎么能把她撂下?”谢郡公的语气不容置疑,“马上撵走!不然,我让家丁将她打残!”
就在这时,一个清妙的女音响起:“爹爹,公子要纳娶新妇,我应当支持才是。若你今日为我打了她,这要让外头怎么说我呢?”
那声音格外好听,像一盆凉润的水,润到了每个人的心田。
宇文柔定睛望去,只见十步开外,一名沉静端庄的美丽女子伫立在花树之下,深邃眼眸正望着她。
这就是传说中的童养媳?
谢郡公一脸紧张地望着女子:“明雪,你都听到了?”
徐明雪黯然伤神,屈膝一礼:“是,我都听到了。自家哥哥要成亲,我怎会心生怨怼?”
那副娇弱模样犹如临花照水,真是个美人儿。
宇文柔像抓到了救星:“明雪娘子,您误会了,我无意跟你争夺夫君,我本就不想嫁给你的欢郎!”她又看向谢郡公,“郡公,你要赶我走也可以,我这就自行离开!”
说着,她扭头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宇文柔猛然停下。
面前两指距离的地方,横着一把泛着锐光的利剑,寒气几乎可以凝结成霜,薄削的剑身上映出了她惊诧的脸。
剑气凛然,见血封喉。
这,是一把喝过血的剑!
宇文柔撇嘴干笑,伸出两根手指,小心地将剑身拨开,可怜巴巴地望向一旁的谢相:“谢、谢谢……”
天杀的,她居然吓得结巴了。
“谢我做甚?”
“不是谢你,咳咳,我是说……谢相,你有必要这样吗?没那么严重啦!”宇文柔委委屈屈地说,“我不过是,想出去遛达遛达……”
谢相举着剑,眉目森然,声音极淡却不容置疑:“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出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