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阿墨抓住牢房的栏门,目不转睛的望着门口,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唯余失望。

两个时辰之前。

他正坐在县学的蒲团上,听着大儒讲学,这位大儒远近闻名,十分令人钦佩,他的学生不是入世为官,也是学有所成。

他听得认真,便是官差突入袭来,他都未曾察觉,直到与他交好的几人被抓了起来,他们皆是他来了县学后认识的,交谈之后,觉得他们品性,学识很是契合,几番交谈下来,甚欢。后来闲暇时便与他们谈诗论赋,几日下来,他便将几人引为知己。

那几人被官差压在桌上,疼的龇牙咧嘴。全然没有以往的风度。

他心中不由可察升起些许惊慌,但更多的是与其他学子一般的茫然。

直到他被一位官差毫不留情的压在地上,地上零星的飘着些墨,是先前一位学子不小心滴落的,他被人压着,那墨味扑鼻,他甚至能感觉自己脸被染上了黑色的墨,满是狼狈,根本来不及解释,便被定了罪带走。

身后的人议论纷纷,语气鄙夷。

分明他未犯什么错,心底竟然升起几分羞愧。

他想只要他解释清楚,自然能将他放了。

他抓着栏门等了许久。

天变得昏沉,牢里点燃了灯,是一个老头,挨个将那些灯点燃。

他想叫住他,那位老头却什么都没听见,无论阿墨叫的有多大声。

一阵风吹来,牢房仅剩的一盏灯又灭了,那老人家佝偻着身子,白发披面,小心的将蜡烛点上,他依旧不死心,扒着栏门,等那老人家走近时,抓住那人的衣领询问。

那人脸从左眼到右边脸颊上有很长的疤痕,那疤痕深可见骨。

阿墨吓得往后缩了缩,那老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阿墨抬头惊愕的看着他。

他舌头没了。

借着老人家手里的煤油灯,他清晰的瞧见他舌根处整齐的断口。

他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老人家麻木的看了看他一眼,最后什么也没有说,提着灯离开了。

牢房里腐烂的气息,还有几分不可言说的气息,枯草中若是不仔细听,怕听得不真切。

忽然声音被更激烈的声音代替了。

就在不远处的牢房中,与他不过隔了栏门。

那是几个男人,他们围着一个男人,牢房中昏暗的灯光瞧的不真切,只能听见几分怪异的声音。

许是好奇,他往前走了几步,直到瞧了个半清。

那几名男子光裸着身子……

一名男子察觉到阿墨的视线,非但没有停下,眼里闪过淫邪的目光,将阿墨上下打量,动的更加起劲儿。

那目光十分的直白,眼眸微眯,视线从上到下,阿墨被看的浑身不舒服,更是被那些人恶心了一番。

他转过身去。

那人□□的一笑,将声音闹得更大,阿墨却未曾发现那人的眼眸从未离开过他。

***

几人出门的急,本来就没有带多少的银两,如今还是客栈老板好心,将他们收留在柴房。

阿玖守在顾家婶子床前,可她一直心不在焉,时不时的望着屋外。

顾清山他们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顾双焦急的在屋内来回的走动。

林水儿看的眼花,忍不住说了几句,哪知顾双犹如炮仗一般,被点燃了,和林水儿争执起来。林水儿虽然表面功夫做得好,但是毕竟相处了多年,顾双也对她的品行略知一二,尤其林水儿这人心思狭隘,凡是她做了什么都要捅到顾家婶子哪里。开始顾双不知情,还对林水儿抱怨过是阿玖说的。可是后来她碰巧碰见过,她也算是看清了她这位阿嫂。这么多年下来心中也是积怨颇深。

尤其今日这事儿,两人心绪不宁,心中憋着什么,总想要找个口子疏通。

于是便没了往日好姑嫂的场面。

倒像是两只斗气的母鸡,毛发并立。

阿玖心中亦是烦躁,“别吵了,还嫌不够乱吗?”

这话并不能让两人安静下来,反而像是放了另一串鞭炮。

“你韩阿玖就是个丧门星,刚嫁给我二兄,便出了这样的事儿。幼时便克父克母,如今克到我二兄身上便高兴了。你个扫把星,丧门星,当初顾家真是倒了血霉,才会收留你。当初你就该被二狗子买到青楼去。你个贱人。”

顾双越骂越难听,阿玖抓住被褥的手越来越近。

“啪”

顾双被阿玖这一下子直接打蒙了。

她反应过来想要还手,又被阿玖扇了一巴掌。

她越发的发狂,想要扑上来还回去。

韩阿玖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打她,就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被她们捡回来,吃顾家的,用顾家的,就该感恩戴德,就该为奴为婢伺候着顾家人,凭什么嫁给二兄,凭什么打她。

“够了。”阿玖沉着声音,“你还嫌不够乱的嘛!你二兄情况尚不可知,阿娘又病了,还嫌顾家不够乱的,你尽管闹。”

林水儿虽然心中的小九九多,但还算是有脑子的,她制止住顾双。

好生好气的为方才道了歉。

她虽然不喜欢韩阿玖,但韩阿玖的话是对的。

顾家如今已经够乱了。

就算是不为了顾家,也要为了她的孩儿。

顾双却始终咽不下那口气,想要闹上前。这时恰好顾清山他们回来了。

阿玖没有理会顾双,赶紧上前询问。

“阿耶如何了?阿墨怎么样了?”

顾柱子与顾清山颓圮着脸,他们默不作声的坐在稻草上,垂着脑袋。

柴房内气氛沉寂,像是一潭死水。

顾双也受了气氛的影响,静默起来。

他们心思全被顾墨的事儿占了,自然也没能察觉房间里的异样。

便是能察觉,也没有往日的心思去干涉。

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呻吟,原是顾家婶子醒了。

阿玖赶紧上前,顾家婶子抓住她的手,“一定要救阿墨。”

顾清山最后还是将打听到的事情说了,原先本是问不到什么的,只说阿墨是通匪,后来他们将身上的钱全塞给了衙役才打听清楚了。

阿墨来县学后,与几人交好,那几人便是与匪勾结,将县城中的防护图盗了给城外的匪贼,还将城中储存财物粮食的地图,透露给了匪贼,导致东西被匪贼盗了去。

前儿匪贼甚至朝着官衙射了一箭,箭上透露着他们将要攻城。

官差很快查到那几人头上,谁知阿墨也牵连其中,甚至从他的房间里,搜出原先应该在库房的钱财,想来是那些匪贼分的脏。

而且被抓的几人也供认不讳,此事阿墨也有参与。

“阿墨一定是清白的。”她不相信阿墨会做这样的事儿。

顾家其他人也不相信,但那又什么办法,他们有什么证据。

“我想见阿墨一面。”

阿玖目光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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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失忆后
连载中南兮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