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把那张照片发进群里，配了一句话："咱们学霸跟他旁边的小文艺委员站一块儿还挺养眼的哈。"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沈思琪就回了："文艺委员可是我室友好吧，肯定好看。"后面跟了一个猫猫昂头的表情包。
然后群里几个人陆续冒出来了，有人说"这张构图确实不错"，有人说"他俩站一起像那种校园宣传片"，有人说"我还没仔细看过文艺委员长啥样你这一发我看清了，清冷美人"。徐浩回了一个坏笑的表情，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扔在桌上。
这时宿舍门开了。陆澈走进来，手里拿着领到的军训服，走到自己椅子前坐下来，把军训服放到了桌上。
徐浩坐在椅子上，晃了晃手机，用一种"你猜我手里有什么"的语气开口："哎，陆澈，给你看个好东西。"陆澈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疑惑的表情。
徐浩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亮着那张照片。
陆澈接过去的时候视线落下去的瞬间，他看见他跟她并排站在讲台上，午后的光线从侧上方落下来，在她的肩头和他的袖口之间铺开一层薄薄的暖色。
他看见自己的右肩比左肩低了一点点，看见他们的手离的如此接近。他伸手把照片放大了一点，看了看画面里她的侧脸。
她的表情很淡，目光落向前方，嘴角像是微微弯着又像是没有。然后把照片缩小，退出，把手机递还给徐浩。他的声音带着点催促的意味："把照片发我一份。"
徐浩接过手机的时候嘴角动了动，像憋着笑，但没有说什么。他把通过QQ发给了陆澈，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回桌上，站起来去阳台晾衣服了。
陆澈把那张照片存进了手机相册里。
他把手机放在一旁，转身去洗衣服了 ，衣架挂上晾衣杆的时候，晚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刚洗好的军训服轻轻晃了一下。
他上床躺着然后打开了那张照片。
和刚才在徐浩手机上看的时候不太一样——没有其他人的目光落在旁边，他可以慢慢看。
他先看的是画面里的光，从讲台上方落下来，把她的肩头和手臂照得微微发亮，浅蓝色的衬衫在那种光线里呈现出一种柔和的、近乎亚光的质感。
然后他看她的侧脸，下颌的线条干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道极浅的阴影，嘴角的弧度很淡，像是正在专注地看着前方。
他放大画面看了她的脸，然后缩小，他反复看了两遍，目光在每一个细节上停留了片刻——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放松地微弯着，发尾落在肩头的位置，衬衫的领口在午后的光线下投下一小块三角形的阴影。
“好可爱。”这个念头从他心里浮起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爱。他以前从来没有把这两个字和任何具体的人联系在一起过，但此刻它们自然而然地成形了，像是早就存在了只是他一直没有说出口。
“好耀眼。”他在心里用这个词形容阳光下她的轮廓——站在讲台上时被光线包裹着的整个人，那种不属于刻意打扮的、自然的清亮感，像是她自己的光，不是被照亮的。
然后第三个念头来了。比前两个都更沉、更暗，像是水底的石块。
“好想把她藏起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穿浅蓝色衬衫站在光里的样子，不想让班里其他男生发现她笑起来时嘴角弯的弧度有多好看，不想让任何人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注意到她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发尾。
他只想把她从那些目光里拿走，放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让他一个人看，一个人收藏，一个人慢慢欣赏。
他意识到自己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心里一瞬警觉了起来。“我怎么能这么想。”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审视感。
那个“把她藏起来”的想法太满了，满到几乎要从他的身体里溢出来。
窗外有一阵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初秋的湿意。
他把手机放回了枕头旁边，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他想着明天军训，可能会晒得厉害，想着她会不会受不了军训的强度身体吃不消，想着她的笑容……
———时间回到温澜这边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温澜用指纹刷开门，四个人鱼贯而入。
唐梦第一个把军训服往桌上一丢，整个人瘫进椅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啊——终于可以坐下来了，我感觉今天走了快两万步。"
"哪有这么夸张，也就从教学楼到体育馆再回来。"林悦把她的军训服袋子放在桌上，拉出椅子坐下，伸手揉了揉小腿。
沈思琪已经开始把军训服从塑料袋里取出来了。她抖开上衣比了比，又拿起裤子看了看长度，然后皱了皱鼻子："这裤子……好长啊，我觉得我走路会踩到裤脚。"她把裤子在腰上比了一下，裤管确实在地板上堆了一小截。
温澜把军训服放在桌上，先没有拆，而是先去洗手池把盆洗了一下。她接了一盆清水，把军训服的上衣放进去泡着，深绿色的布料在水里慢慢浸透，颜色变得更深更沉。
唐梦也端着盆过来了，两个人并排站在洗手池前搓衣服，水声哗啦哗啦地响。
洗完之后四个人把衣服挂在阳台的晾衣架上，深绿色的布料排成一排，在晚风里轻轻摆动，滴下来的水珠在夜色里闪着细碎的光。
四个人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唐梦开了手机公放，一首节奏轻快的歌慢慢从扬声器里流出来，旋律跳跃又慵懒。林悦靠在上铺的床栏上跟家人发语音，声音压得很低；沈思琪坐在椅子上翻着学校发的军训须知，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过；温澜坐在自己桌前，把桌面上的东西简单归拢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先开头聊起了军训的话题，然后话匣子就打开了。
"我在小红书上看了一堆攻略，"唐梦把椅子转过来面朝大家，"说军训一定要买那种大号水杯，至少一升的那种，不然小杯子不够喝。"
"防晒是不是要涂SPF50以上的？"林悦从床上探头下来，"我妈给我装了三瓶防晒，说一天补涂三次。"
"不止防晒，晒后修复也很重要，"沈思琪把军训须知翻过一页，"说晚上回来一定要涂芦荟胶，不然脸会疼。"
温澜靠在椅背里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偶尔插一两句。
她说她在网上看了说鞋垫很重要，有人推荐买那种运动减震鞋垫垫在里面。唐梦听了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搜，嘴里念叨着"我现在就下单"，林悦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说"帮我带两双"，沈思琪翻了一个白眼："你们俩现在下单明天能到吗？"
"能！"唐梦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加急，明早十点前到。"
温澜看着她们闹，嘴角一直弯着。
"咱们明天军训几点集合来着？"唐梦抬起头来，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
"七点半操场。"沈思琪翻开军训须知又看了一眼，"说是六点四十就要起床洗漱，七点十分出门。"
唐梦的哀嚎声还没出口，温澜已经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刚沾上睡意的柔和，但语气是肯定的："那现在差不多该睡了。明天太阳底下站一天，睡不够真的吃不消。"
她站起来，拉了一下窗帘。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对面宿舍楼的窗户亮着几盏灯。她把窗帘拢好，转身说："都早点睡吧，第一天军训别迟到。"
唐梦把手机锁屏，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嗒响了一下。林悦从上铺把被子拉平了铺好。沈思琪把军训须知收进抽屉里，踩着梯子爬上了自己的床铺。温澜熄了顶灯。
宿舍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温澜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她侧过头，看见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丝月光，在对面唐梦的枕头边落下一道细细的银色线条。
"晚安。"不知道是谁先说的，声音已经含了困意。
"晚安。"温澜回了过去，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听着宿舍里逐渐均匀起来的呼吸声，跟她们一起陷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