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澈在按下第二张照片的时候，余光里掠过一个人影。
一个穿风衣的女孩，被父母叫了一声，微微侧过身去应了一句什么。她侧脸的弧线在午后的光线里很干净，不施粉黛，肤色不算白，但有一种被日光浸透过的透亮感。
风衣是浅驼色的，腰带随意地系了一下，下摆被风掀起一小角又落下去。她转身跟上父母的时候，头发从肩头滑落，发尾在风里飘了一下，然后被风衣的领子压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快门键上，没有按下去。
他看着那个背影走远了几步，然后又举起了相机，但不是对着教堂了——他把镜头对准了那个方向，对准了她转身的背影。她没有回头，她的父母走在前面，她小跑两步跟上去，跟他们并肩的时候，左边的母亲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
他放下了相机，没有按快门。那一下确实应该拍下来的，但他觉得隔着镜头看那个画面有点浪费。他想了一下，觉得刚才那一幕更像一个应该被记住的场景，而不是存进相册里的照片。
他认出了她。
罗马，许愿池。她站在池边，低着头看手心里的什么东西，她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微微晃荡。
午后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发尾的边缘被光线勾勒出一圈金色，裙子上细小的纹理被照得清晰分明，她在低头看手心的那个动作很专注，手指微微合拢，像是在保护什么很小、很脆的东西。
他当时从小偷身后跑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后来捡完钱包站起来，他又看了一眼——她正从池边转身，裙摆旋了一个很小的角度，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也可能只是恰好都穿了白裙子的两个不同的女孩。但刚才他看见她侧过脸回应父母的时候，鼻梁和嘴唇的弧度跟记忆里那个站在许愿池边的轮廓重合了。他确定是同一个人。
他想了一下，觉得用"清冷"来形容她好像不太准确，但又找不到更合适的词。
她站在人群里不会刻意吸引注意力，但也不会被淹没。她的表情一直淡淡的——不是冷漠，是一种不太需要向外界求证什么的自足。她跟父母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偏头，会笑，但那种笑是收敛的、像是对准了某个特定的人才会露出来的东西。
而正是那种收敛让他多看了一眼。她的清冷不是拒人千里，是一个有边界的、把自己和父母圈在其中的小世界——当她跟父母说话的时候，那个边界的围墙就变得透明了，她整个人会柔和下来，肩膀放松，眼角会弯。他看见她母亲替她理衣领的时候，她没有躲开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很自然地偏了一下头，让母亲的手更方便。
他心里被那个画面轻轻地碰了一下。
说不清那是什么……
是心动吗，好像不是——太早了，他只是见过她两次，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陆澈在教堂门前又站了一会儿，拍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往广场外面走的时候，他朝她消失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巷口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片梧桐树的阴影和一角被风吹起的落叶。他收起相机，把镜头盖扣好，挎在肩上，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把相机的挂带在手指上绕了一圈，感觉到金属扣环硌着指骨的微凉触感。他想着，如果在威尼斯还能第三次遇到她的话，那就不是巧合了。
但意大利这么大，在同一个国家遇见同一个陌生人的概率本来就不高，连遇两次已经是小概率事件。三次？应该不会了。
可他在心里又想起了那个画面。
然后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希望还能再遇见一次。
哪怕只是远远地，隔着人群，看见她正跟父母说什么话，嘴角微微弯着，像罗马的许愿池边那样被阳光从身后照着，整个人被一圈柔和的光线裹住。
这一章以男主的视角来写，心动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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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是心动吗？不确定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