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阴阳符

温清语心头忽然一悸——极淡、极幽的一缕注视,轻飘飘落在她身上,不凌厉,却像暗处有眼,牢牢锁着她一举一动。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身侧的许临渊。

可那瞬间的窥探感,早已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过。

夜色沉沉,树影簌簌。许临渊立在昏黑里,一身素白道袍不染尘,眉眼温润,眼底是惯常的清浅温柔,看不出半分异样。

四目相对,安静一瞬。

温清语抿了抿唇,语气带着点茫然的疑惑:“怎么了?看着我做什么?”

许临渊垂眸望她,笑意浅浅,直白得坦荡:“好看。”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夜风里,温柔得让人心尖微热。

温清语一怔,鼻尖轻翕:“哈?”

少女立在夜色里,身上大红嫁衣早已破烂不堪。

本该华贵的红绸撕裂多处,领口歪塌,肩头金线绣纹磨得发黑、断线零落,裙摆被荆棘勾得条条缕缕,边角沾着尘土与暗褐血痕,狼狈又刺目。可她小脸精致,下颌细软,唇瓣粉嫩,眉眼干净温顺,雪白肌肤在破红衬里更显莹润,带着一点娇气、一点倔强,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

温清语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眼转回正经神色:“许公子。”

她望向漆黑山洞入口,语气带了点困惑:“找到什么了吗?我们在这里耗这么久,一无所获。”

许临渊淡淡望向洞口,语气平稳:“早都找到了。”

温清语心头一震:“那为什么还要耗着?公子在等什么?”

夜风更寒,她身上嫁衣单薄,破烂处漏进冷意,她下意识捏紧肩头残破的红绸,指尖微微蜷缩,藏着不安。

许临渊看着她小动作,眼底温柔深处沉着晦暗,却不答。

山风呼啸,压过细碎声响,荒山死寂。

良久,他俯身贴近她耳畔,极轻一个字:“嘘。”

指尖结印,灵力无声漫开,凝成无形结界,将两人罩住——他们像化作虚影,透明、沉寂,与世隔绝。

不等她反应,一只温热手掌轻轻覆上她唇,力道温柔,却堵住所有声响。许临渊眼神冷冽,示意她看洞内。

温清语屏息,顺着他目光看去——漆黑洞深处,白雾阴寒,一道道惨白女魂机械列队,缓缓往里走,双目空洞,衣袂残破,像被操控的傀儡。

她们离得极近,却完全察觉不到结界里的两人。

许临渊收回手,攥住她手腕,示意跟上。他身姿轻盈,悄无声息尾随女魂而入。

温清语又慌又紧,紧紧跟着,小手死死攥住他道袍衣角,把平整布料捏得皱皱巴巴。他全然纵容,脚步安稳,给她唯一依靠。

洞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今晚入洞前点燃的火把,早已无声熄灭,只剩死寂阴森。阴风卷着腐土与淡血腥气,石壁滴水“滴答”回荡,恐怖诡谲。

越往深处,阴气越重,窒息感铺天盖地。

突然,尖利暴怒的女声炸裂洞底:“你们这群废物!”

声音怨毒疯狂,回荡不绝。

温清语屏住呼吸,望去——洞中央立着白衣女子,衣上染血,黑白惨烈,容貌绝美却无半分人气,周身黑雾缠绕,眼底猩红偏执——是高阶厉鬼。

地上跪着数道呆滞女魂,正是方才列队进来的傀儡。

白衣厉鬼抬手一巴掌扇在最前女魂脸上:“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留你们何用?”

巴掌声清脆,那女魂魂体震颤,却不敢动。

厉鬼又一脚踹去,居高临下,满是鄙夷:“哦,我忘了——你们都是哑巴,不会说、不会反抗,生来就是卑贱傀儡!”

她缓步游走,染血衣摆扫过黑雾,字字泣血,句句都与霜华宗擅使阴阳符的女弟子苏清鸢的过往重合:

“你们凭什么一次次靠近他?凭什么围着他转?凭什么得他温柔?!”

“他是我心爱之人!我执念一生、盼了一生的人!”

“你们这群贱货,也配离他近?!”

恨意暴涨,她猛地俯身,攥住一侧女魂长发,狠狠往石地上磕碰:“尤其是你!表面温顺,暗地里偷偷靠近他、贪恋他!”

“痴心妄想!”

“所有靠近他的人,全都该死!”

温清语心头一沉——真相大白:是这厉鬼附在苏清鸢体内,借阴阳符掩鬼气,白日伪装弟子,夜中操控阴魂作乱。

就在厉鬼戾气最盛时,结界微颤,灵力波动一瞬泄露。

厉鬼猛地僵住,猩红眼锁定她们藏身处:“谁?!”

结界破碎,光影消散,两人身形暴露。

全场死寂,所有傀儡女魂空洞目光齐齐射来,阴气森森。

许临渊瞬间冷冽,仙力炸开,将温清语护在身后:“退后。”

温清语听话退后半步,缩在他身后——破烂大红嫁衣在阴光下更显狼狈,撕裂处露出雪白肌肤,却倔强地挺直脊背。

白衣厉鬼目光扫过许临渊,随即死死盯住她身上的破烂婚服,嫉恨疯狂冲破所有桎梏:

“婚服?!你也穿婚服?!你也是来抢他的?!”

“你们所有人,都来跟我抢!全都该死!”

黑雾狂暴翻涌,高阶邪力碾压而来,山洞震颤,碎石纷飞——大战爆发。

温清语缩在他身后,心头突兀升起强烈违和:今晚入山到进洞,一路不见半个霜华宗弟子,后山死寂得诡异。

忽然,惨白强光从脚底炸开,照亮全洞。

她低头——地面布满密密麻□□老符文,阴气缠绕,是覆盖整座山洞的巨型控魂大阵!

她瞬间明白:厉鬼以符控阵,隔绝后山人气,屏蔽弟子感知,把此地化作鬼域。阵法虽强,却困不住她千年怨念,只能掩踪迹。

想通关键,温清语不再旁观——她不能让他一人承压。

她抬步上前,四周无兵器,随手捡起一根粗实干枯木棒,紧紧攥在手里——今晚,这是她唯一武器。

狂风呼啸,鬼气翻涌,厉鬼招式愈发狠戾,黑雾化作利刃劈杀而来。一道邪气刁钻避开许临渊防御,直袭温清语!

许临渊仓促格挡,漏了这一击!

千钧一发,温清语不退不躲,挺身挡前,双手握木棒狠狠刺出——

噗嗤!

木棒直直穿透黑雾,狠狠插进白衣厉鬼魂体核心!

狂暴鬼气瞬间凝滞、崩塌、溃散!地底符文白光暴涨,双重镇压!

厉鬼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死寂一瞬。

厉鬼仰头,凄厉疯笑,血泪滚落:

“好啊!好得很!”

“一生一世一双人……全是假的!”

“一言一誓,不过骗尽一人的空话!”

“我守了千年、盼了千年,换来这般下场!可笑!”

笑声渐弱,魂体透明稀薄,再无复生之力。

许临渊抬手结印,彻底封死残余鬼力。他转头看向温清语,目光落在她破烂婚服、发白小脸、紧绷眉眼上,语气带着轻责与温柔:

“下次别这般毛毛躁躁,以身涉险。痛不痛?”

温清语下意识抬手,胳膊却软垂下去,无力抬起,尴尬干笑:“不痛的。”

衣袖下,手臂布满细密血痕,隐隐渗血——她却毫无痛感。

脑海突然响起冰冷机械音:

【叮!宿主自动触发特权buff:单次免痛效果已消耗。】

【剩余免痛机会:三次。】

温清语心底吐槽:我没说要用!谁自动开的?

许临渊看着她,眼底满是欣赏与认可:“你明日来霜华宗吧。我信你的实力。”

“你仅凭一根木棒,便镇压千年厉鬼,天赋心性,远超常人。”

温清语心头窃喜——今晚一战,人人见她以凡人之躯破邪,无人察觉她的妖身隐秘,身份彻底安全。

阴风渐歇,黑雾散尽,符文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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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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