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开门以后
“真巧。想不到在这碰见你。”
“嗯，我也是。”高欢下意识又想摸烟，但顿了顿，没拿。
“来工作的？”林沂侧眼打量了一下他这身西装革履。
“是，想过来见些人，”高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一下，“嗨，没搞清楚场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离帐篷稍微远一点，声音就散开了。
天色慢慢变暗，路边卖烤肠和糖杏仁的摊位还晃着暖黄色的光。
高欢忽然问：“那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林沂笑了一下，“嗨，贴个金边。”
“这意思，回去就升职？”
林沂没正面回答：“学校嘛，就是这样。”
“林教授！”高欢抱拳作了个揖，“我也算是认识一个高级知识分子。”
林沂从眼镜上面白了他一眼：“这位同学，请自重。”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已经快出了啤酒节的场地。人群渐渐散开，音乐声也远了。偶尔有人举着啤酒从他们身边经过，说话声一阵一阵飘过来，很快又散掉。
高欢忽然说：“那你跑到这来了，电池那边怎么样？”
林沂看了高欢一眼，轻轻摇了下头，“你在的时候就已经和智领一起做了，后来有了点突破，现在在做原型。”
高欢接着：“这么快。”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哦对，前两年实验成功，结构稳定了。”
林沂“嗯”了一声。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
他们又往前走。
脚下从草地变成了石板路，灯光也比刚才暗了一点。啤酒节那一大片帐篷已经落在身后，只剩下一排排灯远远亮着。
“你现在常在欧洲？”
“是啊，好不容易自己做点事。”
“就你自己？”话问出口，林沂的脸突然认真了一些。
“那到也不至于。”高欢笑了，“公司有十来号人。”
林沂的表情又缓了下来，默默说道：““Haoyue Media””
高欢眼睛一亮，看了准林教授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嗯，正在从草台班子往正规军迈进。”
“呵，有点将军的意思。”林沂侧脸看了一下他，笑着说。
“快三十了，也不能和身边的人差距太大不是。”高欢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多想，却发现林沂只是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又走了一阵。
像是没有目的地，也没人想停下。
经过一栋建筑大门的时候，高欢脚下下意识顿了一下。动作很轻，甚至高欢很快就掩盖过去，却还是被林沂发现了。他抬头看了一下那栋楼——艾美酒店。
“你是不是到了？”
“没有。”答得太快，太刻意。
林沂没有再问，两人就继续并肩走着。
“你出几天差？”
“明天一早就回伦敦了。我看今天那阵仗，还怕喝多误事，”高欢看到身边几个正从啤酒节走去火车站的人，侧了下身说到，“幸好遇见了你。”
林沂顿了一秒，说：“嗯，幸好。”
“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下周二。”
“这么快？”
“在这整一年了。”
“哦，那……”
“我到了。”林沂停住，指了指旁边一条小路。
高欢也停下来。刚才一路上说的话，好像都在这里停住了。
“好。”
“明天，一路平安。”
“嗯，好。早点回去休息吧，教授。”高欢看着他，笑了一下。
林沂转身往小路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高欢还站在原地。他抬手挥了一下，高欢也挥了挥手就继续向前走了。
??
林沂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的时候，屋子里一片黑。他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楼道的灯从背后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影子。
他就那么站了一会儿，又把门关上，锁上门，转身下楼。脚步有点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