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吗？
霍储好像从未这么问过自己，他从一生下来，基因检测是优质Alpha，被霍冕当成继承人来培养，三十多年，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按照霍冕的要求，霍冕说什么他听什么，做一个符合要求的储君。
因为三十多年一直这么过着的，他偶尔也会有异样情绪，比如压抑，烦闷，但很快就像是有了肌肉记忆一般，生活里的点点滴滴依旧按照要求来。
他没有回答李信然自己累不累。
但霍储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会怀恋那晚和李信然吃烧烤喝啤酒的时候，舒服地靠在椅子里，吃着并不干净的食物。
乱七八糟的聊着天，毫无营养，但是放松、慵懒。
李信然是个很不一样的人，霍储接触到的所有人，不管是家里还是工作上，他们都是很有规矩且看见霍储这般规矩，会肃然起敬。
李信然偏偏是个很没规矩的人，说话办事毫无规矩，想一出是一出，是霍储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特别到，吴管家见到李信然都是只有摇头的份儿。
李信然每次见到吴管家无奈的样子就会凑到霍储面前，在他耳边说着，“你看，太监总管又觉得我没规矩了。”
对了，李信然喜欢喊他太子，喊吴管家为太监总管。
霍储每次听见他对吴管家的这个称呼总是忍不住想笑。
“想笑你就笑，”李信然看出他的心思，说，“别憋着，怎么了，这个家你想笑还不行了吗？”
不是不行，而是会不符合要求。
但霍储还真的笑出了声，吴总管双眼瞪大，看着李信然的眼神更加不和善了。
李信然才不会管那些，照旧我行我素，每周六晚上会趁着所有人都睡了，关掉电闸，摸进霍储的房间。
要么吃烧烤，要么瞎聊天。
几次下来后，霍储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吃烧烤喝啤酒。
李信然喝的有些多了，从沙发上哧溜下去，躺在了地毯上，他说，“我的腿要是好了，我带你去吃更多你没吃过的。”
霍储坐在沙发上，通过窗外路灯的微弱亮光看着他，李信然长得没有多好看，不过皮肤白，喝了酒上脸，脸颊白里透红。
嘴唇红润……
霍储仰头喝了一口酒，移开眼神。
“太子，”李信然拍了拍身边的地毯，说，“你也来躺着！”
霍储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抵抗了，李信然说什么他都想尝试，他躺到李信然旁边。
李信然偏过头看他，嘿嘿笑着，“跟你待一起真开心，你开心吗。”
霍储也偏过头，“嗯。”
这个问题霍储可以很快给出答案，因为自己内心是真的很开心。
李信然盯着霍储的脸，手指摸在他的脸颊上，闭着眼睛，“你下颌角的线条真明显…鼻梁真高啊。”
他的手游走在霍储脸上，痒痒的，霍储喉咙滚动，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
原本这么躺着他是舒服的，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紧张了起来，大气儿都不敢喘。
李信然手指从鼻梁摸到额头，再从额头摸到鼻梁，一路往下，摸到了嘴唇上。
李信然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变成趴在地上，他手指在霍储嘴唇边上打着转，呼吸变得急促。
“太子。”
“嗯？”霍储回应的气息也有些不稳。
“你…”李信然渐渐凑到他面前，“接过吻吗？”
李信然突然的凑近让霍储大脑都快要停止思考，跟着本能摇了摇头，“没有。”
李信然眼神落在他唇上，下一秒，附身吻了过去。
扑面而来的酒气落在霍储脸上，温润的舌尖滑进霍储嘴里，霍储虽没接过吻，不自觉地闭上了眼，右手箍住李信然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亲吻的水渍声，还有不知道从谁嘴里溢出来的轻哼。
霍储浑身一僵。
怎么停的霍储不记得了，他缓缓睁开眼睛，李信然趴在他身上笑着看着他。
“霍储，”李信然说，“我喜欢你。”
霍储一顿，又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李信然啄了一口霍储的嘴唇，说，“你是不是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也没有被别人喜欢过？”
“嗯。”霍储的手搂着李信然的后背。
“真是…”李信然叹口气，“你三十二年的人生里是不是只有学习、工作？”
霍储点头默认。
李信然说，“那我问你，你和我在一起开心吗，想不想每天都跟我在一起，我刚才吻你，你喜欢吗？”
霍储想了想，如实道，“嗯。”
“笨蛋啊，那这就是喜欢啊。”李信然趴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噗通噗通的心跳，“你看，你心跳的多快。”
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霍储收紧了手，把李信然抱紧了些。
李信然勾起唇角笑了，“那我们…算不算在谈恋爱？”
谈恋爱。
这在霍储人生课程里从未学到过的，一个陌生的存在。
但是李信然说的每一条都是他心中所想，他想和李信然在一起，想每天见到他，想要吻他。
“算。”霍储说。
两人谈起了恋爱，瞒着家里的佣人，偷偷摸摸地谈着恋爱，在众人面前默契微笑，在监控死角偷偷接吻。
霍储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未有这么快乐过。
快乐到白天工作时，他都控制不住地想到李信然，再控制不住地微笑。
在没有很多人的时候，霍储也会靠在椅背里，舒服的坐着。
按照李信然的话来说，他过去三十多年里过的比犯人还要艰辛。
李信然…李信然。
想到李信然霍储浑身充满劲儿，工作也开始能快就快，不愿意在公司多待哪怕一分钟。
李信然的脚在伤后快两个月的时候拆了石膏，霍储陪着去的，拆了石膏的李信然差点没习惯自己的脚。
总想着蹦着走。
霍储趁着医院里没有旁人在，牵着他的手，说，“别蹦，能走了。”
李信然踩在地上，却乐的扑到了霍储身上，霍储吓了一跳，抱紧了他。
“我脚好了！”
“是。”霍储笑着回应，他总是喜欢李信然的‘没规矩’。
李信然亲了一口霍储的脸，“天儿都热了，你陪我去我的出租屋拿夏天的衣服，然后我们去…吃好吃的去！”
“好。”霍储无有不依。
李信然的出租屋霍储第一次来，满客厅的画，黑白的、彩色的，画的都是景和物。
“客厅你随便看，”李信然说，“我去卧室收拾东西。”
他走到卧室门口，有些不放心，说，“卧室你不许进来，有些乱。”
霍储向来尊重他人的意愿，他点点头，“嗯，我不进去。”
霍储在客厅里看着李信然的画，霍储对于这些方面不是很懂，但也能看得出来他画的很好。
霍储想起之前李信然说要给他画幅画，如今过去两个月，画也没看着。
李信然推着行李箱出来时，霍储说，“你给我的画，什么时候我能看见？”
李信然一顿，扯起嘴角笑了笑，“还没画好呢，我不太擅长画人像画，等画好了再给你。”
霍储笑笑，接过他的行李箱，说，“嗯，我不是催你，就是好奇，没关系，你慢慢画。”
两人走出出租屋，李信然锁好门，把钥匙塞在旁边鞋柜里的一双球鞋里。
“钥匙放这儿安全吗？”霍储问。
“安全，”李信然说，“这是最顶层，一般人也不会上来，对门儿住着一对老夫妻和他们的孙女，也不会过来，而且…钥匙放我身上我容易丢，放这里安全！”
霍储拎着行李箱下楼，回头看了眼屋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很想提出让李信然退了房子住到他那边去，又很快想到，他在永城并不是长久，待分部稳定之后，他还是得回到米城。
回到那压抑的霍宅去。
坐上车，霍储对于自己的未来忽然愁云满面，他想和李信然永远在一起，而非这短短的几个月。
李信然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偷偷看了眼前面的司机，屁股瞧瞧挪到霍储身边，小声道，“想到什么了？”
“没，”霍储摇头，“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仲文路，”李信然跟司机说，“仲文路的小吃一条街。”
仲文路的小吃一条街是李信然大学附近的一条街，热闹又好吃。
李信然手里端着一份臭豆腐，说，“我大学的时候食堂一吃腻就来这儿解馋，绝了，你尝尝。”
霍储西装笔挺，张嘴接过李信然递过来的豆腐，皱着眉将这份闻起来臭臭的东西给吃下去了。
“哈哈哈哈。”李信然笑弯了腰，霍储真的好可爱。
“喜欢吗？”李信然问。
“不喜欢。”霍储说。
“再吃一个。”李信然偏又喂他一个，霍储对于他喂过来的东西全都照单接受。
霍储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味道大的东西，可能是骨子里的优雅和规矩让他抵抗，也可能就是单纯不喜欢，反正他觉得不怎么好吃。
但是霍储是开心的，尤其是看见李信然因为他而笑的前仰后合的模样，让霍储觉得，再多吃一些臭豆腐都是值得的。
好在小吃街好吃的不少，霍储也找到了一些自己爱吃的，此趟也不算白来。
“能去你学校逛逛吗？”霍储提议。
低头正在吸最后一口酸梅汤的李信然愣了愣，他将塑料杯吸瘪，扔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看了眼马路对面的学校。
已经毕业六七年了，李信然也已经六七年没有往这边来过，要不是想带着霍储吃些看些不一样的，他大概也不会往学校这边来。
此刻再看学校，有些人有些事，还是控制不住地想了起来。
李信然眼圈一红，低下头，“没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