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霍储走进家门,在玄关口洗手,看见李信然坐在轮椅上迎面而来。

“你下班啦?”李信然笑着说道。

“嗯。”霍储擦干净手,往里走。

李信然坐在轮椅上跟着他,“谢谢你安排的这个轮椅,它真好用,我自己琢磨一会儿就会了。”

“那就好。”霍储说。

霍储走进餐厅,李信然也进了餐厅,扶着桌子站起身坐到了椅子上。

“你每天晚上都吃这么晚吗?”李信然抬头看了眼时钟,晚上九点十分,比昨天要好。

“何时下班何是用餐。”霍储说。

“你这样对健康不好啊,”李信然看着佣人上菜,菜品果然比中午丰富了许多,“三餐得按时吃。”

“晚餐无碍。”

李信然对于这些无话可说,说明了早午餐人家都是按照规矩来办的。

李信然依旧是给自己的碗里夹满了菜才开始吃,边吃边说,“明天周六,你还上班吗?”

“不用。”

“啊!”李信然来了兴趣,他说,“那明天我给你画幅画吧,就当感谢你借我住,还管我吃喝,你家佣人对我也好,怎么样?”

霍储慢慢吃着饭,待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之后说道,“不用客气。”

“这不是客气,”李信然说,“我别的也不会,就只会画画,刚好明天你也不上班。”

“会在家办公。”霍储说,言语里是淡淡的拒绝。

李信然撇撇嘴,没再继续说。

霍储吃完饭回房间洗澡,洗完澡霍冕的视频准时打了过来,他坐到沙发上接通了霍冕的视频,向他汇报今天的工作情况。

“嗯,完成的不错,保持。”霍冕挂视频前说道。

霍储看着面前黑掉了的屏幕,呆坐在沙发上没动,头顶上的摄像头在发着淡淡红光。

“哟!我说一二三,你说四五六!”

楼下又传来了李信然的唱歌声音,打断霍储的发愣,他走到阳台上,往左下看过去,李信然坐在轮椅上,伤腿架在靠椅里,手机放着音乐,嘴上跟着音乐在唱。

唱的音并不准,也不影响他的音量。

好在这边房子间距过大,没有达成扰民的存在。

“嘿!哈!”李信然晃着胳膊看起来非常的愉快,霍储盯着他的头顶,不知道自己是在走神还是在欣赏他走调了的音乐。

李信然似乎有所感,抬起了头,笑了,“霍储,要不要一起唱啊。”

霍储没动,李信然说,“你不要绷着嘛,现在也不是你工作时间,放轻松,唱会儿歌!”

李信然在手机上戳了戳,换了一首歌,他举着手唱道,“来,举起手,跟着我,GO!”

他一个人很嗨地唱了起来,可惜唯一的观众并不互动。

霍储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阳台门,坐在沙发上用智表看财务报告。

即使是关上了门,一楼的唱歌声还是源源不断地传进卧室里。

霍储从未有过如此不安静的环境,在霍宅,每个人做事都小心翼翼,鸦雀无声,生怕弄出声音吵到了他和霍冕。

霍储关掉了智表屏幕,闭眼靠在沙发里,听着李信然的歌声。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醒过来时,房间里很安静,还有微微的亮光,他往外看过去,天已经蒙蒙亮了。

霍储站起身,这个坐着的姿势睡了一觉,他腰有些酸疼,他进了浴室泡了个澡,身体缓和了许多。

再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了。

霍储看了眼时间,七点零三分,还没到他平时周六起床的时间点。

他换上衣服,走出卧室,二楼里有个佣人在拖地,看见他起床对方有些惊讶,“储君早。”

佣人想下楼去告诉吴管家,霍储却说道,“不用告诉吴管家,早饭时间依旧。”

佣人停下脚步,“是的,储君。”

霍储进了书房,开始工作,直到吴管家过来喊他吃早饭。

早饭时间是每天早上的八点钟,霍储进了餐厅,吃完早饭继续回书房工作。

“咚咚咚”

书房门突然响起清脆的敲门声,霍储头也没抬,说,“进。”

房门咔哒一声推开,接着就是一道笑声,“我能进来一起工作不。”

霍储抬起头,李信然坐在轮椅上,腿上放着画板和一个灰色的帆布包。

“你忙你的,”李信然关上门,说,“我画我的,绝对不打扰你。”

他将轮椅停在霍储的左前方,自顾自地支起画板,说道,“真的,我画画的时候非常安静,你忙。”

霍储没说什么,继续忙自己的。

李信然画画的确是很安静,只不过总是一会儿抬起头看看霍储,霍储被他的目光弄得时不时要瞥一眼。

见他看过去,李信然立马举手投降,“我在画你,你忙你的。”

霍储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虽然他做什么都被监视,但是也并不是真的有人在他面前监视,这种感觉,让他颇不习惯。

李信然笔尖停留在画板上,一抬眼,是认真工作的霍储,霍储真的挺帅的,就是太过一板一眼,身上没有活力。

但是,那张脸,让李信然怎么都下不了笔。

他画出轮廓,画出身体,在脸上依旧是不知道如何开始。

李信然索性放下笔开始盯着霍储,霍储坐的太笔直了,就像是个军人,他好奇道,“你参过军吗?”

突然开口让霍储一愣。

“参过军吗?”李信然又问了一遍。

“没有。”霍储回答。

“那你为什么坐的这么规矩,”李信然将轮椅前进过去,“在自己家自己书房,你干嘛要这么拘着,放轻松点。”

“习惯了。”霍储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

李信然听的头都要大了,皇太子的每天日常也太辛苦了吧。

他拿起自己后背的靠枕,塞到霍储的椅子上,说,“你往后坐,靠在椅子里。”

霍储却轻轻皱眉,但是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李信然有点太过于自来熟了些。

“靠啊。”李信然看着他,见他不动,伸手在他肩膀上戳了戳,把他往后面推,“你靠靠试试,告诉你一个热知识,坐的舒服点也是可以工作的。”

霍储被他按在椅背上,腰间刚好抵在了靠枕上,他立马又坐直了身体。

“哎呀!”李信然被他的反应弄笑了,“你干嘛这么一惊一乍的。”

霍储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正前方天花板上的摄像头,似乎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李信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中了然,他扶着书桌站了起来,靠在书桌上背对着摄像头,用很轻的语气说道,“你是不是怕摄像头后面的那个人说你?”

李信然的一举一动都非常不合规矩,但霍储不能否认,摄像头后面的那个人,是他无法撼动的存在。

霍储虽然没说话,但是李信然自己也琢磨出了味道,这个看似身份高贵的皇太子,其实不过是个傀儡。

李信然忽然觉得霍储的人生真的很悲哀。

既然如此,那就由他来改变霍储。

李信然让吴管家给他准备了一根拐杖,闲来无事就拄着拐杖在别墅里上下来回转悠,蹦蹦跳跳的,弄得吴管家怕他摔倒让自己的脚伤的更重,但是又觉得他这样没有规矩的在家里上蹿下跳看的很不爽。

李信然每次看见他脸上忍耐的表情就想笑。

这个家里,从上到下,从皇太子到太监总管再到佣人们,每个人骨子里都刻着‘规矩’二字,仿佛一个机器人,按照设定好的线路说话、办事,不能出一点差错。

李信然在家里闲逛了几天,摸清了家里的布局,在某个晚上,佣人差不多都休息了,而霍储在书房忙于工作时,李信然进了地下室的配电房,关掉了家里的电闸。

他拄着拐杖上二楼,看见霍储因为停电而打开了智表上的灯光正在下楼。

两人相遇在楼梯上。

“电闸我关的。”李信然对他眨了眨左眼,一副得意之色。

“为什么。”霍储问。

“我有我的目的,”李信然对他招手,说,“你过来我房间一趟,我有事找你。”

李信然转身预下楼,太过得意而让自己差点摔倒,被霍储一把捞住他的胳膊。

李信然下意识抱紧了拐杖,没让它摔下楼梯,否则这动静一定弄醒了太监总管。

“谢谢谢谢,”李信然对霍储笑笑,“走,去我房间。”

霍储扶着李信然进了他的卧室,“你好好休息,我去开电闸…”

“你别走!”李信然抓住他的胳膊,“我关掉电闸就是为了你!”

霍储回头,一脸的不解。

李信然指了指阳台后院方向,“去那边。”

他拽着霍储一蹦一蹦的往后院走去,霍储看着他悬着一条腿都这么灵活,看的他生怕李信然的石膏裂开。

裂开倒是不至于,李信然蹦跶着到了后院,坐在椅子上,双手指着旁边的小桌子,“当当当,你看。”

霍储看过去,小桌子上放着几罐啤酒、还有用塑料袋装着的食物,阵阵香味儿飘进他鼻间。

“啤酒,烧烤!我特意外卖的,还热乎着呢,”李信然拉过旁边的椅子,说,“坐。”

霍储没动,说,“我不饿。”

“知道你不饿,吃烧烤就是吃个乐呵,”李信然拽着霍储,说,“没吃过这些吧?”

霍储被迫坐在椅子上,看着李信然从袋子里拿出烧烤串,递到他面前,“羊肉串!香死了,吃。”

霍储看着焦黑的肉和油腻的木棍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接下这个羊肉串,但是羊肉的香味儿像是直接钻入他的喉咙里。

李信然又拿了个串自己啃了一口,说,“真爽,你也吃啊,别拘束,今晚没有摄像头,没人能看见,我也不会说,你放心大胆吃。”

霍储鬼使神差地拿过羊肉串,李信然吭哧吭哧一下吃了两串,吃的嘴角两边一道黑色的印迹。

李信然打开啤酒,放在霍储面前,两瓶啤酒碰了碰,他喝下一口啤酒,浑身打着摆子,“嚯,够爽!要是天儿再热一点就更爽了。”

“你吃,”李信然碰了碰霍储的手,把他手里的羊肉串往他嘴巴推了推,“真的好吃,没有人会不爱烧烤。”

羊肉串碰到了霍储的嘴巴,他无奈张开嘴吃下,浓重的调料味儿让他呛住,偏开头咳嗽。

李信然笑的开心,“喝点酒。”

霍储拿起啤酒将嘴里的调料冲下,刺激的他五官稍微变了形。

第一口没吃出什么味道来,但是李信然的笑让他感到放松。

“靠着,”李信然说,“你靠在椅子里,跟我一样,你试试,真的很舒服。”

霍储靠在椅子里,因为椅背承受了肩膀和腰部的力,让霍储不再和平时一样那么端着和累。

“是不是很舒服,”李信然又吃掉一串烧烤,嘴角边的黑印变得更大了些,他说,“太子,咱们老百姓的生活其实真的很快乐。”

霍储看过去,李信然也瞥了过来,说,“怎么,我没说错啊,储君…不就是太子么。”

霍储摇摇头,“没说错。”

李信然没说错,他的名字,就是太子的意思。

这是霍冕的原话。

“太子,”李信然拿起啤酒在霍储的啤酒上碰了碰,“我问你啊,你就这么活着,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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