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以为我再也不会回到这里,这个让我痛彻心扉的地方。但是那种对姐姐的思念,对真相的渴望,却一直都在,从未流失,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我,让我无法真正逃离。
虽然她坠落下来的那一刻我并未在场,没能亲眼看到最后一眼,没能拉住她的手。但是她被发现时那空洞而绝望的眼神,是我心中永远抹不去的阴影,每当午夜梦回,都会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让我从梦中惊醒,泪流满面。往昔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如同被火焰燃尽的纸张,随风飘落,只剩下灰烬和无尽的思念。
警方最终判定姐姐是自杀——抑郁症、学业压力、家庭矛盾,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绝望少女在多重压力下的自我了断。可我始终不信,我了解我的姐姐,她虽然温柔内向,但内心坚韧,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生命的人。她那么热爱生活,那么珍惜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会选择用这样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姐姐不会自杀。」
我一直这么想,从未改变。
她比我大五岁,从小就对我非常好,把我当成宝贝一样呵护。记得小时候,我调皮捣蛋,把她辛辛苦苦写好的作业撕了个粉碎,本以为会遭到一顿严厉的打骂,可她只是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让我以后注意点,然后便立刻坐在书桌前,重新开始补写作业,直到深夜。
后来我大一点了,她便去读初中了,开始了寄宿生活。从那之后,她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但她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一些小礼物,有时候是一颗甜甜的糖果,有时候是一本有趣的漫画书,有时候是一个精致的小玩具,每一件礼物都承载着她对我的爱。
我记得她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记得珍惜当下,以后不要和姐姐一样。相比起这样的我,后悔或许是一剂良药。”
那时候的我年纪还小,根本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姐姐随口说的一句普通的话。到现在,就算是长大成人的我,也读不明白这句话背后真正的含义,不知道她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是不是那时候,她就已经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痛苦,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父母后来为了生计,选择去外地工作,家里也便只剩下了我和姐姐。没有了父母的陪伴,我们的亲情反而进一步加深,彼此成为了对方唯一的依靠和精神支柱。以至于后来的我甚至怀疑,我拥有父母只是自己的幻觉,姐姐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后来她中考不负众望,考上了区一中,那是我们那里最好的高中,全家人都为她感到骄傲。可是自从她上了高中之后,我便很少见她笑过,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忧愁,眼神也变得越来越黯淡,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光彩。
我知道她在学校过得并不开心,学业压力很大,还遇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虽然她也向父母诉苦过,想要得到一点关心和安慰,但是父母永远只会用微信上那冰冷的文字对她进行训斥,指责她不够努力,不够懂事,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的感受,没有问过她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
最后,在那个漆黑的夜晚,她从教学楼的楼顶坠落,像一片凋零的叶子,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2025年 10月 1日,那个本该举国同庆的日子,却成为了我生命中最黑暗、最痛苦的一天,永远铭刻在我的记忆里,无法磨灭。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寻思着这么晚了,谁还会给我发消息。
我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看到发件人是李亦晴,心里不由得一紧。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回复,不知道这么晚了她会有什么事情。
亦亦晴音:“明天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有点事情想麻烦你。”
小林:“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了?我看情况尽量陪你。”我心里有些担心,预感可能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亦亦晴音:“我受伤了,要去医院处理一下,身边没有其他人可以陪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
小林:“你怎么受伤的?伤得严重吗?都要去医院了,到底怎么个情况?你详细说说!”我竟不知为何感到十分的焦急,心跳都加速了,生怕她出什么大事。
亦亦晴音:“具体情况有点复杂,明天到医院了再和你说吧???现在太晚了,不想打扰你休息。”
随后,她发了一个定位,那是市中心医院的地址。
亦亦晴音:“明天上午九点,你在医院门口等我就好,麻烦你了。”
我想详细的问她情况,想要立刻赶到她身边看看她怎么样了,但是想了一下,这么晚了,她可能已经休息了,而且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具体在哪里,冒然前去可能会打扰到她。
小林:“好,你也早点休息,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发消息,不要硬扛着。”
亦亦晴音:“好,谢谢你,林宇昂。”
我关闭手机,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满脑子都是李亦晴受伤的事情,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伤得重不重,一整晚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突然,旁边的草丛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我警觉地转头看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知道,在这个已经放假了的学校,这么晚了,不会有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这里可是姐姐当年出事的地点,平时很少有人会来。
对方肯定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不然他肯定会直接出来,而不是躲躲藏藏,鬼鬼祟祟的。
我环顾四周,夜色浓重,只能看到模糊的树影和建筑轮廓,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难不成那声音是小动物造成的?比如老鼠或者野猫之类的?
我不再理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是朝着姐姐曾经跳下的教学楼走去。我想再去看看那个地方,想感受一下姐姐当时的心情,想找到一丝线索,证明姐姐不是自杀。
这里是老校区,自从姐姐出事之后,学校就新建了新校区,老校区便被废弃了。姐姐从上面坠楼下来的那一年,正是老校区最后服役的那一年。现在五年过去了,这栋楼似乎早已被人遗忘,墙壁上的植被已经爬上了三楼,郁郁葱葱,几乎要将整栋楼覆盖。教室内的桌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毫无当年教学楼的风范。桌椅上堆积的灰尘似乎是在刻意埋没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想要让人们忘记这个悲伤的地方。
我走进教学楼,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有些窒息。这些废弃的教室完全没有生气,阴森而冷清,留下的只是青春的“坟墓”,埋葬着无数人的回忆和遗憾。
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我艰难地爬上楼顶,姐姐曾经最后呆过的地方,竟然有一个人正站在这里,背对着我,望着远处的夜空。
我见这里有人,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转身离开,不想打扰别人,也不想让别人发现我的存在。但是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脚步声,突然开口说话了。
“林宇昂。为什么不过来站会儿?”她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带着一丝神秘。
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我心里无比惊讶,瞬间警惕起来。一般这种知道别人名字,又在暗地里出现在这种偏僻地方的人,多半没什么好事,说不定是杀人犯或者人贩子,或者是和姐姐的死有关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认识吗?”我警惕地问道,脚步没有移动,随时准备逃跑。
“我说我是你姐姐林洁音的朋友,你信吗?”她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了她的侧脸,看起来很年轻,眼神却很深邃,让人看不透。
我自然不会相信,毕竟都来到这里了,肯定是有原因的,绝对不会只是简单的“姐姐的朋友”这么简单。姐姐的朋友我都认识,从来没有见过她。
“你姐姐的死因我已经查清楚了。不过迫于某些原因,恕我无法告知于你。”她看着我,语气依旧平静,“我知道这里就是她曾经坠落的地方,所以你今晚才会来到这个地方,想要寻找真相,对不对?”
我非常惊讶,这个自称是姐姐朋友的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明明当年知道这个地方就是案发现场的人只有我和父母,连警方都只是简单勘察了现场,并没有对外公布具体的位置,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见我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她,于是继续开口道:“你不用质疑和害怕,我没有什么恶意。我只是来???完成‘任务’的。调查你姐姐的死因,便是我任务的一部分。我和你一样,都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空口无凭,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不敢放下戒备,谨慎地问,心里依旧充满了怀疑。
“很简单,我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甚至就是你姐姐留下来的笔记内容,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她自信地说,眼神中带着一丝笃定。
“那本笔记只有我知道它的存在,也只有我看过里面的内容,你又是怎么看见其内容的?这根本不可能!”我反驳道,心里更加疑惑了,那本笔记是姐姐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我一直珍藏着,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你不必知道我是怎么看到的。但是你可以问我关于笔记中内容的问题,我都可以准确无误地回答上来。”她依旧十分自信,没有丝毫慌乱。
随后,我接连问了好几个关于笔记中具体内容的问题,比如姐姐在笔记中记录的某个秘密、某个只有我们两人才知道的约定、还有她对未来的憧憬和规划。没想到,她都一一回答正确了,甚至连一些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好像她亲眼看过那本笔记一样。
我这才放下了一点戒备,心里的怀疑也减轻了一些。如果她不是真的了解姐姐,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细节。
她见我已经相信了她几分,于是伸出手来示好:“现在,你相信我不是坏人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帮我调查姐姐的死因?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我还是有很多疑问,忍不住问道。
“我的名字你听了就可以忘了,它并不重要,对我们的事情也没有任何帮助。未来我们肯定还会相见,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更多的事情。”她抬头看向天空,夜色中,她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如果你一定要知道一个名字,那你可以叫我‘李欣桐’。”
第二天一早,我从老校区附近的小旅馆醒来,头痛欲裂,昨晚发生的事情像做梦一样,模糊而不真实。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还说了什么?我怎么会在小旅馆里?
我现在完全可以确定的是,昨晚那绝对不是梦,李欣桐的样子、她的声音、她说的话,都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难不成我被她蛊惑了?然后答应替她做坏事?最后她把我送到了小旅馆,让我从白天醒来,将部分记忆遗忘,只把剩下的当成模糊的梦境?
细思极恐呀!这段时间我得格外注意着点了,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个神秘的李欣桐。
我摸了摸口袋,发现里面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以及我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想知道真相,就按地址来找我。”
这是哪来的?噢!对,这是昨晚李欣桐留给我的!我手上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她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相信她真的是我姐姐的朋友,或许她是某个人贩子,或者是某个组织的成员,把我迷晕了,但出于某种原因,他没有成功把我拐走,而是给我留下了这个地址,想让我自投罗网?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给我多想这些。我瞟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想起了昨晚和李亦晴的约定,她九点在市中心医院门口等我,我得赶紧赶过去,不能让她等太久,更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医院面对未知的情况。
现在已经入秋降温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炎热,取而代之的是凉爽的秋风拂面,让人精神一振。
我急匆匆地赶到市中心医院门口时,意外地看见了路老师,他正站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似乎在等什么人。但是我还没有见到李亦晴的身影。我本想转身躲到医院门口的柱子后面,以防被老师看见,被他追问为什么来医院,毕竟我平时很少生病,突然来医院,难免会引起他的怀疑。但是路老师似乎比我更先看到我,于是便喊了我一下:“林宇昂?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应他,同时朝他走去:“路老师,我……我来医院有点事。”
“是为了李亦晴的事吗?”路老师直接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
“呃……是的,不过我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她只是让我来医院门口等她。”我如实回答道,心里有些惊讶,路老师怎么知道李亦晴要来医院?
“李亦晴早上给我打电话了,说她身体不舒服,要来医院检查,让我在外面等她,说是会有一个同学来看她,我想就是你吧。她现在已经在病床上了,我带你过去找她。”路老师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她到底怎么了?昨天出去玩的时候还好好的,看起来很开心,怎么突然就住进医院了?是不是伤得很严重?”我急切地问,心里的担心越来越强烈。
“她说她会亲自告诉你,让我带你去病房的时候保持神秘感,不让我提前透露。你去了就知道了。”路老师说,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
在好似迷宫的医院里兜兜转转了一会儿后,我们终于来到了病房所在的楼层。病房是单人病房,环境还算不错,干净整洁。
我推开门,看见李亦晴正坐在病床边的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她身上穿着医院的病号服,露出的手臂上,伤口比之前更多了,很多都是新伤,红肿淤青,看起来触目惊心。她的右眼似乎和之前有点不同,眼神有些涣散,看起来不太正常。
我见她没有注意到我进来,于是轻轻喊了她一下:“李亦晴?”
她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和疲惫。
当我走到她面前时,她说:“不好意思哈,刚才没有看见你,我的右眼暂时性失明了……可能是受伤导致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突然担心起来,心脏猛地一紧。
“你的右眼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有你身上的这些新伤口……你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我焦急的问,语速都不自觉地加快了,看着她身上的伤口,心里一阵心疼。
“昨晚我和你们分开之后,回到家,正好被我父亲看见了。他看到我身上拿着你送我的手办,还有身上穿的新衣服,就勃然大怒,说我是个败家子,不好好在家待着,出去玩还乱花钱买这么多东西,嫌家里钱多的没处花。我想和他解释,想告诉他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不是我自己买的,但是他根本不听我解释,反而更加愤怒,一把将我按在地上打。我想反抗,不想再被他打骂,结果在反抗的过程中,被他打伤了眼睛,身上也添了很多新的伤口。”
“我本想到了今天早上再来医院的,我害怕晚上去医院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也害怕父亲会追过来。不过昨晚多亏了路老师来救场,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来到我家附近,看到我被父亲打骂,就立刻上前阻止了他,还报了警,父亲最后被警察送去了拘留所,我才得以脱身,来到医院。”
李亦晴轻声将一切都告诉了我,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和绝望,眼神里充满了无助,让人心疼不已。
世上怎么还有这种父亲?竟然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对自己的女儿下这么重的手!我很气愤,既心疼李亦晴的遭遇,又对她的父亲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唾弃。
“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想我吗?会记得曾经有我这样一个同桌吗?”李亦晴又一次问我这个问题,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和试探,声音轻轻的,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我一时间却不知怎么回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里五味杂陈,既难过又心疼,还有一丝害怕,害怕她真的会做出什么傻事。
“那,你会记得我曾经存在过吗?”李亦晴见我没有回答,继续追问,眼神中充满了对存在感的渴望,“我们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被遗忘,是像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没有人记得我们的痕迹。”
“与我同名的人数不胜数,在这个世界上,又能用什么方式让别人记住我们呢……或许,根本就没有人会真正记住我们吧。”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愿时间能把我留下一点点痕迹……至少它能证明我曾经存在过,曾经努力过,曾经渴望过被爱……”
李亦晴还是轻声说着,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绝望和孤独,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刺痛着我的心。
一股强烈的酸楚冲上我的鼻腔,眼前泛起模糊的水光。姐姐离去时那种无力回天的悔恨与此刻对李亦晴的心疼交织在一起,冲垮了我理智的堤坝,让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情绪。
几乎是无意识的,我伸出手,轻轻地、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抱住了她,想要给她一点温暖和力量,想要告诉她,她不是孤单一人,还有人在乎她。她的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突然抱她,随后便慢慢松弛下来,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无声地哭泣着。
“别再说那种话了……”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会好好的,一定会的。至少……还有我在,我会记得你,会一直关心你,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在老师面前这样拥抱同学,确实有些不合适,慌忙想松开,却又贪恋这一刻能给予对方、也给予自己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逝者已矣,留下的伤痕却仍在生者身上隐隐作痛。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重要的人,不想再留下任何遗憾。
她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闭上眼睛,默默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感受着这短暂的温暖,默默的承受所有的伤痛。无论是曾经的,还是现在的,那些积压在心底的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释放的出口。
我们是相互救赎的挚友吗?还是彼此唯一的倾诉者?
或许,我们只会对或多或少有着相同经历的人诉苦,只有经历过相似痛苦的人,才能真正理解彼此的感受。而我们,虽然没有相同的痛楚,但不同的遭遇和伤痛,却成为了我们相互了解、相互慰藉的良药,让我们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丝温暖和依靠。
路老师突然咳嗽了一声,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医药费我已经垫付了,还有,林宇昂,你出来一下,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和。我本以为他是要教育我们不要早恋,觉得我们刚才的拥抱有些过于亲密。但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我跟着路老师走出病房,来到走廊的尽头。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相片,递到我面前。
“我想你所提到的姐姐,就是她吧。”路老师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林洁音,对吗?”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姐姐?”我警觉的问,心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甚至有些害怕。难不成路老师和将姐姐从楼上推下来的人有关?他怎么会有姐姐的照片?
“告诉你吧,我是你姐姐当年的数学老师,她经常来找我问数学题目,她很聪明,也很努力,就是性格太内向了,有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所以我对她印象很深刻。不过关于她跳楼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其背后有蹊跷。以我对她的了解,她那么热爱生活,那么坚强,绝对不会轻易选择跳楼自杀,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路老师说,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和坚定,“这些年我也一直在私下搜集她并非自杀的证据,但是收获并不多,线索总是在关键时刻断掉,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阻止我查明真相。”
我心里一阵激动,没想到路老师竟然是姐姐当年的老师,还一直在为姐姐的事情奔走,想要查明真相。我连忙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调查这件事情?这似乎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吧,你完全可以不管的。”
“我不必对你隐瞒什么。我就直说了。你的姐姐曾经帮我撮合了我和医务室许老师的关系,我们现在能够在一起,多亏了她的帮忙。不仅如此,她还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很多事情,是一个非常善良、非常好的姑娘。可惜呀,这么年轻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人惋惜了???好了,详细的信息到时候来学校我们再详谈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路老师说,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惋惜。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刘钦慧发了一条消息给我。
慧慧:“李亦晴好些了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小林:“你怎么知道李亦晴受伤了?你在说什么?”我有些惊讶,刘钦慧怎么会知道李亦晴来医院了?
慧慧:“我家就住在李亦晴家旁边,昨晚她家里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听到了她父亲打骂她的声音,还有警察来的动静,一直很担心她。”
小林:“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她本人?或者直接来医院看她?”
慧慧:“我和她不算太熟,直接去医院有点唐突,而且我还没有加她 □□呢,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她。你不和她关系很好嘛,所以就问问你。”
小林:“我觉得你可以自己来探望她,亲自关心一下她,这样她至少还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感有所上升,也能感受到一点温暖,不会觉得那么孤单。”
慧慧:“那好,你现在在哪间病房?我马上过去看看她。”
小林:“市中心医院,住院部 3楼 302病房。”
我关闭手机,目送路老师离去后,我又回到了病房。不过李亦晴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睡梦中也在承受着痛苦。我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地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守护着她,心里思绪万千。
没想到五年前的那件事情,除了我之外,还有路老师和那个神秘的李欣桐在坚持探索真相,想要查明姐姐的死因。或许这就是缘分吧,让我们因为姐姐的事情而产生了交集。
回到家后,我再一次拿出了姐姐留下来的那本笔记本,我坚信,上面绝对会有关于凶手的信息,绝对会有姐姐留下的线索,只是我之前没有仔细发现而已。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翻开了姐姐那本笔记。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页,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残留的温度和气息,仿佛姐姐就在我身边,从未离开。
我直接翻到记载着“数学老师”路以池的那几页。上面的字迹清晰而认真,一笔一划都透着姐姐的认真和努力:
“路老师很有耐心,讲解题目时总能切中要害,一点就通,比我自己琢磨半天管用多了……今天又去问了他一道解析几何题,很难,我自己想了很久都没有思路,他用了三种方法帮我解答,还耐心地给我分析每种方法的优劣,真的是个不错的老师。”
“今天路老师看出我心情不好,主动关心我,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要不要帮忙。我很感动,但是我不想麻烦他,就说没事,只是有点累了。路老师没有追问,只是递给我一颗糖,让我好好照顾自己,有事情可以随时找他。”
通篇都是这样客观甚至略带赞赏的评价,好得几乎无可挑剔,与其他页面对各科老师或同学或褒或贬的鲜活记录截然不同,显得有些刻意和不自然。
然而,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却悄然爬上心头。我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纸页边缘——等等,不对劲。
姐姐有个习惯,会给笔记本的每一页右下角标上页码,从未间断,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从来没有改变过。但偏偏关于路老师的这几页……页码消失了。不,更准确地说,是这几页纸的边缘略显毛糙,像是被人用砂纸轻轻打磨过,又或者……是被人小心地裁切掉后又重新粘贴了回去?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猜想在脑中逐渐成形:难道路老师和姐姐的死有关?他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他接近我,只是为了掩盖真相,阻止我查明姐姐的死因?
那本笔记上的内容,到底被人动了什么手脚?姐姐的死,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那个神秘的李欣桐,又到底是什么身份?她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无数的疑问像潮水一样涌上我的心头,让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我知道,姐姐的死绝对不是简单的自杀,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我,必须找出真相,还姐姐一个公道。
【第一篇?完】
第一篇也就写到这里了。下一篇会以易哲的第一人称视角写。
关于林宇昂的姐姐,这是整篇文章的背景故事线,到最后才会揭开真相的。不过悄悄告诉你们,在的第三四篇左右会继续对着条线叙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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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或许有人从未忘却【第一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