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宇宙中,一艘不起眼的小型逃生舰穿梭在群星中。
舰舱驾驶位坐着一位黑发虫族,他下颌弧度柔和,面庞清俊,眼尾有一颗不起眼的泪痣,弯眸时疏离又温柔。
此时,他正回头看向床铺中。
那里躺着一位白皙漂亮的蓝发雌虫,胸膛随呼吸缓慢起伏,在闭眼熟睡着。
距离抵达混沌区还有2天。
晚上。
西斯特从驾驶位出来,随手取了一支营养液咬在嘴里,然后拆开另一支,把熟睡的雌虫叫醒,扶起来。
洛伦朦胧间听到有虫叫自己,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的身体瘫软无力,此刻正被对方抱在怀中,他无暇顾及,营养液塞进嘴巴里,他含住瓶口吸了一口,可怎么也咽不下去。
看着蓝发仰起脆弱的脖颈试图吞咽的模样,西斯特眉头紧锁,三两下吸完口中的营养液,他开口道。
“吃不下去就别吃了。”
他把那支营养液从对方口中取下来,合上盖子,随手丢在一旁。
那双玫瑰色的唇瓣泛着不正常的白,唇角有外溢的水痕。
西斯特伸手取张纸巾替他擦干净。
“你到底怎么了?”他原以为雌虫只是累极了,可现如今的情况,显然不是。
身体昨晚已经退热,按照雌虫惊人的恢复力来说,今天睡一觉应该会痊愈的。
现实截然相反。
思索半晌,他想到一件事。
军雌D——
那天在设备舱,与他接触最多的就是洛伦,甚至在躲闪过程中,他还受了伤。
意识到这点,西斯特打开星网,搜索关于病毒感染的症状。
有一条加了医学官方认证的帖子映入眼帘。
点进去。
略过冗长的病毒猜测,他来到症状一栏。
“早期患者会出现神经紊乱,大脑中负面情绪会占据主导,意志薄弱者会因此展现出暴力倾向,中期意识昏迷,昏迷3-7天后直达晚期,发病身亡。”
短短几行字,西斯特看了半晌,脑海中浮现与军雌D高度一致的情况。
他又点到用药栏,“特效药加急研制中,请大家不要惊慌,初步研究,舒缓液能够暂时缓解该症状,可暂时使用。”
舒缓液?
他回忆起不久前洛伦问自己借舒缓液,那个时候,对方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什么了,他备用的舒缓液也打给对方了,可半点效果也没有,这下真是麻烦了。
西斯特又在星网查询舒缓液的主要配方。
——雄虫精神力/血液提取物,后面还附带温馨提示语,“不建议长期滥用,尽可能减少舒缓液次数,采取与雄虫接触措施从根本改善症状。”
西斯特盯着床边熟睡雌虫的脸颊,伸手在对方蓝色发丝间揉了一把,眼底一片晦暗,眸光沉下去。
接触吗?
试试看吧。
他掀开被子,副官凌乱的衬衫布满褶皱,胸膛上雌纹边缘处隐隐红肿着,下半身还穿着严实的军裤,与整只虫的处境稍显不同。
指腹覆上胸膛摩挲皮肉,引起一阵轻轻的颤栗。
熟睡的虫宛如找到饮水地的蜻蜓,无意识抱住那只微凉的手。
于是,西斯特另一只手搭在他腰间皮带上,金属卡扣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之后被扔到地上。
军裤的制式轻便又利落,往日穿在蓝发军雌腿上,走动间饱含禁欲感。
剥离坚硬的外壳,果实中间的一层膜,是白色的,这跟西斯特的想法略有出入。
他以为会看到黑色的布料。
蜻蜓的整条足肢倒与他想的分毫不差,藏在肌肉里的爆发感,是常年在军部训练的结果。
西斯特周身浮起几条金色的精神丝,缓慢沿着白色布料边缘探进去。
雌虫挣动了一下,没几秒仿佛感受到什么,停下动作。
生理上的无法抗拒让这只虫开始朝精神丝的主人身边凑。
他抱着那条胳膊,把脸靠过去,蓬松的发丝在对方胸前拱了拱。
哦,他雌父的,可爱死了。
掌心触碰到的手感紧实富有弹性。
没多久。
西斯特蹭蹭,沉身。
蜻蜓蓦然睁开眼,残存的意识与身体的难捱交织。
他的眼睛里裹着一层细细的水雾,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不明白。
头顶摇晃的灯光映在他晶莹的蓝眸中,随后眼泪决堤。
西斯特在动作中捧住洛伦的脸,拇指拂去泪珠,温柔又虔诚的轻轻在眼尾落下一个吻。
……
一次过后,效果显著,雌虫的意识逐渐恢复,终于看清了笼罩着自己的虫。
他面露难堪,想挣扎,开口第一句话是惊呼。
“别弄了……下去……”
讲完这句话,他发觉自己浑身绵软,一丝力气也没有。
“醒了?这才哪到哪儿?”
他的动作变得粗鲁,因为雌虫眼下的态度。
“你!”
之后的话被吻堵在口中,挣扎的力道微乎其微,除了难堪之外的另一种情绪占据上风,是愤怒。
西斯特置若罔闻,一次比一次用力,呵斥夹杂命令。
“别乱动。”
他的身体形成反射,永远在背叛的主人的想法,去听从对方的命令。
瞳孔失焦,意识再度涣散。
他张嘴咬住面前脆弱的脖颈,尖牙刺穿皮肤,忽然,有什么东西自他的唇腔炸开,他尝到了血的味道。
一只与他等级相差无几的,雄虫血的味道。
那双漂亮的蓝眸聚焦,竖成一道锋利的线,亢奋又难掩震惊。
雄虫!
结束后。
洛伦被抱进洗手间清理,彻底恢复清明,理智占据上风。
对方做了什么?
西斯特在帮雌虫清理时,缓和的思绪重新将雌虫审视一番,下手很重,青一块紫一块的。
娇气。
他很快又想到另一件事,雌虫恢复正常,是不是也预示着,他彻底变成了一只雄虫呢。
难怪这两天他莫名其妙对洛伦有感觉,也难怪对方打了舒缓液也没用,原来生理性的吸引远远大于其他,他自己也是失去理智的困兽罢了。
想到这里,怀中的虫小幅度挣扎了一下。
“怎么了?”注意力被吸引,他看向雌虫的眼睛,很轻的开口询问。
“放我离开吧——”
“?”西斯特面露困惑,一时没理解雌虫是什么意思。
就听对方缓缓开口,嗓音带着哭后的喑哑,“打开舱门,放我走。”
这下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西斯特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话,勾起唇角,“副官先生,我们还没有顺利回到主星。”
换句话说,他还没有完成长官的任务,现如今的请求算什么?
雌虫明显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声音带着哭腔,“算我求你——”
名为嫉妒的情绪在得知西斯特雄虫身份的那刻,转化成了洛伦脑袋里更多杂乱无章、难以言表的想法。
他待在对方身边很多年,几乎不打仗的日子里,都在替长官保护这位尊贵的阁下。
面对贵族的交际圈,他每时每刻饱含嫉妒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些在他看来昂贵的礼物,得体的交谈,雌父雌兄的庇护,是自己无法拥有的,每一件单独拎出来对他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无法回赠的礼物,面对大虫物时小心翼翼的试探讨好,以及受伤过后没有避风港湾只能一只虫舔舐伤口时光。
或许长官一早就知道对方的身份,才会这样重视。
这一切都是错误的,他本该在这场任务中死去的。
现在正是结束这场错误最好的时机。
西斯特完全无法理解雌虫的想法,与雄虫接触,不是他一直以来挂在嘴边的毕生追求吗。
为什么现在真的发生了,又做出这幅被玷污的错觉。
“别想,给我老实待着。”
雌虫低下头,没有继续开口。
洗漱过后,西斯特抱着洛伦,两只虫各怀心思,一夜无话。
距离抵达TB02星还有1天。
西斯特收到了领航舰其他成员的回复消息。
“收到,我们还有两天能到混沌区。”军雌A。
“我们也差不多。”同事A。
“你们能联系上军雌D他们三个吗?”西斯特。
“联系不上。”
“我们看了主星病毒的情况,那天军雌D明显是感染了。”同事A。
洛伦自醒来后一直保持着沉默,不与西斯特讲一句话,也不理会对方。
此时看到终端上这条消息心下一紧。
“没事,先尝试继续联系,等我们抵达混沌星,再做安排。”西斯特。
“好的。”同事A。
“没问题。”军雌A。
洛伦看着终端上跳出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退出对话框。
紧接着,最顶端弹出一条关于病毒研制的最新进展。
他点进去,大致浏览锁定关键信息,可以从雄虫血液中提取治疗物,有效程度99%。
这——
他极力控制表情,心一点点沉下来。
与军雌D三虫未知的感染结局相比,自己侥幸活了下来。
他却更希望死去。
命运总是施舍给他不要的眷顾。
一整天,两只虫没有任何一句话。
洛伦好像认命般的不再哀求,没做出任何失控的举动,只是坐在床边发呆看看终端。
这在西斯特看来已经算特别好了。
他实在没时间再处理这虫的任何情绪了。
因为在下午他收到了一封来自主星的调查函。理由是,戕害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