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隐现在说的所有话都会被慕司礼拆开慢条斯理地研究。
‘也许不行’在他那里一分析就变成,也说不定能行。
说走就走的旅行背后总有一个受罪的人,为了他们的幸福,陈愈忙的要死要活,定好了全部行程。
在慕司礼要求下,他找了个木屋式样的酒店,推门出去有个小院子,能看到雪景和漫天星辰。
林玉隐从未有过游玩的体验。上一世和王爷一起虽然走南闯北,但经常都是险处逢生,压根不敢放松。像这样以游玩为目的的出行还是第一次。
她走进房间脱下厚重的羽绒外套,径直就朝外面跑去。
移门打开,冷意立马裹挟了全身的暖气,冻得她直哆嗦。漫天的雪花飘落在手心即刻就融化了。她兴奋极了,想直接出去看看风景,就听见门铃响得闹腾。
她不情愿地打开门,慕司礼插着兜堂而皇之走进来。移门还开着,窗外的寒气和屋内的热气交融,化成她睫羽上的水雾。
林玉隐眼睁睁看着圣诞树旁的秋千位被占据,他长腿交叠,闲散地晃悠着,做好了和她促膝交谈的准备。
“我们不出去玩吗?”她从移门的空隙中探出头,眼眸里满是期待。
“不急,穿个外套过来坐。”他扬起唇角,勾着她过来。
林屿音眉头蹙起,脸上的红晕不是因为冻得,倒是因为被他气的。
外套往身上一裹,热气随着重量流遍全身。她一步步踩着雪走到他面前,软着声音解释。
“我那句话没什么意思,反正在你彻底安全之前我都会一直在的。”
“不急,慢慢说。”他弯弯眉眼,伸手把她的拉链拉到顶端,带着毛毛的帽子也扣上,只露出一双水灵的杏眸。
她把手插进口袋。长叹一口气,不情愿地坐在他旁边。冬天的衣服太重,林玉隐使了劲扭过头,用肩膀撞撞他,试图开导。
“阿姨说让你开心点,我们出来玩不是为了开心吗?”
不久之前,做这样循循善诱的角色的人应该是他,现在本末倒置,她反倒开始拿教学剧本了。
这样想着,林玉隐讲话的语气都开始带着些说教。
“别再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眼下开心玩才是最重要的。”
“有,确认你的心意对我来说更重要。”
对牛弹琴。
林玉隐哑口无言,遮掩在衣领之下的嘴巴瞪圆了,愣是说不出话来。
“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知道你的心意。为什么不能一辈子陪在我身边呢?”
“你心里有人了?”
他执着的追问让林玉隐一时语塞,她从来都不想去细究这些问题,未来的变动谁也说不准,只要现在相伴在一起不就够了吗。
她足够冷静内心毫无波澜,可慕司礼眸中的执拗却逐渐加深。
“我们先出去玩,回来再说好吗?”
她站起身,伸出手拉拉他的大衣衣袖,眸中难得流转着祈求。
也许是她眼里对外面世界的期待太灼热,以及敷衍慕司礼的意思太明显,大佛终于是舍得站起来。
“那回来不许再逃避了。”
进屋之后他拿了条围巾给她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把她的手紧紧抓住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不许松开。”
林玉隐现在只想先离开这里,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无谓的问题上,所以由着他做这些。
他的口袋里还特意放了个暖宝宝,骨节分明的手和她十指紧扣,手心的温热逐渐蒸腾到脸上,让她围巾下遮掩住的脸变得通红。
他们开车去了一处冰雕乐园,下了车之后,林玉隐刚想奔出去,就被他拉过去牢牢牵住手,乖乖跟着他的步调一起往里走。
本以为他只是担心自己冷,但越往里走紧扣她掌心的手越来越难挣脱,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也越来越缠绵。
她顾着欣赏这个世界,慕司礼就负责观赏她。
围巾在拉扯间变得松垮,露出她通红的脸颊,眉眼间淡淡的不满。林玉隐抿起嘴,悄悄捏了下握住她的手,轻声絮叨着。
“慕司礼,你这样很不好。”
“哪里不好?”
“就不能不牵着吗?”
“万一有危险呢。”
说话人一脸坦荡,他那张俊秀的脸吸引过来的只有小女生的注视,哪里来的危险。
“算了。先玩吧”
林玉隐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丧丧地垂头往前走。
说话间,他们走进了冰雪园区。无数个冰块堆叠砌出来的建筑宏伟瑰丽,再配合灯光效果,仿佛置身五彩的冰雪世界。
林玉隐在一处冰雕的玫瑰丛前站立,盛放的红色玫瑰冻结在冰墙之中。
蓝天白云之下,洁白无瑕的冰面被染成旖旎的红,成为冬天独一无二的光景。
她脱下手套,伸手触碰在彻骨的冰面上,指尖点落在玫瑰的花心。
这幅胜景只限于短暂的冬日。
冰会融化,花会枯萎,爱也无法永恒。
可人偏偏总爱说永远,随便承诺一辈子。
恍然间,她突然想起曾经自己也是这样,下意识给一段关系定下了一辈子的期限。
那时她和王爷去到一处山谷,彼时也是寒冬,河流结了冰,他们找了一处山洞避寒。
只是短途出行,他们并未携带太多含量,不想遇到了大雪坍塌,封锁了前路,他们只能在此处安顿度过今晚再说。
他们合力架起篝火,火光驱散寒意,王爷披上斗篷出去凿冰捕鱼,回来的时候她正好脱了外衫。
路上的风雪打湿了她的衣裳,如果粘在身上容易感染风寒。
那时的她对于男女分别模糊不清,里衫的结结了一半就看见王爷红透了脸,赶忙转过身。
“玉隐,快穿上。”
“可是若不烘干,我会着凉。”
她说的坦然,王爷的耳尖却依旧红得似火,他解下自己的斗篷,垂眸走进,默默替她系上。
“失礼。”
他柔声叮咛了声,然后犹豫了下伸手揽住了她。
“可暖和些?”
“嗯。”
她闭上眼贪恋那一丝温暖。
“你毕竟是女孩家,往后只可对你夫婿这样….你可明白?”
“我不会有夫婿,这辈子我都会陪在王爷身边。”
王爷有一瞬间的怔愣,眸中的温柔快要溺毙她。篝火的声音滋啦在耳边炸开,玉隐只觉得心脏失控得厉害。
“玉隐,一辈子很长的。”
外头风雪呼啸,她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疼。王爷只是轻轻捋上她耳畔的发,垂下眼眸,声音里带着遗憾。
当时她不懂这句话里的感慨,只是自然而然的觉得自己的未来都会与面前这个人挂钩。
她扭过头来,玫瑰花墙之下慕司礼身姿颀长,黑眸深邃,沉沉望着她,眸中的执拗一如她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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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两人吃了一家地方特色菜,林玉隐吃的肚子车撑圆了菜也没见少,再一抬头,慕司礼还是那副委屈的模样,撑着下巴敛着眉眼看她。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回到各自房间门口,林玉隐终于忍不住了,把人喊住了。
“我们可以聊聊吗?”
来之前都答应好人家妈妈了,本来是想让他开心点,结果现在又多了层心思。
“喜欢”真的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吗。在医院因为得知慕司礼对她的心意,林韵如几乎喜极而泣。现在他因为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又执着成这样。
因为刚才回忆起和王爷的对话,她多少能明白慕司礼的想法。
她先是去窗外凉了会大脑,理清思绪之后进到屋里。
两人在床上盘腿相对而坐,毫无旖旎的风味,有的只有沉默的慎重。
慕司礼看着她眉眼中的认真,突然觉得逼到这个份上吃亏的似乎是他,因为现在听到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答案。
“首先我很感谢你教我这么多,让我拥有现在的生活,作为交换,保护你的安危是我应尽的职责。”
“只是感谢吗?”慕司礼挑挑眉眼,嘴角耷拉下去。
“你走的那几天我答应了那个人,回去之后我应该会去参加那个节目。这一世的生活我不希望因为某个人而结束,只希望为自己而活,这是你们教我的。”
本来之前她有很多话想和他分享,那些关于成长,心态的变化,新奇的际遇,一切的一切都是比喜欢更值得探讨的事情。
可是慕司礼现在非要为了他那点心动要破坏两人之间达成的平稳关系。
“我支持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他伸出手想要搭在她的手背上,却被躲开。慕司礼抬起头,有些怔愣。
“那你就不该管着我,限制我。”
从前她不要自由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劝她做自己。现在她找到了一点方向的时候,她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
“对不起,我只是害怕你离开我。”
“也许是因为我没有给你答案。慕司礼,现在我知道喜欢的含义了,但是我对你不会是喜欢。”
“那你喜欢谁,那个王爷?”
问题抛在空气里结成了冰,化在了林玉隐的心里。
她从未想过自己对王爷有除了忠诚之外的心思。那五年相随的时光是她的救赎,是她的心甘情愿,而他的死也成了横梗在她心头的朱砂。
那一天白雪纷纷中,乱了的心跳和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承诺大抵也是因为“喜欢”吧。
高悬于头顶的明月,她不敢觊觎,所以只把自己的心意叫做忠诚。但在此刻明月陨落之时,想念和心痛交织,沉重的心跳慢慢加速,一点一点告诉她真相。
人已经不在了,但爱意才姗姗来迟。
“嗯,是他。”
许久之后,林玉隐抬眸,慎重地宣告他的死期。
妹宝:我要出去玩!
慕狐狸:我要上位!!
容玉:我来带主线(苦涩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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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