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私奔吧

隔日早晨,收到儿子报平安的消息时,林韵如恰好恢复了精气神,一下子更生龙活虎了,也想起自己婆婆的身份,开始替自己的儿子‘盘问’。

巫连雅见她没事了,就先回了片场,独处的难题留给了林玉隐。

“小林呀,以前有谈过恋爱吗?”

“谈恋爱是指说亲吗?”这个时代的很多语言到了林玉隐这里都要再经过大脑运转翻译,她抿抿嘴,稍稍红了脸低头回复。

“不曾。”

“那你们是彼此的初恋啊。”

林韵如双手合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缝,俨然一副磕到了的样子。

初恋吗?

“你来结婚之后自己出去住也行,住家里也行,房子够大,够多。”

结婚吗?

“啊。”

林玉隐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她的脑回路,话题的跳跃程度太大。

明明先前还在为自己儿子的安危担忧地直掉眼泪,现在都已经若无其事地开始聊些奇怪的话题。

“您是确认慕司礼没事了是吗?”

“他在飞机上连上网了,给我发了个信息说估计还有五个小时落地。”

她把手机举到林玉隐面前,稍稍展示就丢在一旁,兴奋得完全没了昨天虚弱垂泪担心儿子的慈母影子。

“别管他了,我们娘俩聊聊天呢。”

就不管了吗?

她的手被林韵如紧紧拉住,聚焦在她身上的眼神太热烈了,林玉隐已经被她的话搞得晕头转向,在心里祈求有谁能来解救她。

“您可能误会了,我和慕司礼只是上下级关系。”

“不会的。”林韵如摆摆手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慕司礼这种顶级处男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太明显了。”

“看样子他还没跟你表白吧。”

“表白?”

“就是说些表示他喜欢你的话。”

如果那句‘我只是单纯喜欢你’算是表白的话,如果那个吻算是他的心意的话,那也许她早就收到了这句话。

被她刻意忽略遗忘的表白在此刻恍然若觉,面前直视她的视线让她不得不重新开始思考这个命题。

“他是说过类似的话,但我不是很理解。”

如果眼神能发出射线的话,林韵如此刻眼神中的热烈几乎能把林玉隐融化,她紧紧攥着林玉隐的手,抿着嘴唇,笑意快咧到眼角。

“如果司礼和你说喜欢,那就不只是喜欢了。”

“那你呢,你喜欢司礼吗?”

林玉隐张张嘴,莫名哑然。

她给不出答案,在这之前她更需要先弄清楚喜欢的定义。

林玉隐现在的理解是无意义的附加情绪,是会影响判断力的存在。因为这个情绪,慕司礼失控吻了她,既而影响了两人之间相处的氛围。

而此刻她的母亲又隔空收到这个情绪的波及,变得奇奇怪怪。

“我不知道。”她垂头,下意识躲避林韵如的视线。

许久之后,她对上林韵如眸中的温柔,犹豫地发问。

“喜欢是个很重要的情感吗?”

“一辈子很长,喜欢只是一个短暂出现的标点,如果我的话让你为难了,是阿姨的错。我只是开心,司礼终于找到在意的人了。”

-

最后解救林玉隐的不是巫连雅,也不是恢复正常的林韵如,整整六个小时,她陪着林韵如吃完了早餐,又吃了份午餐。话题从她的生辰八字到慕司礼的,再到两人的星座血型。

终于在林韵如终于忍不住要问她的家庭底细的时候,慕司礼推开了门。

他视线先是落在病床上红光满面的林韵如身上,确认她没事的时候,他泄了力转而去看坐在一旁耷拉着脑袋的林玉隐。

“呀,你没受伤吧。”

林韵如见人回来了,又忍不住泛了泪,赶忙下床奔过去,上下捏捏,确认真的一点伤都没有后才又放心长舒一口气。

“没事。”

慕司礼放松了眉眼,扬起笑意,回应地拍拍落在他身上的手。

林韵如看见自家儿子的眼神从刚才开始就忍不住撇到角落里的小姑娘身上,她捂嘴偷笑,用手肘推推他。

“行了,我没什么事,你和小林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得到特赦之后,林玉隐立马直起身往外走。

“那我先走了。”

瘦小的身影逃似的从门的间隙里窜出去,慕司礼看着她的背影轻笑出声,回眸无奈问道。

“您欺负她了?”

“哪有,第一次见儿媳,兴奋了点。不过,儿子,看样子距离小林成为我的儿媳应该还有段时间哦,你的前路漫漫啊——“

林韵如一句感慨把他推出门,他闲散地插着兜走出来,品味着她话里的长路的长度。

林玉隐回到自己的病房之后,瘫坐在床上,灌下一整杯水,才刚平缓了些,慕司礼就进来了,气氛从紧张又变成了暧昧。

他慵懒靠在门口,用手指轻叩两下。林玉隐抬头望去,几天未见,他似乎瘦了些,下颌越发凌厉,长眸深邃。

从刚才开始,她就隐约察觉到慕司礼有些不对劲,只觉得今天的慕司礼有些早期见到的状态,疲惫,多疑。

平时他就算发生了什么也都是从容不迫的样子,但是今天出奇意外地颓唐,可明明他妈妈也没事,他自己也没受伤。

“你怎么了?”她蹙着眉头看他一步步靠近,坐在她身边。

她转头过去看他,眸中忍不住的关怀。

“累。”

他转过身紧紧把她拥在怀里,呼吸埋在她的肩颈,嗓音沉闷得疲乏。

几日不见,他的头发长了些,细碎的发刺刺的,流连在颈侧的呼吸又有些痒意。

“最近发生什么了吗?”

她垂眸只能看见他乌黑的发顶,身上的大衣还带着凉意,久违的又出现了烟草的味道。

“很多很多。”

他的声音低低的,委屈极了。

林玉隐没急着回答他,感觉到他的脑袋在颈侧摩挲了两下。她试探性地举起两只手悬空抱住他,轻轻拍了两下。

“那最近好好休息吧。”

“如果留在这里,就休息不了。”

他长叹了口气,从她的颈间抬起头,视线从她的眉眼划到嘴角。

“那我们出去走走?”

“这是私奔的邀请吗?”

他抬起头,眼下的乌青明显,语气却恢复了从前的散漫,勾唇柔声调侃她。

林玉隐只是披了件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走。”

有时候慕司礼会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什么情场高手来的,总是不经意间就能把他的心弦撩拨成这样。

两人说走就走,离开之前她想想还是到隔壁和林韵如交代了下。

“阿姨,我们出去玩几天。”

“注意安全,有你陪着他我放心。”

林韵如坐在床上,手上插着输液管,白炽灯的暖光洒在她脸上,衬得她母爱的光辉越发闪烁。

“小林,司礼就交给你了,他应该是遇到烦心事了,如果可以,你帮我劝劝他。”

这一感谢让林玉隐不得不肩负起让慕司礼恢复精神的责任。

在车上呆了会,慕司礼选了几个目的地问她的意见,林玉隐看了几个地方,看到窗外星星点点的雪花飘落,落在地上立刻消融,变成不可见的黑。

“我们去看雪吧,铺满地面的那种。”

机票是现买的,落地的时候车上已经带着买好的行李。慕司礼自己开车,放着林玉隐常听的歌。

他们听着同一首歌,奔赴同一个方向,让他忍不住再贪心点,希望距离被定格,又或者再近一点,直至血液交融。

视野是一片白茫茫,道两旁桦树丛的枝桠上开满白色的花,每隔五米就有一个椭圆形的草垛。

前方连绵的山脉也披上了雪色的纱,粉雪在光下还闪着细碎的光。

等红绿灯的时候慕司礼懒懒撑着脑袋,暖气吹得眼皮沉重。副驾上刚才还精神奕奕的女孩现在已经沉沉睡去。

大概开了两小时,快到入住的酒店之前,车在一片雪地旁停下,林玉隐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天地蓝白交汇,惺忪的睡意全无,忍不住就要打开车门下去。

“等会把衣服穿好。”

慕司礼给她把白色的羽绒服套上,围上围巾在颈侧系了个蝴蝶结,又拉过她的手耐心给她穿好手套,直到确保她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才安心放她出去玩。

她兴奋地走在前面,忍不住捧起一掬在手心,慢慢往远处走。

慕司礼就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踩在她落下的脚印,直至两人之间的距离交合,慕司礼牵起她的手,放进大衣的口袋里。

“我的手冷,借我暖暖。”

他的手温热,反倒是林玉隐的手彻骨的凉。

“所以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林玉隐停住蹲下,推起小雪堆想做个雪人,想起自己身上隐形的责任后抬起头问到。

夕阳快要落山,她在余晖下杏眸璀璨,盯得他心脏忍不住悸动,他跟随着单膝跪下帮她捋起耳畔逃出的发,声音温柔低沉。

“因为太累了,我想要平凡的,安宁的生活,我希望身边的人幸福平安,只是这样都不能被满足。”

林玉隐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蹲在那里双手捧在胸前,细细思索后给出答复。围巾太厚让她的声音变得沉闷。

“但是你已经拥有很多了。”

人总是忍不住奢求更多。

在冬天的时候期盼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在相聚的时候怀念独处的自由,在分别的时候又开始想念;在身处高位的时候期盼享受平凡的幸福。

贪念永无止境。

“如果你不是现在的慕司礼,还能说走就走,如此恣意吗?你有个很好的母亲,你的生活富裕幸福,就算你会遇到危险,但现在你的身边有我保护你。”

“慕司礼,你已经很幸福了。”

她由衷的感叹让慕司礼哑然。

雪花落在她的眼睫上,染成剔透的白色。她轻声的安慰沉沉地落在他心里,那颗本就不安分的心现在跳动的越发明显。

天地都能听到他心动的声音。

“看来有些时候你比我更成熟些。”他扯下围巾,让她能看清自己勾起的唇。

“当然。”

久违能听见一句他的夸赞,林玉隐忍不住骄傲昂起头欣然接受。

最近和他相处久了,她似乎比以往更加俏皮些了。从前和王爷在一起她也不会这样,倒不是不敢,只是总觉得需要拘束些。

但是这个世界的慕司礼一直鼓励她做自己,教她如何真诚,如何恣意潇洒,对于他林玉隐总归是感谢的。

她起身拍拍身上的雪,伸出手想拉他。

“别担心了,我在呢。”

“那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他握住伸来的毛绒绒小手,还是维持着那个单膝跪着的姿势,狭长的眸中是林玉隐不敢直视的深情。雪花落在他的发梢,把他的眉眼刻画得越发温柔。

心跳声咚咚在彼此耳膜间回响。林玉隐也扯下自己的围巾,两人呼出的雾气在中间变成无形的墙。

现在她大概知道喜欢的一点点含义了。

这是种不敢轻易接受的情愫,比责任更重,比在意更深,是一旦开始就想把纬度拉到永久的感情。

她不是不相信他的动心,只是不敢接受,也不太愿意接受。

“也许不行。”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晦暗。

慕司礼:说好的喜欢我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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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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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导恋爱
连载中沂湳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