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贺初现在在我这儿呢,50万,否则撕票

第十六篇 「沈贺初现在在我这儿呢,50万,否则撕票」

自从从祝彭限那个满嘴跑火车、向来不靠谱的人嘴里,得知沈贺初竟然还活着的消息之后,于闵的生活确实轻松了一大半。压在心头那座名为“永别”的大山轰然倒塌,那些日夜折磨他的悔恨、思念与绝望,也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缝隙。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整日魂不守舍,不再对着空房间发呆到天亮,也不再一闭眼就被沈贺初“死亡”的噩梦惊醒。

可即便如此,他做事时依旧会不自觉地走神,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始终没有真正松下来。沈贺初还活着,这个消息像一颗种子埋在他心底,既让他欣喜,又让他不安——他不知道人在哪里,不知道是生是死,不知道是否还在遭遇危险,更不知道两人还有没有再见的可能。这种悬在半空、抓摸不到的状态,让他始终无法真正安心,一举一动里,都藏着难以掩饰的恍惚。

这天,于闵像往常一样在公司上班,电脑屏幕上的报表密密麻麻,他却看得心不在焉,指尖落在键盘上,半天敲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办公室里的空调风,都带着一丝莫名的压抑。就在他低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试图集中精神工作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疯狂震动起来。一阵急促的铃声刺破安静,于闵吓了一跳,下意识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没有备注,没有归属地标记,和上次祝彭限打来的那个号码完全不同,陌生得让人心慌。于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指尖微微发僵。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缓缓贴到耳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喂?”

下一秒,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粗哑、低沉,还带着几分凶戾的陌生男声,背景里混杂着嘈杂的电流声、模糊的碰撞声,还有隐约的、压抑的闷响,听起来环境十分混乱,像是某个废弃的仓库或是偏僻的角落。男人的声音直接而粗暴,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一开口就让于闵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你是于闵吧?沈贺初现在在我这儿呢,50万,否则撕票。”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于闵的脑海里,炸得他瞬间一片空白。

他猛地从工位上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引来周围同事诧异的目光,可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冲破喉咙,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耳边只剩下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声。昨天才刚刚确认沈贺初还活着,今天就接到绑匪的勒索电话?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巧合,巧合得让他不得不心生警惕。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上心头——会不会……是祝彭限和这个人串通好了,合伙来骗他的钱?毕竟祝彭限向来不靠谱,什么荒唐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又或者,更糟糕一点,他们真的联手绑架了沈贺初,一边拿他当筹码,一边狠狠敲诈自己一笔?猜忌、不安、恐惧、慌乱,几种情绪在心底搅成一团乱麻,让于闵几乎要失控。但他也清楚,此刻越是慌乱,越容易出错。沈贺初还在对方手上,无论真假,他都不能拿沈贺初的性命冒险。于闵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走到办公室僻静的角落,努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尽量镇定冷静,哪怕声音深处依旧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说沈贺初在你那里,空口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我需要证据。”

电话那头的绑匪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冷哼一声,没有多废话,直接粗暴地挂断了通话。不到十秒,一条彩信提示弹了出来。于闵手指发抖,几乎点不开屏幕。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点开图片,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整张脸瞬间血色尽失。

照片里,沈贺初被粗糙结实的麻绳死死绑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勒出了深深的红痕,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凌乱肮脏。他的头微微垂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睛微微闭着,看上去虚弱又狼狈,显然是经历过折磨与惊吓。

那的的确确,就是沈贺初。是他日夜思念、根本放不下的沈贺初。

“沈贺初……真的在你那?”于闵的声音彻底绷不住了,控制不住地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恐慌,“你要五十万是吗?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现金,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期限?我凑够钱,一定准时打给你,一分不少。”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先稳住绑匪,保住沈贺初的命,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往后放。

绑匪的语气极其不耐烦,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声音冷得像冰:“你最好快点!就三天时间,别让我等久了,我没那么多耐心陪你耗!”

于闵脑子飞速运转,他知道绑匪大多情绪不稳,一旦被逼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强忍着恐惧,下意识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本能的理智:“你知道你这样做,是犯法的吗?一旦被抓到,你这辈子都毁了。”这句话像是彻底激怒了对方。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暴躁的怒骂声,绑匪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陡然拔高,恶狠狠地放着狠话,戾气扑面而来:“犯法又怎么样?老子现在走投无路,什么都不怕!我警告你于闵,你要是敢耍花样,敢偷偷报警,敢耽误一分钟,我绝对让沈贺初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大不了鱼死网破,你自己想清楚!”尖锐的威胁刺进耳朵里,于闵浑身一冷。他瞬间明白,这个绑匪已经是穷途末路,完全不计后果。为了钱,他真的敢不顾一切,哪怕背负绑架杀人的罪名,哪怕最终锒铛入狱,他也做得出来。这种人最是疯狂,也最是危险。

“好,我知道了。”于闵压下所有情绪,声音轻而稳,“我不报警,三天之内,我一定把钱凑齐给你。”说完,他率先挂断了电话。手机从耳边滑落,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滑落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他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越是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越不能被情绪牵着走,越要保持清醒。

其实直到现在,他心底那丝怀疑依旧没有完全消散——这件事会不会真的是祝彭限在背后搞鬼?会不会是两人联手做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骗走他五十万?可照片里沈贺初苍白虚弱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那眼底的疲惫、身上的伤痕、被束缚的无助,每一处都真实得让他心疼。

于闵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杂乱的猜测甩出脑海,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谁在撒谎的时候。不管真相如何,不管背后藏着什么阴谋,当务之急只有一件,想尽一切办法,在三天之内凑齐五十万,把沈贺初平安无事地救回来。

沈贺初已经“死”过一次了,他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失去。

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人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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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初春
连载中木其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