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贺初是我的私生子

第十一篇 「沈贺初是我的私生子」

冰冷潮湿的空气死死裹住于闵,鼻尖萦绕着铁锈与霉味混杂的刺鼻气息,四周昏暗得看不清轮廓,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破旧木板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他被粗糙麻绳捆紧的手腕上,勒出一道道通红刺眼的痕迹。他被强行按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椅上,浑身僵硬,血液像是被冻住一般,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耳边是粗重的喘息,还有一道低沉、阴鸷、带着疯癫笑意的声音,缓缓在空旷的废弃仓库里散开。

这声音,他就算烧成灰都认得。

是于终晓。

是那个亲手将他和母亲推入地狱、家暴多年、纵火焚烧他家园、被沈贺初送进监狱的恶魔,他的亲生父亲。察觉到于闵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神情剧烈扭曲的微妙变化,于终晓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嘴角咧开一个残忍又疯狂的弧度,慢悠悠地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哟,不错啊,还记得我。”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于闵的心上。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因极致的恐惧剧烈收缩,眼睛瞪得发涩,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许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发颤破碎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恐慌。

“你要干什么……你不是进监狱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明明听沈贺初说他已经将所有证据提交,于终晓被警方带走,法律给了这个恶魔应有的惩罚。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十八年的阴影,以为往后的人生终于可以迎来光明。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残忍的一击。

于终晓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原本阴沉的脸瞬间扭曲,情绪陡然变得疯狂暴戾。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划破耳膜,歇斯底里地嘶吼。

“进去了就不能出来了吗?!我越狱了!你知道监狱里有多难熬吗?!暗无天日,被人欺负,生不如死!我受不了!我为了复仇!我拼了命逃出来了!”他越说越疯,越说越癫狂,最后竟控制不住地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嘶哑、刺耳、充满报复欲,在空旷的仓库里不断回荡,像恶鬼的嘶吼,吓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那一刻,于闵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他如听到了这世上最不可言说、最恐怖的话语,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肩膀颤得厉害,瞳仁缩成一点,嘴唇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这个恶魔。本以为,监狱会是这个人最终的归宿。本以为,他和沈贺初可以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恶魔不仅逃了出来,还彻底疯了。疯得不计后果,疯得满心复仇,疯得要将他重新拖回十八年的地狱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压得他几乎窒息。

于终晓笑够了,才缓缓收住疯狂的笑意,眼神重新变得阴狠冰冷,死死盯着于闵,一字一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于闵,我这次绑你来,是有目的的。我要你的玉坠。”

玉坠?于闵茫然地眨了眨眼,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他挣扎着动了动身体,声音虚弱又困惑:“玉坠?什么玉坠?我没有什么玉坠。”他从小到大,从未佩戴过任何贵重饰品,更别提什么玉坠。这个词对他来说,陌生得离谱。

于终晓脸上明显露出了震惊与不解,眉头狠狠皱起,语气带着明显的狐疑:“嗯?这么久了,那小子还没给你吗?”

那小子。他瞬间就明白了些许,于终晓口中的“那小子”,指的可能就是沈贺初。是那个陪他走过黑暗、对他许下承诺、说永远不会离开他的沈贺初。一个可怕的预感,在心底疯狂滋生,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强迫自己把那丝诡异的猜测压下去,可理智却不受控制地往最残忍的方向狂奔。于终晓看着他惨白僵硬的脸,像是瞬间想通了一切,顿时发出一声嗤笑,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与玩味。

“嚯!沈贺初可以啊,把你遛了这么久,玩得团团转,到现在还不撒手啊!”

他的面部表情早已彻底僵硬,脸色白得像纸,眼神涣散,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这一刻逆流。他害怕,怕到极致,怕这一切都是真的,怕沈贺初真的一直在欺骗他、玩弄他。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几乎用气音发出微弱到极致的询问,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颤抖。

“你说清楚……遛我什么……?”

于终晓看着他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心情越发愉悦,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自己亲手撕碎的玩具。他微微俯身,凑到于闵耳边,用一种极尽讽刺、带着恶意的语气,缓缓说出了那句足以摧毁于闵整个世界的话。

“实话跟你说了吧。沈贺初,是我的私生子。怎么,吃惊吗?你还得叫他一声哥呢。”

私生子。

哥。

这两个词像最尖锐的冰刺,狠狠扎穿了于闵心底最后的希望,最后一道防线,最后一点光亮。全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所有的知觉,都在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于终晓那句残忍的话语,在脑海里反复回荡,一遍又一遍,将他的心凌迟成粉末。于终晓还在继续补刀,语气冷漠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每一句话,都在于闵的伤口上狠狠撒盐。

“他妈叫沈诺,当年和我在一起生下他之后,发现性格不合,就离婚走了。后来我又找了一个,也就是你妈,挺巧的,命薄儿,死得早。沈贺初是私生子这件事,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他妈不提,我不说,就这么安安稳稳藏了这么多年。”

藏了这么多年。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原来,他掏心掏肺去爱的人,竟然是仇人的私生子。原来,他拼尽全力抓住的光,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于闵感觉自己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粉末,连拼凑的资格都没有。他浑身发软,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嘴里反反复复、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充满了绝望与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沈贺初不会骗我……他不会的……”

于终晓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冰冷:“被骗了这么久,你当然不愿意相信。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他也恨我,这一点,你们兄弟俩倒是一模一样。”

恨他,却又以他的名义,接近自己,欺骗自己。

多么讽刺。

“好了,废话聊够了,我没耐心陪你耗。”于终晓直起身,将一部破旧的手机狠狠塞到于闵颤抖的手里,语气凶狠,“现在,给沈贺初打电话,叫他过来。”于闵麻木地接过手机,指尖冰凉,抖得几乎握不住。他机械地抬起手,点亮屏幕,手指不受控制地滑动着,在通讯录最顶端,找到了那个被他设置成置顶、备注了无数温柔符号的名字。沈贺初。那个他爱到骨子里、信任到极致、依赖到无法离开的人。

他颤抖着按下了拨号键。电话拨出,等待音缓缓响起,“嘟……嘟……嘟……”每一声短促的提示音,都像是在无情地提醒他。

提醒他,这么多年的陪伴是假的。提醒他,这么多年的温柔是假的。提醒他,这么多年的感情,早就死在了于终晓那句“沈贺初是我的私生子”里,死在了这场长达数年、精心编织的骗局里。于闵望着漆黑的屏幕,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滚烫,却又刺骨的凉。

于闵望着漆黑的屏幕,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滚烫,却又刺骨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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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初春
连载中木其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