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某私人会所。
方世钧推开门时，里面已经满座。
香槟、香水味、女人的笑声、男人压低的嗓音。暖黄色灯光下，人影憧憧，觥筹交错。
阿强留在了门外。
线人迎上来，低声说：“会长他们约在三号包厢谈事。”
方世钧点点头，往里走。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倏地凝住。
不远处的卡座，围了一圈人。
男男女女，七八个，挤在卡座边上，把中间那人围得严严实实。
方世钧只看见一条腿。
平日里熨得妥帖的西装裤翘着，懒洋洋地搭在另一条腿上。
他往里走了两步。
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枚红底，白色花纹的衬衫，领口两颗扣子被解开。颜色轻浮的衣衫穿在他身上却像是什么高定，只剩下一点慵懒的、漫不经心的风情。
没戴眼镜的那张脸在暖光的灯光下格外惹眼，他手里端着杯酒，身边一个男人正凑近了说什么，他只是听着，嘴角噙着笑。
男人说完，沈承熙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男人笑着走开，另一个女人立刻补上。
方世钧站感觉有些气闷，抬手掐了掐鼻梁。
线人侧过头：“方Sir？”
方世钧收回目光。
“走吧。”
他们穿过人群，往更里面走。方世钧听见那女人说：“沈少可真难约，今天总算赏脸。”
沈承熙笑了笑，声音懒懒的。
“Miss林开口相邀，我怎样都会‘刚好有空’。”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方世钧脚步没停，继续往里走。
他们走到最里面的包间门口，推门进去。
谈事谈了四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方世钧的目光又往那个卡座扫了一眼。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卡座边上，西装歪斜，领带松松垮垮，满脸醉意。他弯着腰，凑的很近，一只手撑在沈承熙旁边的椅背上。
沈承熙靠坐着，姿势没变，手里的酒已经换了一杯。他只是偏着头，和那人保持一点距离，嘴角挂着礼貌浅淡的微笑。
“美人，”年轻男人声音不小，“听说你来者不拒，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行了？”
沈承熙没说话，保持着礼节性微笑。
年轻男人又往前凑了凑。
“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家啊。”
沈承熙放下酒杯，玻璃接触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谢谢，我有人接。”
“别啊，”年轻男人伸手想去拉扯他，“我送你啊，刚买的保时捷，最新款——”
他的手刚碰到沈承熙的袖子，后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五指收紧，像一把铁钳，将他的手腕死死攥住。
年轻男人吃痛，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趔趄。
他回过头。
高大男人站在他身后，穿着皮夹克，旧牛仔裤，眉骨上一道浅浅的疤。一张阎王脸上没什么表情，反而显得有些阴沉。
“你他＊谁啊？”
方世钧没说话。
周围安静下来，几桌人都往这边看。
沈承熙抬起头，看见来人是方世钧，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眉眼弯弯，与今晚礼节性的笑容完全不同。
“来了？”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自然，“走吧，等你很久了。”
年轻男人愣在原地。
“你骈头？”
沈承熙没答。
年轻男人上下扫视一眼方世钧，嗤笑一声。
“美人你眼光不好啊。”
他甩了甩被攥痛的手腕。
“皮夹克，地摊货吧？”他指了指方世钧鞋，“买不起鞋吗？穿几年了，这么破旧。”
他凑近看了一眼方世钧的牛仔裤，笑得更大声。
“Levi's？假的吧？真货你买得起？”
周围有人低声笑起来。
年轻男人站定，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扬着。
“喂，你全身上下加起来，有没有一百港币？”
方世钧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承熙冷下脸，往前走了一步。
年轻男人挡住他的路。
“别走啊美人，”他掏出两把钞票扔向方世钧，“这种穷酸鬼打发打发得了——”
话音未落，人群后面传来一声惊呼。
“堂哥？”
一个花孔雀似的少爷跌跌撞撞挤进来，他满脸醉意，但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人群中心的方世钧。
“堂哥！”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都惊得劈叉，“真是你啊！你怎么会来这里？”
方世钧瞥了他一眼。
“小四，站有站相。”
那个被唤“小四”的年轻男人几步窜过来，站在方世钧面前，手足无措。这会儿酒醒了三分，站得笔直。
有人认出了他。
“方家四少？”
“哪个方家？”
“还有哪个，首富那个方家……”
方世钧看向他：“今天有事，改天再聊。”
“小四”立刻闭嘴。
他看了一眼方世钧，想问什么，又没敢问。
方世钧和沈承熙一前一后离开。
年轻男人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小四”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他看着年轻男人，忽然问了一句：“你谁啊？”
年轻男人的脸彻底绿了。
外面夜风很凉。
披着西装外套的沈承熙快步赶上闷头往前走的方世钧，和他并肩。
走了几步，沈承熙忽然笑出声。
方世钧没转头。
“笑什么？”
沈承熙偏头看他。
“方Sir瞒得真严……”
黑色保时捷已经停在路口，沈承熙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发动了，缓缓向前驶去。
方世钧站在路灯下，点燃一根烟。
黑色保时捷又无声倒回来，车窗摇下。
月光兜头洒下，方世钧锋利的眉眼被磨得柔和。
沈承熙探出脑袋：“方世钧。”
“嗯？”
“我能吻你吗？”
夜风从两人之间流转，街边无人，十分安静。
方世钧看着那双桃花眼，此时正亮晶晶地，带着笑意，眼底反射出他的身影。
他喉头微动，靠过去，手撑在车窗上，捏着沈承熙的下巴，吻了上去。
狠狠碾来的唇舌彰显这人并不平静的心绪，沈承熙闭着眼回应。
远处传来一声响动。
阿强站在二十米外，手里的咖啡惊得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瞪着眼。
自己撞见了冷面上司和精英律师接吻的画面！
阿强抖着腿跑开，心里催眠自己：“我什么都没看见……”
沈承熙靠着椅背，笑得肩膀直抖。
“你下属被吓跑了。”
方世钧“嗯”了一声。
“方Sir……”
车窗被摇上，保时捷丝滑融入夜色，只余一句“我们来日方长”留在他耳朵里。
第一个案件告破，奖励自己整点小甜饼和龙王剧情[坏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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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