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自愿放弃留学资格?”
“这么好的机会,杨越航怕是脑子撞坏了吧?”
“我听说啊,杨越航因为放弃留学,把他妈妈从澳大利亚逼回来了。”
一字一句砸进蒋羽心里。
放弃留学?
杨越航这件事情闹了几乎一两个月,他也有一两个月没来上学了。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越航,回来就好”,校长对他宝贝的很,生怕杨越航不读,失去他这名大将。
而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没人注意他真正的想法。
也没有人愿意了解他的内心。
蒋羽面无表情的从杨越航旁边走过,仿佛没有看见他一般,他仿佛被刺了一下,心痛,却也是低头瞟了她一眼。
蒋羽进入教室,收自己的东西,她正式退学了。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杨越航瞳孔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出了人群……
蒋羽一进去,祁文海座位是空的,他没来,自从上次食堂打架,他们两个就再也没见过了,蒋羽快步走向自己的位置,其他人也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蒋羽变了好多,她们第一次见蒋羽不穿外套,全是纹身,难怪之前那么拽。
蒋羽收拾好东西,在祁文海桌子里放了一封信,是她在医院里,真心实意写的。
然后便抱着书本准备离开,刚走到走廊转角,却与匆匆赶来的杨越航撞了个正着。
书本散落一地,杨越航连忙蹲下帮忙捡起,递过去的时候,他的手碰到蒋羽的手,又触电般缩回。
“蒋羽……”,杨越航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复杂。蒋羽站起身,冷冷地说:“让开。”便绕过他径直走了出去。
他们不应该再有交集了。
杨越航望着她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这时,林晓圣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看着杨越航,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你放弃留学,就为了她?”
她不能理解,一般人都会喜欢乖乖女,或是成绩好的,比如林晓圣自己。
但……蒋羽是个例外,仿佛所有人都喜欢她。
杨越航深吸一口气,瞪了林晓圣一眼,追了出去。
在学校门口,他终于拦住了蒋羽,“蒋羽,我放弃留学,……是因为我想多陪你一学期。”
蒋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这与我无关。”,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一边走,一边心止不住的颤,与我无关……无关……
杨越航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我喜欢你!蒋羽!”
杨越航终于鼓起勇气,将藏在心底已久的这句话喊了出来。
这一次,他真的勇敢了一回。
回想起开学时的情景,杨越航总会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一眼他的笨蛋同桌——蒋羽。
每当蒋羽跟其他人发生冲突时,杨越航的心都会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样,他会默默地关心着她,担心她是否受到了伤害。
而当他去邀请蒋羽一起做某件事时,内心的紧张更是难以言喻。每一次的脸红和激动,都只因为那个人是蒋羽。
杨越航知道蒋羽最喜欢的花是栀子花,所以他在家里养了一束又一束的栀子花,可却始终没有勇气将它们送出去。
那一天,他因为蒋羽收了一束百合花,他的心里是高兴。
然而,杨越航并不希望蒋羽因为这束花而有任何负担,他只希望她能快乐,开心。
其实,杨越航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那就是摄影。他热爱用相机记录下生活中的美好瞬间,而他拍摄的所有照片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蒋羽。
他觉得,蒋羽就像那洁白的栀子花一样,纯洁而美好,值得被珍藏在每一张照片里。
杨越航觉得,自己并不比祁文海差,他也有自己的闪光点,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展现出来。
而今天,他终于迈出了这勇敢的一步,向蒋羽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我愿意放弃留学资格,陪你最后一个盛夏。——杨越航】
蒋羽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杨越航的模样。她转头,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掩不住他脸上的真诚。
她想哭,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那么的好,那么的真诚。
蒋羽鬼使神差地迎了上去,还没等她开口,杨越航颤抖着声音,眼眶微红,先说道:“蒋羽,我们拍一张照好不好,最后一次。”,那语气平淡,却又好似藏着千言万语。
蒋羽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好……”,杨越航开心的笑了笑,眼泪却不听话的流了下来,他尴尬的用手抹了抹,“你看……我都激动的流泪了。”,干笑了两声,他拼命的咬着嘴里的肉,忍着感情,不让眼泪流下来。
这次,蒋羽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她从未想过,杨越航放弃留学竟可能和自己有关,也可以说,她从未想过杨越航喜欢自己,但真的要回答他,蒋羽只会说“对不起”,就是不喜欢。
而杨越航已经知道了答案,他不想听答案,听了只会更戳心。
【我喜欢她,是我的事。她喜不喜欢我,那是她的事。】
两人找了个角落站定,背后是她最喜欢的栀子花树,拍照是他喜欢的,两个都是双方喜欢的东西。
杨越航拿出手机,手微微颤抖着调整角度,偏头看了看蒋羽,真好看。
他微微笑了笑,“咔嚓”一声,快门按下,这一瞬间被永远定格,他的暗恋也在这一瞬间结束了。
暗恋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我喜欢的那个人,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喜欢的,没有对错。
结局虽然没有我想的那么好,但至少过程是美好,她的背影,她的声音是我唯一可以回忆的。
喜欢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即使你不喜欢我,但我依然会崇拜。
杨越航看着照片里的两人,努力扯出一个微笑:“真好看。”,蒋羽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杨越航,你的路还很长,走吧。我已经退学了。”
他们不是一路人,也不可能会有任何的可能,也有可能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杨越航却上前一步,站在她身前:“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抽烟了。”,蒋羽望着眼前这个关心自己的少年。
她笑了笑,一股心酸,抬眼看向他说道:“杨越航,我走了,你要越来越好,再见……”
【再见,你的暗恋我已知晓,希望你前程似锦。——蒋羽】
留给他的,是青春中最后一抹亮色。——银色。
…………
蒋羽缓缓地推开家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她踏入客厅,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黑色。
吴厌原本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开门声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蒋羽的心头微微一震。
“蒋羽,你回来了。”,吴厌的声音温和而亲切,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距离。
蒋羽有些发愣,眼眶红红的,还留着刚才的余温,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吴厌站起身来,向她走来。
直到吴厌走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嗯,你怎么提前从文市回来了?”,蒋羽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恢复过来。
吴厌朝蒋羽笑了笑,“想你了呗。”
吴厌看着她中午就回来了,问道,“你不上学?”,吴厌的语气很轻柔,但其中蕴含的关心却让蒋羽的心头一热。
蒋羽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吴厌解释这一切。但在吴厌那目光的注视下,她还是选择隐瞒,“不想上了,烦。”
蒋羽走进去,靠在沙发上,抽出一根烟。吴厌静静地看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受委屈了?”
蒋羽吸了一口,咳了一声,这是她出院以后抽的第一根烟,偏头,看向窗外,眼里包的全是泪,一颗滑落在她的衣领,打湿了一片,声音略微颤抖,“我……能受什么委屈?”
吴厌看着她,皱了皱眉,心里一颤,“阿羽,你……”,蒋羽打断他的话,擦了擦眼泪,把烟掐灭,站起来,“我没事,你放心。”
吴厌正想开口,蒋羽看着他,“我不想在这里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去南市。”,她在这万市生活了十几年,看着这里从土房变成小区。
但如今……她只想走,她已经身败名裂了。
吴厌看着她,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给蒋羽,“这是我从文市给你带的。”,吴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心。
蒋羽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躺着一条精美的栀子花手链。手链上的栀子花花瓣栩栩如生,仿佛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你还知道买栀子花的?”,蒋羽挑了挑眉,抬起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安慰。
而吴厌却反常的皱了皱眉头,看着她,“你又生病了?”,他刚刚一直在看蒋羽的手,满是针孔,青紫青紫的。
蒋羽放下手,遮了遮,“不用你管。”,吴厌一脸担心的看着她,“你的身子娇,要好好爱护自己,别到处去废,听到没?”,蒋羽则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她身子娇吗?她骨头硬着呢。
吴厌帮她戴手链,她的手腕很细。
她在吴厌这里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她也是个小女孩,是个未成年的妹妹。
吴厌当然是支持蒋羽的一切决定的,只是她一个人去,吴厌不放心,他们两个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彼此。
但蒋羽这脾气,吴厌是知道的,特别倔,没法子了,只能随她了。
之后这几天里,吴厌陪着蒋羽玩,疯,心情渐渐平复,抑郁症也好久没复发了。
她开始准备去南市的一些事情,吴厌也一直在旁帮忙出谋划策。
**
一个下午,蒋羽像往常一样,去吴厌的酒吧疯完,回到家,发现地上有一封信,她拿进去,随手关上门,拿出烟,靠在沙发上吸着,左手还拿着刚买的打火机。
打开,发现里面是杨越航的信和一张他们的合照。
蒋羽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看了看,里面是杨越航那熟悉的字迹,还有一股子栀子花味,信的内容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打着蒋羽的心。
To蒋羽:
我已经放下了,听同桌的话,向前看,努力开启新的生活。十分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给了我许多美好的回忆,但现在……我们要分别了,我要去墨尔本留学,别担心我,如果可以,想和你保持联系。
最后,我真诚地祝愿你在生活中一切顺利。
——我本无意惹惊鸿,奈何惊鸿入我心。
20xx年12月3日
初冬
蒋羽默默地读完信,她不懂那句诗的意思,也就没管了。
她缓缓地拿起那张合照。照片上的他们笑容灿烂,仿佛时间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他们终究还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蒋羽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释然,还有对杨越航的祝福,她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他们之间的故事已经画上了句号,而她也需要勇敢地面对新的生活。
【我已经放手了,你请尽情翱翔。——杨越航】
蒋羽看着照片和信,心中感慨万千,她笑了笑。
真的结束了。
她左手翻开打火机盖子,火苗燃了这封信,微光照亮了照片中的两幅脸庞,她将照片叠好,塞在手机壳里。
信这种东西,越留越忘不了,初冬,我现在很好,你应该更好,对吧?
**
那晚,月光如水洒在房间里,吴厌笑了笑,轻轻地拿起生日帽,小心翼翼地戴在蒋羽的头上。
蒋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里嘟囔着:“我不戴,好丑……”,然而,吴厌却温柔地按住她的手,轻声说道:“阿羽戴什么都好看呢。”
指尖交汇的瞬间,蒋羽心颤了颤,她不再抗拒,戴好生日帽。
接着,一个精美的蛋糕被端到了桌子中央。蛋糕上插满了十八根蜡烛,烛光在微风中摇曳,洋溢着喜悦。
蒋羽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地许下了一个心愿。在这一刻,时间似乎都凝固了,只有烛光的温暖和吴厌的注视陪伴着她。
没有杂念。
【愿一切安好,没有遗憾,青春永存。】
这是她的生日,却总是想起那个打火机当蜡烛的男孩。
还是忘不掉吗?
**
出发去南市那天,忆月也来了,吴厌送蒋羽到车站。
他紧紧握住蒋羽的手,认真地说:“到了南市,记得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放心,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蒋羽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忆月也笑了笑,“到那边交了新朋友,可别忘了我这个朋友。”,一幕幕重现,温暖的拥抱袭来,是如此感动,“我第一个忘了你。”
她推着行李箱进去,火车缓缓启动,蒋羽望着窗外渐渐模糊的两个身影,她头靠在窗边,看着飞速倒退的景物。
万市,她终于结束了,一切的不堪和痛苦会一起消逝……
她决定要重新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旅程,就像按下电脑的重启键一样,将过去的一切都清零,重新开始。
然而,在这个决定的背后,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祁文海的身影。
她回忆着与祁文海相处的点点滴滴,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欠他一句谢谢,相处的一幕幕像被唤醒的记忆一样,清晰地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