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族绝境

暮云市的秋雨敲打着苏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流水潺潺、草木依旧,可屋内的气氛,却冷得像结了冰。这座曾经在暮云市风光无限的独栋别墅,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光鲜,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依旧璀璨,所有奢华陈设分毫未动——苏沐康和方司恬哪怕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死死守着这最后一点体面,说什么都不肯变卖房产,生怕被昔日的豪门圈看出落魄,丢尽最后一丝脸面。苏亦辰坐在客厅冰冷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他依旧是一身简单干净的衣着,与这满屋的奢华格格不入,清瘦的身形挺得笔直,冷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桃花眼垂着,长睫掩去所有情绪,只余下一片淡漠疏离。他早已看透了父母的虚荣与自私,这座空荡荡的大房子,装得下昔日的荣华,却装不下半点温情。

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安静,苏沐康脸色一变,慌忙走到阳台接起电话,没说两句,脸色便涨得通红,回来时眼底满是暴戾与焦躁。“催债的又逼上来了,再不给钱,他们就敢直接闯进来!”他压低声音嘶吼,眼神凶狠,却半点不敢让人听见动静,生怕惊动了隔壁邻居,传出去丢了苏家最后的脸面。方司恬坐在一旁,精致的妆容掩不住眼底的慌乱,她捂着胸口,眼眶泛红,却依旧维持着贵妇的姿态,连哭都不敢太大声。“那些人怎么敢这样……我们苏家再怎么落魄,也不是他们能欺负的……”她语气怨怼,却半点办法都没有,除了无助地掉眼泪,什么都做不了。

苏亦辰安静地坐在原地,对这一切早已麻木。他比谁都清楚,家里欠下的是一笔足以压垮所有人的巨额债务,利滚利早已成了天文数字。可他的父亲嗜赌成性、不知悔改,母亲虚荣懦弱、死要面子,两人守着这座空有其表的别墅,宁可四处求人碰壁,也绝不肯卖房抵债,仿佛只要房子还在,他们就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豪门中人。他们舍不得变卖分毫资产,舍不得放下半点身段,却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盘算着最残忍的退路。

苏沐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眼神阴鸷,最终,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死死落在了角落里的苏亦辰身上。少年侧脸精致得近乎妖冶,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浅光,哪怕一言不发,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那是苏家如今仅剩的、最值钱的东西。苏沐康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决绝,他快步走到方司恬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我有办法了,不用卖房,也不用看别人脸色,还能把所有债一次性还清。”

方司恬立刻抬头,眼里燃起一丝希望:“什么办法?我们还能去哪里筹钱?”

“沈亿遥。”苏沐康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今晚酒会上,那位沈少爷看亦辰的眼神,你我都看得明白。他对亦辰,势在必得。”

方司恬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儿子,嘴唇颤抖:“你……你是想把亦辰送出去?那是我们的亲生儿子啊!”

“儿子能保住苏家的体面吗?儿子能让我们不用卖房、不用受人白眼吗?”苏沐康语气尖锐而自私,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裸的算计,“只要把亦辰送到沈亿遥身边,沈家一句话,我们所有的债都能一笔勾销,这座别墅,我们的身份地位,全都能保住!以后我们依旧是暮云市的上流人家,谁也不敢看不起我们!”

方司恬的心脏狠狠一抽,母爱与虚荣在心底激烈拉扯,可看着眼前这座象征着身份的别墅,想到一旦破产便要跌入泥沼被人耻笑,她那点微弱的不舍,瞬间被虚荣碾碎。她脸色苍白,泪水无声滑落,却没有再反驳。在她心里,自己的体面与安逸,远比儿子的未来重要得多。

“就这么定了。”苏沐康一锤定音,眼神阴鸷而冷漠,“明天我就联系沈家的人,把亦辰送过去抵债。只要沈少爷满意,我们苏家,就能永远风光下去。”

“抵债”两个字,被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进了空气里。两个自私到极致的父母,为了守住自己的虚荣与奢华生活,亲手将自己的儿子,当成了偿还债务的筹码,推向了那个偏执疯批、占有欲极强的沈亿遥。

他们压低声音的商议,藏在压抑的呼吸里,没有半分顾忌。苏亦辰依旧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他能感受到父母落在自己身上的、算计而陌生的目光,能察觉到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虚伪与冷漠。他不知道,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家,早已在父母的虚荣与自私里,将他彻底抛弃。他更不知道,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别墅,即将成为将他送入牢笼的最后一站。

窗外的雨越下越冷,冲刷着别墅华丽的外墙,却洗不掉内里的肮脏与自私。苏亦辰安静地坐着,像一朵被遗忘在繁华牢笼里的清冷孤花,对即将到来的掠夺与禁锢,一无所知。而远在沈家庄园的沈亿遥,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将这只落入绝境的漂亮猎物,彻底缚入怀中,再也无法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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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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