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议论还在变本加厉，那些从前与苏亦辰称过朋友的人，此刻像是抓住了什么乐子一般，嘴里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他们嘲他身不由己，笑他依附于人，末了，还故意将矛头指向沈亿遥，语气轻佻又恶毒。
“说起来，沈少也是够霸道的，好好一个人，被他看得死死的，也不知道背地里用了什么手段。”
这句话一落，苏亦辰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骨节都绷得发疼。
前一秒还死寂般沉默的人，下一秒忽然缓缓抬眼。
他没有怒目圆睁，也没有厉声呵斥，反而极轻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冷到极致的笑。那是怒极反笑，是所有隐忍与克制在一瞬间崩裂的前兆，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对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这笑意里的危险，只当他是被逼得无话可说。
“怎么，被我说中了？本来就是——”
最后一个字还卡在喉咙里，苏亦辰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向对方心口。那一脚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带着连日来所有的压抑、难堪、以及护着沈亿遥的暴怒，力道重得惊人。
只听一声闷响，刚才还出言不逊的人直接被踹翻在地，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疼得瞬间变了脸色，半天爬不起来。
变故突生，周围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目光齐刷刷落在苏亦辰身上。
少年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眉眼冷冽如刀，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惊的戾气。他垂眸看着地上的人，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得传遍四周，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侵犯的护短。
“谁让你说他的。”
一句简单的话，没有怒吼，没有威胁，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坚定。
他不是在为自己辩解，而是在为沈亿遥发怒。
恰在此时，人群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沈亿遥摆脱了围上来的宾客，快步折返，一眼就看到了宴会厅中央的景象——苏亦辰冷着脸站在中间，脚下躺着人，周遭一片惊慌侧目。
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第一时间不是问发生了什么，而是伸手将苏亦辰拉到自己身后，牢牢护在怀里，上下快速扫了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抬眼看向地上的人，眼底瞬间覆上刺骨的冷戾。
方才还对苏亦辰极尽温柔的人，此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嚣张狠戾尽数显露
苏亦辰在他身后，轻轻攥了攥他的衣袖，声音还有未散的怒意，却异常清晰：“我没事，他是我踹的。”
沈亿遥身形一顿，回头看向他。
少年眼底还燃着未熄的怒火，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完完全全、为了他而爆发的愤怒。
那一刻，沈亿遥心头所有的担忧与冷戾，尽数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情绪取代。
他的小朋友，终于肯为他，红着眼，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