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人声交错,水晶灯光芒流转,衣香鬓影之间,暗流悄然涌动。沈亿遥被几位世家长辈与合作方缠住说话,不便时刻守在苏亦辰身边,临走前特意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叮嘱与不容置疑的护佑,示意他待在原地不要走远。
不过片刻,几道熟悉又带着轻佻的身影便围了上来,都是从前与苏亦辰有过交集的世家旧友,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昔日的熟稔,只剩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探究。
有人率先嗤笑出声,语气轻慢得扎人:“这不是苏家那位小少爷吗?怎么如今倒成了沈少身边寸步不离的人了?”
话音落下,立刻引来一阵附和的低笑,话语里的恶意毫不遮掩,句句都戳在苏亦辰最难堪的地方。他们明里暗里暗示他是被圈养在沈亿遥身边的人,用最刻薄的言语,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议论。
“我还以为苏小少爷多有骨气,原来也不过如此,靠着沈少庇护,连出门都要跟在身后,真是让人开眼。”
“可不是嘛,以前多清高啊,现在倒好,乖乖待在囚笼里,连反抗都不敢了,真是判若两人。”
那些刺耳的话语一句句砸过来,带着**裸的嘲讽与鄙夷,每一个字都在羞辱他的身不由己,羞辱他此刻依附沈亿遥的处境。
苏亦辰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心底翻涌着几乎要冲破胸腔的难堪与怒火。他的脸颊微微发烫,那是极致的窘迫,是被旧友当众戳破最狼狈一面的无地自容,可他依旧死死绷着脊背,眉眼冷得像覆了一层寒冰,没有丝毫表情,也没有半分回应。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垂着眼睫,面色平静,仿佛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全都落了空,丝毫没有伤到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烧,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更让他心口发闷的是,这些人嘲讽他的同时,字字句句都在贬低沈亿遥,将沈亿遥对他的好与在意,扭曲成不堪的玩笑,把沈亿遥说成蛮横霸道的囚禁者,把他们之间的拉扯,贬得一文不值。
这份认知,比羞辱他自己更让苏亦辰难以忍受。
从前他只会觉得难堪,只会觉得这些人说的是自己的屈辱,可如今,他心底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意,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些针对沈亿遥的污言秽语。他对沈亿遥的看法早已悄然改变,不再是单纯的恨意与抗拒,那些日积月累的温柔与唯一的偏袒,早已在他心底扎了根,容不得旁人这般肆意辱骂诋毁。
他依旧冷着脸,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冷漠的外壳下,是濒临爆发的怒火。
眼前这些旧友还在不知死活地议论,话语越来越过分,越来越不堪,丝毫没有察觉少年眼底早已翻涌的戾气。
苏亦辰死死咬着后槽牙,指尖攥得发疼,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他们再多说一句,只要再有一句污言秽语落下,他绝不会再忍。
所有的压抑,所有的难堪,所有为沈亿遥涌起的怒意,都会在那一刻彻底爆发,将这些肆意嘲讽的人,狠狠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