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扎吉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加戈放完狠话就跑，徒留他一个人在黑暗中失眠。
本就入睡困难的因扎吉又抱着枕头打了个滚。
加戈难道是认真的？真的不是三分钟热度？说实话，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怎么赶都赶不走的类型，之前的追求者多半在他冷淡敷衍那一步就开始打退堂鼓，等他若即若离不回应的时候，再热情的追求者也浇灭了心中的爱火。可加戈不一样，他好像每一步都在等因扎吉的反应，然后提前把下一步算好了，今天甚至直接摸到了家里来。让他有点恼火的是，他对这种近乎硬闯的接近方式，并没有真的反感，甚至可以说，他在默许。这大概意味着他对加戈确实有好感吧，长得好看，踢球好看，看他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被这样的人追求，很难完全不心动。他甚至觉得，如果加戈现在停下，他反而会有点失望。
因为失眠不得不深入剖析自己的内心，结果居然得出一个他一点都不想要的结论。因扎吉有点愤愤地捶床：“果然踢中场的都心黑！都怪加戈一直在引诱我！”
怎么也无法入睡，他无聊地拿起手机开始刷社交网络，发现卡卡刚刚上传了一组马德里的风景照。估计这也是个失眠症患者，现在发消息也不会打扰他，因扎吉毫不客气地开始打字：“费尔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要去一趟米兰，”卡卡的回复简直是秒回，“Ciao，皮波，你又失眠啦？”
因扎吉瞪着手机，怀疑卡卡在讽刺他：“那你又为什么出卖我家地址？”
“费尔天天捧着手机和你发消息，我又不是瞎子，他去米兰肯定是去找你。”
这个混蛋都不知道遮掩一下吗？因扎吉有点焦虑：“别人也知道了？”
“他表现得那么明显，更衣室里基本都知道了。但好消息是目前大家都在猜谁是他的秘密女友，毕竟也没几个人看得懂意大利语。”
因扎吉松了口气，还好两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用意大利语联系。他嘴上暗骂加戈心机重，但一想到这人为了跟自己说话专门去学了一门语言，被一个人这样处心积虑地靠近，确实让人有点受用。
“所以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卡卡突然发出暴言。
因扎吉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到脸上。
“什么在一起！我们就是朋友！”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别以为能糊弄我！”
“没骗你，我们确实就是朋友。”
“费尔太没用了吧，这么久都没能更进一步吗？”
因扎吉想着里卡多也学坏了，之前在米兰的时候是多么天真无邪的一个好孩子，都怪皇马风气不好，把人都带坏了！都怪加戈不干好事！
“说真的，我觉得你俩挺般配的，而且费尔看上去真的很认真。”
“皮波你可以考虑一下，碰到一个合适的有缘人不容易。”
里卡多什么时候觉醒了丘比特属性？你的上帝知道你在劝两个男人谈恋爱吗？
好的，这下因扎吉彻底睡不着了。他翻了个身，脑子里乱糟糟的。卡卡那句“碰到一个合适的有缘人不容易”像根刺一样扎在那里，拔不出来。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有立场，如果他对加戈真的没意思，昨晚根本不会让他进门，更别提让人留宿了。
因扎吉把这团念头理了理，发现加戈从一开始就没给过他喘气的机会。他退一步，加戈进一步，他再退一步，加戈还是进一步。他好像只是在等因扎吉什么时候退到墙边，不能再退了。
而他发现自己翻来覆去想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如果他真的想拒绝，不会想这么久。
因扎吉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想算了，大不了夏天到了再说。要是那时候他还在，就……试试。
一直到天蒙蒙亮，因扎吉听到旁边卧室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想起加戈确实说过今天一早就要赶飞机去美国，干脆也起身洗漱，不是因为什么主人风度，是因为他怕再过一会儿加戈就会来敲他的门。他不想在这个状态下见到加戈，刚刚承认自己不想再假装拒绝，刚允许自己想过“夏天再说”这个念头，现在身体还带着一夜未睡的迟钝，他怕加戈真的亲下来，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力气在那个时候说“不”。
所以当加戈打理好自己下楼时，发现因扎吉正在厨房里煮咖啡。
他吃了一惊，连忙走过去：“皮波，你怎么起这么早？是难受吗？”
因扎吉不想回答这个让他失眠的罪魁祸首：“来得正好，把煎蛋拿去餐桌上。”
加戈手里被塞了两盘煎蛋，被迫跟着端着咖啡的因扎吉转移到餐桌前，因扎吉催促他快点吃早饭：“不是还要赶去机场吗？”
因扎吉瞥了他一眼，看到加戈还是担心的看着自己，忽然笑了一下。他往前凑了半步，额头抵上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漫不经心地一蹭，又像只是找个理由靠近。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因扎吉长长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声音里带着点刚醒的懒：“看，完全不烧了。”
加戈不确定因扎吉是怎么了，但他能感觉到，从额头抵上来的那一刻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之前的因扎吉像隔着一层雾，看得见摸不着。他笑着跟每个人说话，但没有人真的能靠近他。加戈花了几个月才让因扎吉愿意聊点足球以外的事，又因为对方生病才有机会走进这间屋子。他以为还要很久才能再往里面走一步。但今早因扎吉主动靠过来的时候，那层雾散了。
难道昨天的亲密接触有这么大的效果？
直到加戈拎着行李箱来到门口，都还在复盘昨天的动作对话，试图找出究竟是哪一点打动了亚平宁玫瑰的心。因扎吉取出车钥匙，想要送他去机场，被加戈赶紧拦住了。
“你忘了吗？我租了车过来的。”
“你认识路吗？”
加戈笑了一下：“我昨天也是一个人开过来的，已经记住了。以后多开几次，你就不会担心了。”
因扎吉看了他一眼，没接那个“以后”，但也没反驳，手里转着车钥匙，语气懒洋洋的：“不是我开车接送你，我总是要担心的。”他说完也没看加戈，低头把车钥匙往玄关柜上一丢，那句话像是跟钥匙一样顺手放的。
加戈听到那句话，盯着因扎吉看了几秒，觉得自己现在就走简直是浪费。他用全部意志力拉开门，又不死心地回头：“我走了，最后能不能要求一个送别吻？”
因扎吉靠在门框上，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一句。他给了加戈一个嗔怪的眼神，笑了一下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加戈先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像是洗衣粉或者须后水，混着一点咖啡气。第一下是落在左颊的贴面礼，干燥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快到像是顺手。加戈还没来得及收起失望，第二下就来了，柔软的唇角擦过他的唇角，很轻，像蝴蝶在花瓣上停了一瞬。退开的时候衣角从加戈手腕上扫过去，留下一道几乎不存在的触感。
因扎吉又靠回门框上，脸上还是那种懒洋洋的、不打算解释的表情：“送别吻给你了。再不走真要误机了。”
因扎吉看着加戈一步三回头地往远处走去，没急着关门。他想，如果夏天到了这个人还在，那就试试吧。反正他今天早上已经给了两个吻了，加戈要是还没懂，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被突如其来的吻弄懵了的加戈，还不知道好运已经准备对他兜头泼下。他晕头转向地上了飞机，刚在座位上坐下，就在旁边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梅西。
梅西看到加戈更是惊奇。
“费尔，你来意大利干什么？”
加戈状态还没调整过来，一时不察真话就顺嘴溜了出来：“我来看看皮波，他生病了。”说完才发现不对，赶紧转移话题，“里奥，你来米兰做什么呢？”
梅西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来参加米兰时装周，赞助商要求的。费尔你也是有商业活动吗？”
加戈含含糊糊地敷衍过去，不敢说因为拒绝了好几个广告商的拍摄活动，已经被两个姐姐打电话骂了一顿。
两个人都是一大早起来赶飞机，没说几句话就困得不行，各自戴上眼罩耳塞开始补眠。只是加戈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皮波早上是什么意思呢？
激动，感觉看到了完结的曙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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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