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秦逐风盯着他的脸，抬手想摸。
白屿向后撤身，打趣道：“你怎么不等明天再问我？”
秦逐风指尖颤了颤：“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胡乱说的，开玩笑的。不信你摸一下，我早不疼了。”
没想到秦逐风会这么正经地回答，白屿惊呆了，难道是因为刚刚的动作太伤人了？
他赶紧拉起秦逐风还没收回去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摸一下嘛。”
怕弄疼他，秦逐风就只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白屿笑了笑：“看吧，我都没什么感觉……”
话还没说完，秦逐风紧紧抱住了他。
惊愕之下，他瞳孔猛地一缩，话音随之戛然而止。
秦逐风的怀抱很温暖紧实，洗衣液的淡香若有若无地笼着他，他的手落在秦逐风背上，不由自主地也抱紧了。
白屿把头埋在秦逐风的肩上，声音被闷住，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叫他：“哥。”
秦逐风嗯了一声。
“哥。”
“嗯。”
“哥——”
秦逐风还是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一连叫了好几下，白屿才说：“不用对我说对不起，也不要觉得抱歉，不然我会很愧疚的。因为我才是那个总会做错事的人。我们之间出点差错也没关系。”
“小屿。”秦逐风深呼吸几下，没再说出口那句“对不起”。
其实他有非常多的对不起。
他冤枉过、冷落过白屿，后来把他拽到一座陌生的城市，却只能让他跟着自己挤出租屋。又在他几次生病时，都没能及时赶到，直至现在确诊癌症。
若不是对他过于疏忽大意，至少能早一点发现，早一点治疗。桩桩件件皆为罪状，在白屿心里，他居然还是那个“好哥哥”。
他发觉，自己对他的关心，好像总是晚一点。
这让他自责、内疚且羞愧。
连带着肩膀都能感受到颤动，白屿又埋了一会儿，才说：“我们走吧，我饿了。”
“那我们去吃饭。”秦逐风说。
“吃什么？”白屿像往常一样问。
“吃意面。”
白屿眼睛一亮：“真的？我这人最好哄了，可别骗我。”
秦逐风：“不骗你。”
白屿兴冲冲拉着他走，笑得狡黠：“也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
跟着导航到餐馆，白屿推开门进去，被这里的精致装修惊了一惊，回头问他哥：“没走错地方吧？”
秦逐风确定：“是这里。”
听同事说这家意面是附近最正宗最好吃的。
白屿短促地哦了一声，跟着侍应生向里面走，随便挑了座位坐下，接过递来的菜单。
低头一看，登时瞳孔惊颤，如坐针毡。
秦逐风还十分大气地问他：“想吃什么，随便点。”
白屿小声嘟囔：“怎么这么贵？”
秦逐风愣了一下，淡淡道：“不要给我省钱，我赚的钱就是给你花的。”
“你就哄我吧。”白屿轻哼。
不过听他哥这么一说，他心里有点小得意，低头重新去看菜单了。
一页页翻过，看着后面标的价格，还是打算吃点便宜的。
“来之前，我还以为是我们之前吃的那家呢。”白屿忍不住咂舌，一个个都这么贵，就算随便点一两个，加起来的零头，也够买一份豪华版干锅意面了。
“随便点。”秦逐风轻笑道，“错过这个机会就没有了。”
“哎呀那等一下！你让我再想想。”白屿被这么一忽悠，又想点些自己没吃过的菜。
除了意面，还有牛排和奶油蘑菇汤……
光是想想都觉得好吃，更别说菜单上还有配图。
白屿忍不住舔了舔唇。
他看中了好几份想吃的，在脑海里一盘算，价格加起来差不多快七百块钱了。
平日里吃一次五十块钱的饭都要心疼好一阵子，这下好了，是秦逐风请客，白屿毫不手软地全部都点上了。
一份辣奶油虾仁意面、一份帕玛森芝士肉酱意面、一份奶油蘑菇汤、一份番茄牛腩乌冬面和两份心心念念的牛排。
全部都要！
秦逐风一句话反驳的话都没说，还又给他点了一份双莓冰激凌。
“哥，你怎么这么好。”
白屿抿了抿唇，看着他哥，心里满满都是感动。
刚刚他哥帮他出气，现在又带他来这种高级餐馆，让他吃这么贵的意面。
秦逐风这人怎么这么好！怎么对他这么好！
白屿睫毛颤了颤。
这样怎么能不喜欢！
白屿真的无力抵抗，脑海里神游，忽地有个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要告白？
要不要向秦逐风告白？
他正幻想着，被隔壁桌嘻嘻哈哈的笑声打断，依稀能从笑声中辨认出几句：“宝宝我喂你吧，不要，你太肉麻了……”
“……”
你俩都挺肉麻的。
白屿就着托腮的姿势把耳朵捂了起来。
秦逐风就坐在他的对面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给别人回消息。
白屿百无聊赖地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秦逐风身上，盯着他看，心中却百转千回，思忖要怎么开口。
……反正都要死了，管那么多干嘛。
关键是怎么说才能不被秦逐风拒绝呢？
要是直接说：“哥，我喜欢你。”
不行不行，这样留给秦逐风的余地就太多了。
白屿幅度微小地摇了摇头。
要是说：“哥，我们在一起吧。”
哼哼，估计秦逐风还会回他一句：“我们本来不就是住在一起的吗？”
要是说：“哥，我想和你谈恋爱。”
估计也不太行，效果跟第一句没多大差别。
他郁闷地呼出一口气，想和他哥谈恋爱怎么就那么难。
“哥，我们谈恋爱吧。”
白屿在思索直接说这句话的可行性。
这时侍应生拿着餐盘过来，把一份双莓冰激凌放在白屿面前，还热情介绍了一番。
然而白屿的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没听到侍应生说话，更别提给点情绪反应了。
秦逐风看白屿在发呆，忍不住问：“在想什么呢？”
白屿说：“在想怎么让你和我谈恋爱。”
秦逐风：“……？”
侍应生：“？”
白屿立刻回过神来，隔壁情侣的声音从耳膜穿过，竟听得更清楚了。
侍应生还站在他们旁边，白屿羞耻到连头都没敢抬起来，扶额，紧紧地闭上双眼。
脸上飞快地染上一抹红。
干嘛啊白屿！
这么多人呢！
要是这里有地缝的话，他想直接钻进去。
你好，请问这里有地缝吗？
如果没有的话，能给我一把铲子吗，我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谢谢。
侍应生很识眼色地离开了，只有他闭着眼睛尴尬地为自己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
“在想……怎么让你和我谈、谈……未来。”
白屿疯狂点头：“对，是未来。”
秦逐风不知是故意装没听懂，还是真的信了他这个理由，顺着他的话接道：“可以直接说。”
白屿胡乱地嗯嗯几声。
他挖了一勺冰激凌送进嘴里，试图给自己物理降温。
而后眸光一亮。
好好吃。
味道好像是草莓和树莓？
他的注意力瞬间全部转移，目光集中在冰激凌上，又挖了一勺。
“好吃吗？”秦逐风问他。
白屿觉得冰激凌的口感和麦旋风有点像，把刚刚的尴尬抛之脑后，猛猛夸赞，热情地邀请秦逐风：“这个好好吃，你尝尝。”
秦逐风说：“不要，你自己吃。”
“好吧。”白屿替他感到可惜，他在菜单上看到这一份要二十三块钱呢。
这一勺挖得有些大，柔粉色的勺子盛满白色的冰激凌，中间还夹杂几丝红色的果酱。
嘴唇一不小心触碰到，冰激凌就趁机沾上去。饱满的唇瓣殷红，那一抹白格外惹眼。
舌尖微微一卷，冰激凌尖尖就消失在白屿口中。
白屿不太舍得几分钟就把它吃完，所以吃得很慢，他刚把嘴里的咽下去，就听到他哥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所以你说的未来是什么？”
白屿一呛。
喉管都是冰激凌的甜味，有点齁。
他又吃了一口压下去，说：“就是我的未来呀。”
也没说错吧，谈恋爱怎么不算是未来呢。
秦逐风问：“你想怎么规划你的未来。”
白屿垂眸，用舌尖把唇瓣上的冰激凌舔掉，然后用勺子搅着冰激凌，语气很无辜：“未来想谈恋爱呀。”
秦逐风：“……”
顿了顿，他说：“可以。”
“真的？”白屿眼睛一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逐风居然说可以？
这样一来，白屿的某个念头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以防万一，他还追问了一句：“那你想谈恋爱吗？”
秦逐风挑眉：“你谈恋爱，又不是我谈。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我想谈恋爱，是想和你谈啊。
要是我谈上了，那不就意味着你也谈上了？
白屿扯了扯嘴角：“其实吧……”
他正准备说刚才的事，又瞥见侍应生端着餐盘过来了。
他等了一会儿，顺便在脑海里准备说辞，很快其他的菜都上齐了，白屿等侍应生一走，就迫不及待地说：“我刚刚说的，就是想和你谈恋爱。”
秦逐风一愣：“什么？”
“你都听到了还问？”
白屿佯装不满，撇了撇嘴。
再怎么说，这种话有再一再二，不能有再三了吧。
……可那是秦逐风。
他就是想和秦逐风谈恋爱。
或者干脆直接说出来？
……可是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
拒绝就拒绝呗。
如果把告白看作刮刮乐，没中奖就是再接再厉。他有能刮出一整盒的时间，怎么可能会没有一个中奖？
反正木已成舟，轻舟已撞大冰山……
白屿决定先刮一张试试：“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哥，我们谈……恋爱吧。”
秦逐风：“？”
白屿的心跳很快很响，他捂住眼睛，从手指中露出一条缝看秦逐风。
秦逐风看起来神色如常，但微微扬起的嘴角看起来像是在嘲笑。
下一秒，他慢条斯理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白屿被噎了一下，开口时心里也没底：“知道啊。想和你谈恋爱。”
秦逐风探身把他挡着脸的手拿开，眼睛近距离盯着他，缓缓道：“你可以找真正喜欢的人。”
“就是你啊。”白屿很快接话。
话音落下，白屿和他对视片刻，脸上烧得烫，感觉自己的所有小心思全都被他哥看穿了，视线慌乱地收回。
“你看，你在心虚。”秦逐风重新坐回座位，“所以那种话不能随便乱说。”
白屿：“……”
什么心虚，这明明是害羞！
秦逐风到底懂不懂！
白屿急道：“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秦逐风淡淡：“你的错觉。”
白屿很无语，自己喜欢谁还能不清楚吗？难道不找喜欢的人，要找陌生人告白吗？那不神经病吗？
“我喜欢你。”白屿认真道，“不是错觉。”
“喜欢坐在我对面的男人。”
“喜欢的人是你。”
“喜欢秦逐风。”
白屿一句句往外蹦，秦逐风完全不带理睬的，用叉子卷了几根奶油意面塞进他嘴里，淡淡道：“别说疯话，好好吃饭。”
“……”
哪有这样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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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