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傻大个吵着嚷着要见您,见不着就要打人,您快治治他吧。”
夏长嘴里说着,绕到奉诏身旁,手轻指一下邹忠,表情颇为不耐。
奉诏:“打人?打什么人。”
“打什么人你这死妮子先别管,横竖我没动手,先告诉我,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我做完好回去,这地令人不快得很。”
邹忠语气不好,用词还很不客气,春生听了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想张嘴呵斥,奉诏抬手拦下,仰头看他:“放心,很快就会让你回去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处哪里要你不快?”
“破规矩太多。”邹忠答得毫不犹豫。
这话情有可原,江湖逍遥恣意,把那里的人困在这四方的天确实委屈。
也不知日后萧烈炎封侯拜将,这群人大抵是不会随他一起的。
若是不随,萧烈炎又会怎么选呢?
不进朝堂娶不到中意之人,进朝堂就要与兄弟分道扬镳。
到时估摸着有戏看。
奉诏如是想着,对着邹忠轻笑两声没有接茬,先行一步。
几人前后朝主位走去,奉诏看看奉璟明,又将目光放在自家两位皇叔身上,低笑两声:“邹忠你力气有多大?形容一下。”
“形容?”话头起得突兀,邹忠疑惑将词重复一番,沉思片刻:“能举起十人都围不起来的巨石算不算。”
“哦?那能打倒一头熊吗?”
“?”
奉诏没有回头都能感觉到邹忠的疑惑,她低笑两声,快走两步:“开玩笑的。”
几步间,奉诏登上台阶,去到奉璟明身边落座,侧头看向奉书宏奉赋闲:“见过三皇叔,十三皇叔。”
“这瞧着好像瘦了。”奉书宏将奉诏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个遍,瞪奉璟明一眼:“你没给她饭吃吗?”
奉书宏无妻无子,嘴上总挂着讨厌孩童之类的话,对奉诏儿时也大多冷嘲热讽,但也是实打实的疼爱。
奉璟明政务繁忙,太傅柳明存也无空时,儿时的奉诏总会被放到他府上小住。
毕竟小丫头闹腾起来就爱缠人,缠不到就哭,任满宫的宫女太监甚至是看养她长大的桂嬷嬷怎么哄,也哄不好。
起初奉璟明把小奉诏送去,奉书宏还一脸不满,脑子在敬重皇上和骂皇弟间反复横跳,最终还是勉勉强强地答应了。
后也不知小奉诏干什么了,横竖奉书宏是转态度了。虽说偶尔还是会对小奉诏挤兑两句,但太久不见还会亲自来接人,嘴上还要说着是因心疼奉璟明政务劳神费力,所以勉为其难帮他分担一些无关紧要的。
结果把人接走了就不肯还回去,还要奉璟明三次两次的提,实在被逼的无法还要亲自上门接自家女儿回宫。
而自家女儿回来后,总能学会些新鲜玩意儿,投壶马球蹴鞠……总而言之,在纯王府玩得开心的不行。
“我成天担忧昭昭被某人接走要不回来,怎敢缺她吃喝,要某人抓到把柄。”奉璟明说着,拿出手帕帮奉诏拂去发间尘土,继续开口:“是昭昭长高了,所以显瘦了。”
他口中的某人是谁不言而喻,奉书宏轻哼一声翻个白眼没有接茬,反倒从袖中取出一个木匣子丢给奉诏:“送你的及笄礼,打开瞧瞧。”
“及笄礼……?”奉诏一脸警惕。
自家这位三皇叔心眼有时黑得跟墨似的,去年生辰,这人也送给自己一个木匣子,结果打开里面就见里面躺着个实心的小金人,脸刻得跟鬼似的,把她吓一跳。
她控诉奉书宏故意吓她,偏生这人还要说她不识货,看不出那小金人是他精雕细琢刻的她。
说那话时理所应当的模样属实把奉诏气得不轻。
可今年应该会不一样吧……
奉诏心里安慰着自己,她把木匣子打开。
嗯,确实不一样了。这次的小金人,眼睛用得黑宝石,唇用的红宝石,身上衣服还有用各类金丝宝珠点缀。
整体下来贵重是真的贵重,丑也是真的丑。
奉诏看得嘴角直抽抽,咬牙切齿地开口:“三皇叔,你这刻的不会还是我吧?”
“哟,这次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看来我长进不少。”奉书宏像是真没听出奉诏语气的不对,还一脸洋洋自得。
“……呵。”
奉诏被气笑了,但好歹是用心准备过的,她还是妥帖收好,侧眸看一眼奉书宏开口:“我近日在外结识了一位新……朋友,对刻工的造诣与三皇叔不相上下,日后若有机会,等要引荐你二人相识,比比谁的刻工更巧夺天工一些。”
奉书宏:“这……也好。”
“……”奉诏懒得理他了,目光移向奉赋闲:“十三皇叔给我准备了什么及笄礼?就别藏着掖着了,快给我瞧瞧。”
突然被唤的奉赋闲怔愣一番,抬眸看向奉诏微微一笑,他从手中取出一串成色极好的沉香手串:“这手串用得沉香是从外寻来运到佛寺受香火供奉一百零八日后,又有高僧亲手打磨制成珠子,主持为它刻画佛语纹路。你带在身上,图个平安顺遂。”
许是知道小丫头都偏爱一些各式各样的纹理花纹,所以珠子上细看下,除了佛语还有一些花案,依稀可以辨认是莲花。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奉诏口中念着,含笑把手串带在手上,打趣开口:“主持手艺就是好,这可比三皇叔刻的好多了。”
“不要还我。”奉书宏听着不服气,瞪奉诏一眼。
奉璟明被这叔侄俩互动搞得低笑出声,手在奉诏头上轻揉两下:“不可对三皇叔无礼。”
语气透着一股宠溺,奉书宏听得直翻白眼:“你这管了还不如不管。”
奉璟明对此不置可否,侧眸看向草地,打马球要用的东西已经撤干净了,宫人陆陆续续牵着马在空地列阵。
刘公公得到奉璟明示意,朝前两步,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开口。
“参与狩猎者,入~”
嗓门再大也传不了整个场地,故而别处也有内侍声音,一声一声的传下去。
听到声音的世家子弟分分入场,接弓上马。
奉书宏对这场狩猎一直颇有微词,望着那一排排整装待发的人轻啧一声,侧眸看向奉璟明:“我本不想多说,但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要在这臭丫头的及笄宴上办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