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城,玉星楼据点。
“主公,咱们城外三十里的暗哨,被人端了。”掌事敲门进来,神色凝重。
“多久了?”凤炎放下茶盏,抬眸问道。
“两个时辰。属下派人去查,只找到三具尸体,看痕迹,敌人是太玄境的高手。”
“传令下去,据点所有人提高戒备。另外,备马,我今日就走。”凤炎拿起惊鸿伞,站起身来。
“主公要走?”掌事一愣,“可城外暗哨刚被端,您此时出城,怕是不安全。”
“就是因为不安全,才要走。对方端了暗哨,就是在告诉我,他们已经盯上这里了。我留在据点,只会连累你们。”
“可是主公,对方人数不明,实力不明,您一个人出城,属下不放心。”
“我一个人,目标反而小。”凤炎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走小路,绕开官道。你们按原计划行事,不用管我。”
掌事人还想说什么,凤炎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 ※ ※
城外。
凤炎一身玫红色衣裙,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惊鸿伞斜挎在背上。
她选了一条樵夫走的小路,这条路蜿蜒在密林之间,极少有人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勒住了马。
太安静了。
这条路上本该有鸟鸣虫叫,可此刻,四周一片死寂。
凤炎坐在马上,抬手取下惊鸿伞,右手按在伞柄上。
“出来吧。”
无人回应。
“再不出来,那我可要走了。”凤炎一抖缰绳,马刚迈出一步,前方树丛突然射出一片弩箭!
“嗖——嗖——嗖——”
凤炎足尖一点,娇影腾空而起,惊鸿伞在手中霍然撑开!
伞面轻旋,弩箭尽数落地。
凤炎拔剑出伞,一手撑伞,一手挥剑,只见一线血光飘飞,一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好几名黑衣人又涌上前来。
短兵相接,她娇喝一声,伞面急转,以伞荡开左边刺来的兵刃,右手利剑几个连招,又解决了几名黑衣人。
凤炎余光一扫,四周至少还有二十名黑衣人。
这些人里,约莫一半是武尊或武圣境,另一半竟都是太玄境!
她才突破武尊不久,哪怕已经觉醒了火凤神力,也甚为凶险。
“什么人派你们来的?”凤炎一边拆招应敌,一边沉声喝问。
无人回答。
“宣朝?云族,还是月族?”凤炎又问。
依旧无人回答。
凤炎眸光一冷,不再多问。
她左手一扬,惊鸿伞张到极致,伞面如血色云霞铺开,向着敌人飞旋而去!
在敌人躲避之际,她运劲一剑扫出,两道血线同时绽开,两名黑衣人捂着咽喉倒了下去。
凤炎正要继续突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劲风!
她来不及回身,只能将伞面斜斜一张,将身形隐于伞盾之后!
偷袭的黑衣人一刀劈空,还没反应过来,凤炎的剑尖已经从她背后猛然刺入!
又解决了一个。
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而且配合极为默契。
更要命的是境界差距。
武圣境的黑衣人她还能周旋,太玄境的一出手,她就只能硬接,每接一次,气血都要翻涌一阵,甚至筋脉剧痛。
以寡敌众,凤炎越战越心惊。
对方又有五人同时扑了上来,兵刃如网,把她围得密不透风,疲于招架。
凤炎深吸一口气,惊鸿伞大开大合,身形凌空而起,身随意动,窈窕身子化作几道残影,速度快如鬼魅,却步步惊险,这才从五人的合围之中,堪堪挤了出去!
她刚一落地,四周的黑衣人又围了上来。
他们像是不知恐惧,一个倒下,另一个立刻补上。
这时,两名太玄境的黑衣人,一左一右同时朝她攻来!
凤炎硬接了一招,踉跄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
境界差距太大了。
她左手一划,将伞面抵向后方的几名黑衣人,右手蓄力,催动体内的火凤神力,剑光朝前一扫,使出一招“凤鸣九天”,随着一声剑啸长鸣,一片火光在剑气中轰然窜起,向外震荡,火光带着灼热的罡气,将几名躲避不急的黑衣人重伤倒地!
那几人身上的黑衣瞬间燃起大火,纷纷在地上翻滚惨叫。
“火凤之力!”那两名太玄境黑衣人脸色一变,急忙收招后退。
只这一剑,凤炎的内力便消耗了大半。
她刚突破武尊不久,火凤之力还远未纯熟,强行催动一次,经脉已传来阵阵刺痛。
但她无法顾及,因为剩下的黑衣人又围了上来,攻势比之前更急!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
她眸光一冷,将惊鸿剑法和凤天剑法融合一起,伞路登时全无章法可循,伞招也是剑招,忽而惊鸿掠影,忽而凤翼扫尘,剑势忽高忽低,忽快忽慢!
转眼间,三名黑衣人接连被她划伤!
趁对方阵型一乱,凤炎足尖一点,就要突围!
可三名武圣境的黑衣人立刻补了上来,三人联手织成一张刀网,将她的退路再度封死。
凤炎一咬牙,再次将残余内力聚于剑尖,剑影带着赤红的火焰,只听轰的一声,三名黑衣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其中一人更是臂骨断裂,兵刃脱手飞出。
凤炎抓住这个缺口,身形一闪,就要冲出去!
可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甜香弥漫开来。
噬魂香?!
凤炎心头一凛。这东西专锁武者内力,闻之片刻,便四肢酸软,内力全消。
她立刻闭气,同时催动龟息**,将呼吸心跳压到最低,心神沉入丹田。
可她已经连续催动了两次火凤神力,内力虚空,即便闭了气,手脚也开始发沉。
为首的黑衣人见她动作慢了下来,忽然抬手,一把白色的粉末从她袖中洒出!
香气比之前浓了十倍!
凤炎见状,心底拔凉,明白无论是硬拼,还是智取,都是徒劳。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对方费尽了心思要捉拿她,那她便走这一遭。
但她不能就这么倒下,至少要再拼一次,让对方以为她是真的力竭被迷晕,而不是刻意装晕。
她将丹田中最后一丝内力也抽了出来,剑光一荡,火光耀眼,只见一只火凤幻化而出,长啸一声,带着犹如神祇的威力,扑向为首的那名黑衣人!
对方不敢小觑,立即挥刀抵挡!
那团火凤虚影撞在刀锋上,震得黑衣人后退两步,若非她压了凤炎两个境界,刀风足够强劲,火焰早就将她给灼伤了。
凤炎好似也厮杀到了极限。三次催动火凤之力,她的丹田彻底空了,经脉更是每一寸都在刺痛。她身形一晃,手中的惊鸿伞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泥地里。
然后,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为首的黑衣人走上前来,蹲下身,先伸指探了探她的鼻息。
呼吸微弱,几不可察。
她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刺入凤炎的人中。
凤炎没有任何反应。
黑衣人收回银针,又用两指搭在她的腕脉上。
脉象微弱散乱,内力凝滞,确实是中了噬魂香。
可她还是不放心。
“化功散。”
旁边一名黑衣人立刻递上一个瓷瓶。
为首的黑衣人捏开凤炎的下颌,将一瓶化功散尽数灌了下去。
化功散入喉,凤炎只觉呜呼哀哉,她没料到对方竟如此防备。
“玄铁锁。”为首的黑衣人又说了一句。
两名黑衣人上前,从背后的包袱中取出一副玄铁锁链,将凤炎的双手双脚分别锁住。
凤炎闭着眼睛,暗暗腹诽:这领头之人究竟是有多害怕她逃跑,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为首的黑衣人又检查了一遍锁链,确认无误后,才站起身来。
“带走。”
“是。”一名黑衣人直接将凤炎扛了起来。
凤炎的头歪在一侧,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透过发丝的缝隙,她最后看到的,是为首黑衣人腰间挂着的一枚黑色令牌。
不知过了多久。
凤炎缓缓睁开眼睛。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一盏微弱的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脸上的人皮面具早已被人除去,就连衣服,也从头到脚被人替换过,看来对方仍旧担心她在衣服里藏了什么后手。
她试着动了动,双手双脚都被玄铁锁链锁住,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壁上。
“醒了。”一道女声从黑暗里传来。
凤炎扫了一眼四周。石室不大,四壁都是整块的青石,墙角渗着水,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气味。石门在对面,门缝极窄,透不进光。
“这是哪儿?”凤炎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不需要知道。”
角落里坐着的女子,一身玄色劲装,看着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正是那个黑衣人首领。
凤炎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自己腕上的锁链。
“化功散,玄铁锁。”凤炎又试着提了一口气,丹田里空空如也,一丝真气都聚不起来,“你们倒舍得下本钱。”
“上头交代过,你诡计多端,不好对付。”黑衣女子站起身,走到石床边,把一只瓷碗放在凤炎够得着的地方,“喝点水。里面没东西,上头要活的。”
“上头是谁?”凤炎没有碰那碗水,只是抬眼看她。
“你问了也没用。”
“是宣朝的人?”凤炎漫不经心的开口,“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抽调这么多太玄境高手,还能瞒过各国眼线的,宣朝里数不出几个。”
“你不必跟我套话,你逃不出去的。”黑衣女子回到角落坐下。
“我也没打算逃出去。”凤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我只是在猜测,你们要把我关多久。”
对方并未搭理她。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凤炎端起石床边的水碗,看着上面波动的涟漪,眸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抿了一口。
“你叫什么?”凤炎又开始发问。
“你妹妹多大了?”
对方不搭理自己,凤炎也不气馁。
“你妹妹生病了吧?”
“你怎么知道?”黑衣女子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惶。
“你身上混合着一股奶香和药香,是常年留下来的。你这个年纪,有孩子的可能性不大,更可能是妹妹弟弟。”凤炎放下水碗,语气平静。
黑衣女子死死盯着她,握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
“你妹妹应该还不到三岁,且得了很重的病,因为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几味十分珍贵的药材。”凤炎继续说着,声音放轻了些,“上头的人,应该定期给你妹妹治病,却又不给你妹妹根治,好借此控制你为他们做事,我猜的可对?”
“够了。”黑衣女子打断她,语气不悦,“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凤炎很识趣地不再开口。
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讯息,这个黑衣女子不是死士,有软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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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凤炎遇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