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隐世真神

“还有一个古怪之处,当日风江方圆十里,灵气尽数被锁,而不是被消耗殆尽。众所周知,武者若要大范围驱动灵力施法,必然会导致周围灵气枯竭,除非像凤王和凰王那般,甘愿承受身体反噬,修为倒退。”掌事垂首躬身,语气恭谨。

闻言,凤炎指尖一顿,杯身轻轻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眸光微沉,思索道:“三年前,母亲为救父亲重伤垂危,宣朝与云族趁机联手扭转天象,把我的命格改成了灭世灾星。恰逢那年九九重阳,乃百年一遇的凤凰合力吉时,母亲只能拖着残躯与凰王联手施法,一是压住被篡改的天象,二是借此催醒我与洛儿体内沉眠的凤凰血脉。”

“主公所言极是。”掌事颔首,“属下推测,宣朝与云族背后,必有隐世真神强者暗中相助,方能在凤王重伤之际扭转天象,篡改天命。此人借灾星预言离间我凤族,看似襄助宣朝,实则不然。此人,恐怕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

“云族这些年与凤族纷争不断,可每次都留有余地,从未真正下过死手。”凤炎抬眸,眼神锐利了几分,分析道,“云策此人深不可测,他究竟是为宣朝所用,还是另有图谋,眼下还琢磨不透。但扭转天象这等手笔,绝非凭借宣朝的问天镜和云族的窥天术,便能轻易为之。”

“主公,可要继续派人查找这位真神强者?鸿蒙榜在册高人,我们可逐一排查踪迹。”掌事抬眼请示。

“不必。”凤炎轻轻摇头,抬手敛了袖摆,端正身姿,“鸿蒙榜上,唯一的真神强者是天机真人,她老人家悲悯苍生,绝不会做这等阴私之事。其余化神强者翻不起这般风浪。对方在暗中动手,又不留半点痕迹,想必是超脱世外的隐世高人,大肆排查,只会打草惊蛇。”

“属下愚钝。”掌事垂首受教,随即又禀报道,“另有一事,月族近日调动频繁,红莲亲率几名祭司进驻边境,暗中布下蛊阵,似是针对我凤族南疆守军。”

“红莲向来擅长阴毒手段,正面不敌,便只会暗中作祟。传信林夕,不必主动破阵,只需固守防线,以静制动。蛊阵耗人心神,还损修为。不就是熬鹰么,我们耗得起,月族可耗不起。”凤炎眸光微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

“可还有别的动静?”凤炎追问。

“焉海棠近日前往北境,沿途斩杀了十几名宣朝暗探,每一处现场,都留了一枝血色海棠。”掌事如实禀报,“她似在刻意挑衅宣朝,却不与我方联络,行踪孤绝。”

“她是怕牵连我。”凤炎轻叹一声。

她太了解海棠。

当年焉王率人潜入兰宫,夺回原本就属于焉家的琨音笛,却被兰征一记重伤。兰殷更是暴怒,以焉国叛乱为名,命凤族率兵将焉国剿灭。

她的大哥凤烑,本想借着亲自率兵的便利,暗中保下焉家嫡系一脉,却阴错阳差,死在了海棠手里……

造化弄人,她多好的大哥,多好的海棠……

“主公,可要属下派人接应焉姑娘?”见凤炎一直沉默不语,掌事问道。

“不用。”凤炎回过神,摆手道,“她的身法和杀术,可谓江湖一流,北境的那些暗探伤不了她。她独自行事,反而更安全。”末了,她又叹息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倦意,“若无他事,你且退下罢。”

“是。”掌事应声退下。

凤炎抬手取出怀中绢帛,指尖轻轻抚过凰洛清秀的字迹,眉眼间的清冷尽数消融,漾开一抹温煦。她心下思量:洛儿,都说世事无常,人心难料,但我希望,你我之间,永远不要走到大哥与海棠那般。

※ ※ ※

凰都,议政殿。

凰洛一身竹纹玄衣,立在舆图前,葱白手指在各国交界地带来回移动,慑人的眸光格外幽深。

阿鲁立在身后,低声禀报:“殿下,凤姑娘传回密讯,三年前,宣朝与云族联手扭转天象之事,另有一名真神强者在暗中插手。”

“果然有人藏在幕后。”凰洛指尖一顿,眸色骤然沉了几分。

“属下一直困惑,区区宣朝,何以压制我凤凰两族六百余年,把控天下大势。”阿鲁蹙眉道,“原来从头到尾,都有隐世真神境的强者暗中操控。”

“宣朝当年手持五样神器,确实不容小觑。”凰洛转过身来,看着噘嘴不服的阿鲁,眸光带了一丝好笑,与她说道,“兰颂三人已入化神,她们坐镇朝堂后方,也是宣朝的底蕴。”

“殿下莫不是忘了,咱们也有凰桢老祖坐镇呢,咱们老祖,可是化神巅峰已久,宣朝那三个供奉,一个化神初期,一个化神中期,一个勉强化神巅峰,若轮单打独斗,她们无一人是咱们老祖的对手。”阿鲁还是不服气。

“你也说了,是单打独斗。”凰洛抬手,敲了一记阿鲁的头顶,忍俊不禁。

“那,眼下我们该如何布局?”阿鲁揉了揉被殿下敲过的脑袋,只觉得自己变笨了,跺脚道,“总得揪出那个幕后之人吧!”

“按兵不动。”凰洛声音清澈,笑道,“此人蛰伏多年,从不现身干预天下纷争,只为坐收渔利。我们只能等对方自己露出马脚。”

“殿下,您的想法竟和凤姑娘一样!”阿鲁这回倒是不气恼了,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闻言,凰洛唇角一弯,眉眼间笑意更深。

“殿下,还有个消息,兰徽撤去三公女的婚约和减免部族赋税后,宣朝宗室怨声载道,已然私下串联,打算借兰殷昏迷之机,逼她放权。”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凰洛点头,不予置评。

“殿下,这可是我们动手的绝佳时机!”阿鲁眼底透着兴奋。

“未必。”凰洛摇头,眸光深邃,“宣朝宗室无谋,只懂争权夺利,一旦乱政,必会不顾一切地拉拢外族。云族向来首鼠两端,月族狼子野心,极有可能从中作梗,打乱阿炎的部署。”

“那我们该怎么办?”阿鲁这下紧张了,忙道,“可不能让人打乱了凤姑娘的计划!”

“笔墨伺候,我传信给大哥二哥,让他们调整策略,以防万一。”

“是。”阿鲁赶紧上前研墨。

片刻,凰洛书写完毕,墨迹干涸。

“殿下,属下即刻传讯!”阿鲁将信笺整理好,躬身退出大殿。

殿中只剩凰洛一人,烛火摇曳,映得她侧脸轮廓多了几分柔和之美。

她抬手抚上腰间的凰鸣剑,似要借着剑鞘的冰凉触感,来淡化对心底之人的炽热思念。

“阿炎。”她低声轻语,音色温柔,“这乱世棋局,我们一步都不能走错。”

※ ※ ※

兰都,太女东宫,烛火通明。

兰徽坐在案前,翻阅完密报,瑞凤眼划过一抹愠怒之色。

“殿下,宗室五位亲王已然私下结盟,打算在明日早朝上联名进谏,以殿下您擅改国策,结交外族为由,请太后临朝听政,逼您交出监国大权。”姜寻立在阶下,恭声回禀。

“一群鼠目寸光之辈。”兰徽抬眸,瑞凤眼底无半分慌乱,“周太后愚钝,周家人也是昏了头。”

“殿下,太后并非殿下您的亲祖父,不如,属下派人去周家暗中敲打一番?”姜寻沉声请示,眼底掠过一丝杀伐冷意。

“不必。”兰徽将密报随手搁置在案上,身姿窈窕往后靠了靠,添了几分慵懒,语气更是从容,“处置了周家,会激起宗室抱团反扑,落得屠戮宗亲的骂名,得不偿失。”

“可任由他们发难,朝堂局势必将动荡。”姜寻蹙眉道。

“孤要的,从来不是一时安稳,而是肃清朝野。他们既然想跳,孤便给他们搭个戏台子。他们不是指责孤独断专权么?那孤便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独断专权。”兰徽抬眸,坐直了身姿,眼神锐利,沉声道,“明日早朝,但凡谁敢冒头,一律革去实权爵位,贬黜封地。”

姜寻微微一怔,随即躬身:“殿下英明。”

※ ※ ※

供奉殿,兰颂寝居。

兰颂端坐蒲团之上,银发垂落肩头,面色阴沉如水。

兰笙立在一旁,语气焦灼:“大供奉,明日宗室若是行动失败,兰徽那边必定打草惊蛇,我们日后恐怕再难把控朝局!”

“慌什么。”兰颂睁开眼睛,眸光苍老阴鸷,“一群宗室废物,本就是我用来试探兰徽心性的棋子。她若心软退让,便是可塑可控,那我们便直接拥立她登基即位;她若直接清算,便是铁了心要做个力挽狂澜的中兴明君,那就怪不得我出手狠辣,不念师徒之情了。”

说话间,她抬手摩挲着掌心丹丸,眼神贪婪,“只要十转赤髓丹炼成,突破真神境界,别说掌控宣朝,就算是颠覆凤凰两族,一统风悠大陆,也易如反掌。”

“可药引已然不足,如何继续炼制赤髓丹?”兰笙蹙眉,沉吟道,“凰族嫡系一脉的年轻女子,如今只剩下凰瑛和凰洛。凰瑛如今不用再入兰宫为妃,我等又不能明抢。凰洛那小丫头倒是个绝佳药引,可她是凰族太女,一旦她失踪,免不得出现麻烦,引人注意。”

兰颂眸光一沉,语气冰冷:“那就换成凤族。凤族四女凤炜虽死,但凤炎还在,凤凰血脉同源,凤炎的血,比凰洛的更好用。”

兰笙浑身一震:“可天下皆知,凤炎早已殒命!”

“殒命?”兰颂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三年前,我等与云策联手,扭转天象,制造灭世灾星预言。她凤炎,就不能制造一起自己假死的把戏?凤炎,压根就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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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朝凰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