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楼内的喧闹并未因那场“十招之约”的结束而平息,反而因为玄澈那句轻飘飘的“你太菜”彻底点燃了慕瞳心中的怒火。
方才那一瞬的暧昧与肢体接触,在慕瞳反应过来后,化作了羞恼交织的红晕。
他猛地推开玄澈,退后两步,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原本灵动的狐狸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懑。
“你说谁菜?!”慕瞳咬牙切齿地低吼,指尖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强行压制体内躁动的妖力,“本大爷堂堂白家大弟子,法力高强,岂是你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能比的?”
玄澈倚靠在柜台上,单手把玩着那只白玉酒壶,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上下打量着慕瞳,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炸毛的小猫,语气慵懒却带着致命的挑衅:“哦?法力高强?刚才那一摔,可是连站都站不稳呢。小狐狸,你这身板若是拿去打架,怕是还没碰到敌人,自己就先把自己绊倒了。”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慕瞳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最忌讳别人嘲笑他的修为,尤其是被这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深不可测的男人如此直白地贬低。
“你……你心又毒!小心眼!”慕瞳气得语无伦次,索性不再讲理,直接伸手去抢那壶酒,“这酒是我先看到的,还给我!”
玄澈身形未动,只是手腕轻轻一翻,便将酒壶移到了身后,另一只手顺势扣住慕瞳伸过来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人挣脱不得。
“想要?拿本事来换。”他凑近慕瞳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或者,再跟我打一场?这次我可不会放水了。”
慕瞳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这男人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羞耻感让他眼眶微红,但他倔强地不肯示弱,反而更加用力地扭动身体,试图摆脱控制。
两人在柜台前拉扯起来,杯盘碰撞声此起彼伏,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有人甚至开始起哄赌注,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让开!都让开!”慕瞳急得满头大汗,脚下的步子有些凌乱,不小心撞翻了旁边桌上的一碟花生米,噼里啪啦洒了一地。
玄澈见状,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笑得更加灿烂,那种愉悦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你看,我就说你笨手笨脚。要是没有我护着,你今天怕是要把这醉花楼的地板给拆了。”
“谁要你护着!你这个混蛋!”慕瞳怒吼一声,趁着玄澈分神的瞬间,猛地发力,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滑了出去。
然而,失去平衡的他并没有站稳,而是径直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摔个四仰八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慕瞳身后。
傅祁安眉头微蹙,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慕瞳的后背,将他扶正。
与此同时,陆淮南也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险些被慕瞳带倒的酒坛,动作行云流水,尽显锦衣卫首领的身手。
大厅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二楼楼梯口以及柜台前的这一处。
傅祁安扶着慕瞳,目光平静地扫过一脸戏谑的玄澈,最后落在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慕瞳身上。
他没有说话,但那份沉稳的气场却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冷却了几分。
秦子衡抱着长剑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他原本以为这两人只是寻常的江湖纠纷,可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那个黑衣青年周身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一闪而过。
那不是凡人的气势,更像是一种来自高位者的压迫感。
“闹够了吗?”傅祁安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带丝毫情绪,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慕瞳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从傅祁安手中挣脱出来,指着玄澈告状:“你看他!明明是他故意欺负我!说我法力低微,还……还动手动脚!”
玄澈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看着傅祁安:“仙君大人明鉴,我只是好心提醒这位小兄弟注意脚下安全,顺便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他这么不禁逗,一点就着。”
“你!”慕瞳气得跺脚,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陆淮南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拍了拍慕瞳的肩膀,低声劝道:“行了,别闹了。这里是京城,不是你们妖族的地盘。若真出了事,咱们谁都兜不住。”
白依依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楼梯口,她看着慕瞳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掩唇轻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担忧。
她轻轻走到傅祁安身边,低声道:“公子,这两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傅祁安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他虽然记忆残缺,但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叫玄澈的男子绝非池中之物。
那股隐藏在玩世不恭表象下的危险气息,让他想起了前世某些熟悉的场景——那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的姿态。
“走吧。”傅祁安收回目光,转身向楼上走去,“回房休息。”
慕瞳不甘心地瞪了玄澈一眼,冷哼一声,跟着傅祁安离去。
玄澈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深沉。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对着傅祁安离去的背影遥遥一敬,随即仰头饮尽。
这场鸡飞狗跳的争执,虽然以傅祁安的介入暂时平息,但在众人心中,却留下了深深的疑问。
这两个互怼不断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这醉花楼的夜晚,似乎才刚刚开始变得有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