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江梦知没有离开会议室。她需要安静地整理思路,规划视频的结构和证据呈现顺序。陆临枫也没有走,他坐在旁边,安静地翻看她记录的证据清单,偶尔抬头看一眼她专注的侧脸。
朱晋如离开前,拍了拍江梦知的肩膀:“需要什么资源,随时说。技术部、法务部,我让他们全部配合你。”
“谢谢主编。”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和窗外渐浓的夜色。
“先搭框架。”陆临枫把笔记本推到她面前,“你要呈现什么,按什么顺序,重点在哪里。”
江梦知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第一板块:采访的合规性——邮件往来、授权记录、录音许可。
第二板块:报道内容的真实性——与孙书煜团队的沟通确认记录、技术资料的公开来源标注。
第三板块:舆论发酵的时间线——律师函、自媒体文章、匿名视频的出现顺序及关联性。
第四板块:对匿名指控的回应——对“前同事”身份的事实陈述,不评论,不揣测。
写到“第四板块”时,她的笔尖顿了顿。
陆临枫注意到了这个停顿,但没有出声。
“这一块,”江梦知指着第四板块,“我需要……提到秦语。不是攻击他,只是陈述事实:他是谁,我们曾经的关系,以及他现在在星海科技实习的事实。”
她的声音很平稳,但握着白板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临枫看着她。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陈述事实”那么简单。把秦语的名字和身份公开放进视频里,意味着将他彻底暴露在公众视野中。以目前舆论的热度,秦语的社交账号、履历、过往经历都会被扒出来,未来的求职、发展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这是他自己选的。”陆临枫轻声说。
江梦知没有回答。她盯着白板上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更显得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许久,她放下笔,转过身,靠在会议桌上,双手抱臂,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陆老师,”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您觉得……我这样对他,是不是太狠了?”
陆临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既尊重又亲近的距离。
“你在犹豫什么?”他问,语气里没有评判,只有询问。
江梦知咬了咬下唇:“他……秦语,虽然做了那些事,但他也有过真心的时候。如果这段视频发出去,他的职业生涯……”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那你有没有想过,”陆临枫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如果他当初在接受那段采访、对着镜头说那些含沙射影的话时,想过你的职业生涯吗?”
江梦知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那段视频里,被处理过的声音说:“她很有野心,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可能会模糊一些职业边界。”
那句话,足够毁掉一个年轻记者所有的努力和信誉。
她想起寒鹤湖边,秦语苍白着脸说“我也有我的不得已”。
她想起更早之前,银杏树下,他握着她的手说“我们一起努力,未来一定会很好”。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像一场倒放的电影。
然后,她睁开眼,眼神里的犹豫已经消散了。
“没有。”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毕竟,路是他自己选的。从一开始,选择攀附卢忆然的是他,选择在镜头前含沙射影的是他,选择用伤害我来换取利益的是他。”
她看着陆临枫,嘴角甚至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释然:“我没有让他走这条路。所以,后果也该他自己承担。”
陆临枫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心痛,有欣慰,更多的是一种“你终于彻底放下了”的了然。
他轻轻点了点头:“那就按你的想法做。”
江梦知重新拿起白板笔,在第四板块的标题下,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字:
匿名受访者身份:秦语,星海科技实习生,本人前男友。关系已结束。无其他关联。
写完之后,她没有再犹豫,转身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素材和撰写视频文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城市灯光渐次亮起,又渐渐稀疏。
朱晋如派来的技术部同事协助制作可视化证据链,法务部逐字审核文稿措辞,确保没有任何可能被抓住把柄的模糊表述。孙书煜那边发来了高清扫描件——加盖公章的采访授权书、双方确认的采访提纲、以及江梦知每次录音前征得对方同意的聊天记录截图。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晚上十点,江梦知完成了初稿。陆临枫接过电脑,逐字逐句地看。
“这里,”他指着文稿中的一段,“‘我认为这是有组织的行为’,改成‘从时间线和信息源来看,各事件之间存在关联性’。不要用主观判断,只摆事实。”
江梦知点点头,立刻修改。
“还有这里,”他继续,“对秦语的描述,‘他曾是我重要的人’,删掉。只保留客观事实:身份、关系状态、工作单位。多余的情感表述会给对方攻击你的理由。”
江梦知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那句话,然后按下删除键。
“好。”
改完文稿,陆临枫开始录制自己出镜的部分。AB Daily的摄影棚已经准备好,灯光、收音、背景板,一切就绪。
他坐在镜头前,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显得既专业又亲近。
“我是陆临枫,A大统计系教授。”他的声音沉稳,语速适中,“关于江梦知记者的报道,我想从学术研究的角度谈几点看法……”
他阐述了科技报道的公共价值、正当采访与侵权的法律界限、以及学术自由与商业利益的平衡问题。逻辑严密,措辞精准,既专业又通俗,让人信服。
录制一遍过。摄影师的评价是:“陆教授,您比我们台的主持人还专业。”
陆临枫笑了笑:“过奖。”
接下来是江梦知的录制。她坐在同样的位置,面对镜头,面前没有提词器,只有几个关键词写在卡片上。
她没有化妆,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陆临枫站在摄影师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开始。”摄影师说。
江梦知看向镜头,那眼神清澈而坚定。
“大家好,我是江梦知,AB Daily记者。关于我发表的‘灵犀’项目报道,以及随后引发的争议,我想通过这段视频,向大家展示所有事实……”
她按照文稿,一项一项地展示证据:邮件、授权书、录音许可记录、时间线图表。声音平稳,逻辑清晰,没有多余的情绪。
当说到匿名视频时,她停顿了一下。
陆临枫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江梦知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平稳:“关于那段匿名视频中的受访者,我需要说明的是:他是秦语,目前在星海科技实习,曾是我在A大的学长,我们有过一段恋爱关系,现已结束。除此之外,我与他在工作层面没有其他关联。”
她没有说“他说的不是事实”,也没有说“他在陷害我”。她只是陈述了他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剩下的,让观众自己去判断。
这种克制,比任何愤怒的反驳都更有力量。
录制结束后,摄影师竖起大拇指:“完美。”
江梦知站起来,感觉腿有些发软。陆临枫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
“喝点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谢谢。”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
接下来是剪辑。江梦知亲自操刀,把所有的证据、录音片段、时间线图表、两人录制的视频,按照逻辑顺序拼接起来。技术部的同事在旁边协助,确保每个细节都精准无误。
陆临枫没有走。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偶尔提出建议,偶尔只是安静地陪着。
凌晨一点,视频终于完成。江梦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让陆临枫看了一遍。
“可以了。”他说。
江梦知把视频文件分别发给朱晋如和孙书煜,附上简短说明:“视频已制作完成,请审阅。若无问题,明晚发布。”
发送完毕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的路灯还亮着。
就在这时,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四十分。
“糟了。”她猛地坐直,“寝室门早关了。”
AB Daily所在的写字楼离学校有半小时车程,等她赶回去,宿舍楼早已锁门。虽然可以叫室友帮忙开门,但深夜吵醒别人、还要解释为什么这么晚回去……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疼。
陆临枫看着她懊恼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要不要去我那里对付一晚?”
江梦知愣住了,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自然,语气像在说“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一样平常:“我家离这里不远,开车十分钟。有客房,床单是干净的。”
江梦知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深夜去男老师家里过夜,这太……暧昧了。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超越了普通师生,虽然今晚并肩作战的经历让彼此更加亲近,但理智告诉她,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可是……
她看着陆临枫。他站在会议室的灯光下,眉眼间有熬夜的疲惫,但目光清亮而温和,没有一丝让她为难的意思。那目光里只有邀请,没有期待,更没有暗示。
她想起今晚,他为她的文稿逐字把关,为她的视频录制支持,在她犹豫要不要揭露秦语时,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她。他始终在,不远不近,恰如其分。
如果连这份信任都没有,那之前所有的坦诚、所有的并肩作战、所有的心意交换,都算什么?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她想去。
想知道他家是什么样子,想看看他生活里的模样,想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深夜,多待一会儿。
“好。”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那就打扰陆老师了。”
陆临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帮她拿起外套和包。
走出AB Daily大楼时,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停车场里只有寥寥几辆车,陆临枫的车停在老位置。江梦知坐进副驾驶,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氛,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车子驶入空旷的街道,两侧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掠去。
“饿不饿?”陆临枫问,“我家冰箱里应该有面条。”
江梦知想了想,才发现自己晚饭都没吃。“有点。”
“那就煮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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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安静的高档小区。陆临枫的家在顶层,电梯入户。打开门的瞬间,江梦知有些意外——她以为单身男教授的家会是冷硬的极简风格,但这里更像一个温暖的书房。
暖黄色的灯光,整面墙的书架,舒适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阳台上几盆绿植长势很好,空气里有淡淡的书卷气和木质香。
“拖鞋在鞋柜里,新的。”陆临枫指了指,“你先坐,我去煮面。”
“我帮您。”
“不用,很快。”
江梦知换了拖鞋,在沙发上坐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书架上的书——统计学的专业著作、科技伦理的经典文献、还有几本古诗词选和小说。她抽出一本翻看,发现书页间有铅笔做的批注,字迹工整,偶尔还有几个感叹号。
放下书,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一本《唐诗鉴赏辞典》,书页之间夹着一支书签,露出半截。她好奇地翻开,书签停驻的那一页,赫然是——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江梦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捧着书,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陆老师,您也喜欢《春江花月夜》?”
陆临枫正把面条下进锅里,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见她捧着那本辞典,脸上是孩子发现宝藏般的雀跃。他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对呀,我最喜欢的唐诗。”
江梦知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看书页上那熟悉的诗句,又抬头看看他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不真实。
“也是……”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也是我最喜欢的。”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微微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翻书。
厨房里传来面条在沸水中翻滚的声音,还有陆临枫轻轻的笑声。
“那很巧。”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愉悦。
江梦知盯着书页上那句“不知江月待何人”,心跳有些快。她想起大一那年的中秋夜,她在课堂上写下“江畔相望共月明”,那是她第一次被秦语注意到。而此刻,在她最狼狈、最需要支撑的夜晚,她发现陆临枫也喜欢这首诗。
不知江月待何人。
那江月,等的究竟是谁呢?
“面好了。”陆临枫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她合上书,小心翼翼地把书签重新夹回原处,起身走向餐桌。
“吃吧。”陆临枫把一碗推到她面前。
江梦知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好吃。”
陆临枫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底有淡淡的笑意:“饿极了什么都好吃。”
“不是,”江梦知认真地摇摇头,又吃了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说,“我这个人没什么味觉,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陆临枫被这个回答气笑了。他辛辛苦苦煮的面,她吃得这么开心,结果是因为“没味觉”?那跟喂什么都一样啊。
“知道了,”他靠在椅背上,故意板着脸,“下次给你猪吃的,你也会说好吃。”
江梦知抬起头,眼睛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陆老师家里能有猪吃的,说明了什么?”
陆临枫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掉进了她挖的坑里。
“说明——”江梦知拖长了声音,笑得更灿烂了,“陆老师就是猪啊,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陆临枫看着她这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想板起脸训她两句,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把她快掉下来的筷子扶正。
“吃你的面。”
“好嘞,猪老师。”
“……江梦知。”
“不说了不说了!”她赶紧低头扒面,肩膀还在抖。
两人笑闹了一阵,气氛轻松得像回到了校园里最平常的午后。
江梦知继续低头吃面,热气氤氲中,她的眉眼被柔化了许多,少了白日的锋利,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柔软。陆临枫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头某个角落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江梦知。”他叫她。
“嗯?”她抬头,嘴里还含着一筷子面。
陆临枫沉默了两秒。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此刻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在涌动——不是教授的审视,不是师长的关切,而是一个男人看向心动之人的、毫无保留的温柔。
“你要不,”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落在心上的雪,“叫我临枫?”
江梦知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面汤的热气还在袅袅上升,她却仿佛被定在了那里,只有心跳声在耳边越来越响。临枫。这个名字她叫过无数次,在课堂上,在实验室,在每一次对话的开头——陆老师。可“临枫”两个字,突然变得如此陌生又亲近,像是越过了一道她从未敢想象的边界。
她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师生间的关照,不是前辈对后辈的欣赏,而是一个男人,想让一个女人用最私密的方式呼唤他的名字。
她也是喜欢他的。这一点,在酒吧那晚他亲吻她时,在他说“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时,在昨夜她决定来他家时,她就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可是……
江梦知慢慢咽下嘴里的面,放下筷子。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声音柔得像怕惊碎什么:“陆老师,我……”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也是喜欢你的。”她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有些意外——原来承认心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陆临枫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但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等着,等她说完。
“但是,”江梦知的声音更轻了,却异常清晰,“现在咱俩身份有悬殊。你是我的老师,我是你的学生。在学校里,我们有权利和地位的差距。我很怕……我是因为你身上的光环才喜欢你。”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碗还剩一半的面,仿佛那里面藏着答案。
“说实话,对你这个人,我没有那么多的了解。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指导我、帮我改简历、在我被攻击的时候站在我这边……”她咬了咬下唇,“可这些,更多像是老师对学生会做的事。作为男朋友,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有什么脾气?有什么习惯?我们会不会吵架?吵架了你会冷战还是讲道理?这些,我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没有停。
“而且,我现在真的没有准备好。”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她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陆临枫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梦知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想要开口补救时,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她常见的那种淡淡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释然和欣赏的笑。
“江梦知,”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有种她听不懂的情绪,“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番话,让我更喜欢你了。”
她愣住了。
“如果你因为今晚的事就昏了头,一口答应下来,我反而会觉得,你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他靠回椅背,目光柔和得像窗外的月光,“但你很清醒。你分得清感激和喜欢,看得到现实的问题,也承认自己的不确定。这才是你。”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而郑重:
“所以,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你不需要现在就准备好,也不需要现在就了解我的一切。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处,只是……”他顿了顿,“下次你叫我‘陆老师’的时候,我会知道,你心里叫的是‘临枫’。这就够了。”
江梦知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没有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继续吃那碗已经快凉了的面。
面咸咸的,但她知道那不是汤的味道。
夜更深了。窗外的城市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风声拂过。两人各自洗漱,互道晚安,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江梦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还是很快。她想起他说“我们慢慢来”时的眼神,想起他说“这让我更喜欢你了”时的语气。原来被一个人认真对待、耐心等待的感觉,是这样的。
而隔壁房间里,陆临枫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那本《唐诗鉴赏辞典》。他翻到《春江花月夜》那一页,目光落在“不知江月待何人”上,唇角微微扬起。
江月待何人。
待的,或许就是那个愿意慢慢来、认真想、不因光环而盲目的人。
他合上书,关掉灯。
来日方长。他知道,她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