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早日康复

看着秦语那副跑得满头大汗、连大衣扣子都扣错的狼狈模样,原本还对他心存芥蒂的杨宁语几人,心里的气也消了一大半。

毕竟曾经是那么让人羡慕的一对,看秦语这副焦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显然心里还是把梦知放在第一位的。

杨宁语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轻轻拉了拉还想说什么的黄琳,低声说道:“行了,人既然来了,咱们就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给个机会让他好好表现,将功补过吧。”

林亦寒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秦语,又看了一眼昏睡中的江梦知。她想到了此时还藏在她衣柜里的那件男士大衣,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这种时候,只能看江梦知自己的选择了。

“秦语,人交给你了。”林亦寒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警告,“水快输完了记得叫护士。这次要是再照顾不好,就没下次了。”

说完,几个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输液室,将空间留给了这一对正在经历感情危机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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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轻微声响。

秦语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看着江梦知那张烧得绯红却依然显得憔悴的脸,他心里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江梦知滚烫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眶发酸。

“对不起,梦知……对不起……”他低声喃喃自语,“是我混蛋,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手掌温度,原本昏睡不安的江梦知,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高烧让她的意识依然混沌,梦境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里交织。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寒风凛冽的寒鹤湖边。没有秦语,没有红玫瑰,只有那个即便在寒风中也坐得笔直的男人,和那件带着体温的大衣。

“……不分……” 江梦知忽然动了动嘴唇,发出了几声极轻的呓语。

秦语心头一跳,连忙凑近了一些,把耳朵贴在她的唇边:“梦知,你说什么?你要喝水吗?”

江梦知眉头紧锁,仿佛在梦里正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抉择。她并不知道身边的人是秦语,只是潜意识里在回答梦中陆临枫的那个问题——“还信任秦语吗?”

“……再给一次机会……”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地钻进了秦语的耳朵里: “最后……最后一次了……如果再骗我……就真的不要了……”

秦语的身子猛地僵住了。巨大的喜悦和后怕瞬间击中了他。她还在乎他!即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即便发着高烧,她在梦里依然想着给他机会。 “好,好……”秦语握紧了她的手,眼泪差点掉下来,声音颤抖着发誓,“梦知你放心,这就是最后一次,我发誓再也不会骗你了,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然而,还没等秦语的这股感动消散,江梦知接下来的梦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热情。

梦境流转。画面里,陆临枫正要把大衣给她披上。

江梦知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甚至是有些依赖的神情。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是在汲取某种温暖,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谢谢……陆老师……”

秦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陆老师?陆临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梦知又轻轻蹭了蹭枕头,仿佛那是某个人的肩膀,声音软糯得让秦语感到陌生又心惊:

“……大衣……不用还吗……” “……嗯……味道……很好闻……是你身上的……雪松味……”

“轰”的一声。秦语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江梦知,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衣?什么大衣?味道很好闻?雪松味?

作为一个男人,他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了。那不仅仅是普通的师生关怀,那是肌肤相亲般的亲密距离,是被某种男性荷尔蒙气息包围后的感官记忆。

昨晚,在他缺席的那个寒夜里,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陆临枫把自己的大衣给了江梦知?而梦知……竟然在梦里都还在回味那件大衣上的味道?

秦语缓缓松开了握着江梦知的手。那一瞬间,刚才那句“最后一次机会”带来的感动,迅速被一种名为嫉妒和猜忌的情绪吞噬。

他看着江梦知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又想起之前在行政楼那一瞥,想起自己随口问起时江梦知的反驳,再联想到陆临枫平时看江梦知那看似严厉实则关注的眼神……

一颗怀疑的种子,在这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疯狂地生根发芽。原来,不仅仅是我在动摇。梦知,你和那个“完美无缺”的陆临枫之间,真的像你说的那么清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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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林亦寒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塞在衣柜角落里的黑色纸袋——里面装着陆临枫的大衣。

刚才在医院的一幕幕还在眼前晃动:秦语的悔恨、江梦知的梦话,还有两人即将重归于好的趋势。林亦寒叹了口气,把纸袋提了出来。这件大衣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如果让秦语看见,那就是新的导火索;如果等梦知病好了自己去还,免不了又要和陆临枫产生交集,到时候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亦寒自言自语道,“这恶人还是我来做吧,把这一页赶紧翻过去。”

打定主意,林亦寒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提着装有大衣的纸袋,向着行政办公楼走去。

敲开陆临枫办公室的门时,室内并没有纸笔摩擦的声响,只有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和鼠标轻点的声音。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陆临枫正面对着电脑屏幕,神情专注地批阅着学生的电子版期末论文。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木质边眼镜,不同于金丝眼镜的斯文败类感,这副眼镜的质感温润厚重,将他眼底的情绪藏得更深,平添了几分沉稳内敛的书卷气,也更显禁欲。

听到开门声,陆临枫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抬起头来。当他的目光透过黑色的镜框,落在林亦寒手中那个熟悉的纸袋上时,眼底原本闪过的一丝期待瞬间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停下手中的鼠标,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故作轻松地打趣道: “怎么?我们的江大才女现在这么忙了?连还件衣服,都要派自己的‘私人助理’来跑腿?”

这句玩笑话里,带着三分调侃,却也藏着七分掩饰不住的酸意。他本以为,至少能借着还衣服的机会,再见她一面,问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林亦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把纸袋轻轻放在办公桌的一角,解释道: “陆老师,您误会了。梦知她……生病了。”

陆临枫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身体猛地前倾,刚才那种慵懒的姿态荡然无存,透过镜片的目光变得急促而严厉: “生病?怎么回事?昨晚还好好的。”

“是急性高烧,烧到了快40度。”林亦寒看着陆临枫那瞬间绷紧的神色,心里那个猜测彻底落了地,“可能是昨晚受了风寒,现在人在校医院挂急诊输液呢。”

听到“40度”和“急诊”,陆临枫眉头紧锁,手下意识地就要去拿桌上的车钥匙,眼里的焦急根本藏不住:“情况严重吗?医生怎么说?现在谁在那边?”

看着陆临枫这副近乎失态的紧张模样,林亦寒心里叹了口气。果然,陆教授是真的动心了。

但想到病房里握着江梦知的手痛哭流涕发誓的秦语,林亦寒逼着自己硬下心肠,理智且客观地回复道: “陆老师您放心,医生说是上呼吸道感染,输完液退烧就没事了。而且……”

林亦寒停顿了一下,迎着陆临枫的目光,特意加重了语气: “秦语在那边陪着她。听说梦知病了,秦语课都没上就跑过去了,现在正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我看他们俩……应该是有复合的打算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墙,瞬间横亘在了陆临枫面前。

陆临枫刚刚触碰到车钥匙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缓缓收回了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副黑色木质眼镜的边框,眼底的那簇火苗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是啊。人家正牌男友在身边嘘寒问暖,即将破镜重圆。他一个老师,此时跑过去算什么?去给他们的复合添堵吗?还是去自取其辱?

“……有人照顾就好。” 陆临枫重新靠回椅背,摘下那副木质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听起来多了几分沙哑和疲惫,“既然没什么大碍,那我就不便过去打扰了。”

林亦寒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样子,点了点头:“那陆老师,大衣我送到了,先回去了。”

“嗯。辛苦你了。”

随着办公室门轻轻关上,偌大的空间再次陷入了死寂。陆临枫看着桌角那个纸袋,仿佛还能闻到上面残留的淡淡气息。电脑屏幕的光标还在论文文档上闪烁,但他却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他静坐了良久,终究还是没忍住。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微信头像——江梦知穿着一袭明艳的红色碎花长裙,头戴一顶复古的大边沿草帽,正站在一束绚烂的花丛前。金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的脸上,她笑得那样灿烂。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删删减减,最后只发出了一条最克制、最符合“师长”身份的消息:

【听闻身体抱恙,务必遵医嘱休养。大衣已收到,勿念。早日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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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语白露梦有知
连载中乘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