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尚书府的马车早已在大理寺前等待,萧烬与谢清瑶说几句话,她便上马车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便一同进大理寺。

马车里。

谢清瑶看着姜若汐好似有心事,轻声询问:“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姜若汐便将她与沈策回来的遭遇与她说了,有人要暗杀沈策。

沈策与宸王交好,更是将来的定国公,在朝堂上地位仅次于丞相。但因为他是御史大人,可以风闻奏事,弹劾百官,包括丞相,所以朝中众人都会给他面子。

“沈策身上有爵位,他是,御史监察百官,再加上他与宸王一起平定过战乱,身上还有军功,朝中有很多人都想将他悄悄除掉。”

姜若汐又想到了八年前的那件事,今日的暗杀肯定与当年杀了沈策父亲的人是同一个人。

暗杀?

今日她与宸王才刚出孟府,她就察觉有人在跟着她们,那些人的目标应该就是宸王。

“这就是那枚飞镖,与八年前看到的一样。”

沈策将飞镖放在案上,这枚飞镖并非寻常精铁,而是以玄铁炼制而成,色泽暗乌,不反光晕,夜色中极难察觉。镖身近尾处,暗藏一道浅细纹路,非近观不可察显然是私密势力专属。

这与他父亲身上的那枚飞镖一样,这么多年他都忘不了,也不敢忘。

“看来他们又开始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从沈策当上御史之后,就经常遭遇暗杀。

“今日我与谢小姐出孟府,便察觉有人在身后。”他语速沉肃,目光锐利。

“看来你的这几位皇侄,都想杀了你。”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谨慎,字字皆经过考量。

所有人都知道宸王是最能继承大统,可他不愿,只有那几位一直在殚精竭虑地想杀了自己的皇叔。

当今圣上对这个幼弟有多好,朝中大臣皆知。萧砚登上皇位,萧烬当时才四岁,他还是萧砚带大的,比对自己的孩子还要好。

他十岁入军营,披甲执戈,以血肉之躯,代兄长守这万里河山。

这不是第一次,有次萧烬平乱山匪回京时,回来遇上刺杀,为首的人还是瑾王的人。

萧烬不想皇兄为难,便将这件事隐瞒下去,只是没想到,四年了,他们还是想除掉他。

“景元,将尸首扔回瑾王府。”声线低沉,越说越冷,隐有怒意。

“是。”

这一次,给他一个警告。

“这是云归散,初用全无感觉,肌肤、头皮慢慢渗毒,半个时辰后心脉骤绝。”

谢清瑶看着案上的三件妆品,都是被下了毒的,瞧见胭脂盒的花纹,“若汐,这是在哪家胭脂铺买的。”

“许府是丫鬟说,这是在花颜阁买的。”姜若汐说道。

她前几日还让人去花颜阁买了几盒胭脂,还打算给谢清瑶用,现在这个样子,肯定用不了。

花颜阁!

“听说许小姐懂药理,她怎会闻不出来?”

“许医官说过,许小姐只学过几日,懂点药理,若说毒药的话,分不清。”姜若汐在许府也问过同样的话,当时许医官说的跟她讲的半分不差。

“王爷,不好了,吏部夏主事之女夏织烟死了。”景元进来通报。

这已经是第四起了。

“王爷、世子,工部苏侍郎之女苏令芜今日卯时死于房中。”卫铮说道。

什么,短短三日,五家待嫁新娘均死于屋中。

新娘死于闺房中,这件事在京中传开,即将待嫁的新娘都不敢出嫁。

萧烬与沈策去往夏府与苏府,谢清瑶与姜若汐去花颜阁一趟,现在他们只有花颜阁这一个线索,只能顺着查下去。

“花颜阁的胭脂香膏皆是上品,京中贵女无比倾心,待嫁的姑娘更是常来挑选。”姜若汐说道。

看着牌匾上的三个字——花颜阁。

好像是这两年才来到京中的。

掌柜见到她们进来,便上去询问要点什么,“两位姑娘看看要些什么,我们这的胭脂,京中贵女皆爱。”

“谢谢,我们看一下。”

谢清瑶拿起一盒胭脂看,花纹与叶府的那个一样,那她要是没猜错,夏小姐与苏小姐也都是被毒杀,用得东西也是花颜阁的。

掌柜想着给她们拿一些新品看看,“凌霜,将新品拿出来给两位小姐看。”

一位身着朴素的女子从后面出来,手上拿着的就是花颜阁的新品。

“谢谢。”

姜若汐看了眼这胭脂,与谢清瑶对视一眼:没有问题。

出了胭脂铺后,谢清瑶让人去查掌柜曾与什么人有过交集。

“若汐,不知这五位死者,生前性情如何?”声音轻浅,沉稳有力。

“叶小姐待人宽和,少与人争执;孟小姐娇纵傲慢,心高气傲,目中无人;许清禾,性情谦和柔顺,待人谦和有礼;夏小姐性情刚硬执拗,一言不合便动怒行事冲动;苏小姐睚眦必报,平日里尖酸挑剔。”语声清亮,语速略快却条理清晰。

苏令芜与谢晚吟交好,是姜若汐最不愿交好的世家小姐之一。

“这是从夏府与苏府拿到的,味道与那三个一样。”

听完萧烬说的,谢清瑶紧忙拿过来,一个是桂花油,是拿来给新娘梳头时用得,毒正好是云归散,另一个则是熏衣香,里面的毒药是沉宵散。

“查出来了。”姜若汐回到大理寺,就将查到的跟他们说,“花颜阁的掌柜叫贞娘,她在来京中时与沈云辞相识,两人曾在一起过,贞娘知道沈云辞有婚约后,便与他从此不相往来。”

“孟辞烟曾去花颜阁,因店里太忙,没人招待她,便生气打了店里的伙计阿菱;苏令芜三个月前生病,请了一名女医诊治,听说与季青晏认识,便带人将人家的店砸了,现在居住在福安里。”

这就是谢清瑶让人去查到的所有信息。

其他三个是有原因了,可叶挽霜跟许清禾,凶手为什么要杀了她们两个。

谢清瑶又翻看这五起案件,所有人的口供,好像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喜娘的名字——阮素心。

五起新娘案都出现过她的身影。

“我已经让人去盯着她了。”

萧烬从回大理寺就让人盯着阮素心,他与谢清瑶都将她视为第一位嫌疑人。

福安里的街巷不甚宽敞,青石板路被行人车马磨得温润。两侧民居紧挨商铺,青瓦木窗连绵不断。糕点甜香混着市井吆喝,货郎摇鼓穿行,孩童追闹着跑过。窄窄一条长巷,却满是人间烟火,满是鲜活温暖的烟火气。

“季大人担心苏小姐在来找玉痕姑娘的麻烦,便让她搬来着。”谢清瑶说道。

季清晏对阿菱姑娘还真挺真心的,福安里虽不大,但热闹,多了几分亲近市井的暖意。

走到裁缝铺,从旁边的小巷穿过,便看见一个小院,院中栽着一株老愧,枝繁叶茂,投下一片阴凉。墙根下整整齐齐种着几畦药草,清苦香气淡淡散开。石桌石凳静置于树荫下,无喧嚣扰攮,素净又雅致。

“好像没人在。”姜若汐看门是关着的,应该是出去了。

“今日陪你去看灯会。”一个男子的声音。

看过去,女子身着素色织锦长裙,裙摆暗绣银线缠枝纹,行走间流光微闪。身旁的男子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墨发束起,手上提着刚买的油纸糕点,甜香淡淡散开。两人并肩缓步而行,一素一黑,步履从容,眉眼间皆是温和。

季青宴看见院门前的人,赶紧上前,“见过王爷、世子。”

“今日我们只是为了查案,季大人不必多礼。”沈策将手上的扇子收起来,说道。

玉痕看着眼前的人,站在季青宴身旁,“见过宸王殿下,世子殿下。”

进入院子,众人在老魁树坐下,玉痕给他们沏茶。

“苏小姐今日殒命,季大人便来此处?”萧烬说道。

季青宴从知道苏令芜死后,就知道大理寺会查到这,便想着来此陪着玉痕。

“下官知道王爷今日来是为何事。”季青宴看着这个小院子,“这几日我一直在这,福安里的人都可以作证。”

“那你这样说,苏小姐的死就与你们无关了。”姜若汐语气清淡,语速不急不缓。

季青宴本想再说什么,谢清瑶来了一句话,“和他们没有关系。”

看着竹匾上的黄精,说道:“整理黄精的步骤复杂,需一人细心洗濯黄精,去泥除须,另一个人守灶生火蒸制,待蒸透变合理抬出摊于竹匾晾晒,日落收回复蒸,如是往复九日,方算炮制而成。”

“他的指腹被黄精汁液浸得发黄发硬,指缝里还有药渣,掌心还被竹匾与根茎蹭得泛红发干,说明他这几日一直在福安里。”语气温软谦和,声细如泉,听来便让人觉得心安。

季青宴跟玉痕的嫌疑是洗清了,但他与苏小姐即将成婚,又与玉痕姑娘纠缠不清,实在数不清。

“季大人喜欢玉痕姑娘,为什么要娶苏小姐。”沈策开口语速极缓,字字沉敛,深不可测。

“我与玉痕一起长大,三个月前我们说好要成婚,只是没想到有一次苏小姐外出,途中救了苏小姐。回京之后她就百般纠缠,苏侍郎见此便已下官为官生涯威胁娶苏小姐,我本想与玉痕一起离开,没想到苏小姐将药店砸了,威胁不娶她的话,就会杀了玉痕。”季青宴拉着玉痕的手,轻轻抚摸说道。

“这苏侍郎身为朝廷命官,怎能因为儿女的婚事,毁别人一生。”

这种人怎么当上侍郎的,姜若汐手上的茶杯被捏的快掉在桌上。

两人的嫌疑洗清之后,他们也不多留。

当务之急,是要查出那毒是怎么加入胭脂妆品里的,这个就只有花颜阁的人和喜娘能做到,可喜娘杀她们的理由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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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医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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