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打架

顾之行目光微凝:“……”

据他所掌握的情报来看,这帮千牛卫多为官宦子弟,平日里最爱狗眼看人低,看不起平民,自然也看不上一个不知什么来头的他。

就算他救驾有功。

只是顾之行没想到才上值第一天,他们就敢明目张胆地给他下马威。

王杰通见到顾之行的第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因顾之行救驾时戴着面具,王杰通完全没想到那青面獠牙的面具下藏着这样柔美的脸。五官精致,高风秀骨,凤眸里似含冰霜,是个冷美人,尤其是那长腿细腰,是能让人垂涎三尺的程度。

而惊艳过后,他又迅速回过神,率先开口,语气矜傲:“我们在训练射箭,所以没看见来人。”

屁的训练。

只是看不惯顾之行以白身担任正四品下的中郎将一职,想要教训一下他罢了。

顾之行不欲听王杰通解释:“……我来领鱼符。”

王杰通没动:“所以你就是那救驾之人?”

顾之行:“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圣上。”

王杰通就这样被呛了一下,还没说话,其中一个不怕死的开口:“哟,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个美人啊,话说你这样的美人怎么来我们这儿的?难不成是怕我们弟兄们寂寞,专门过来给我们暖床来了吧?! ”

大梁的男风之好不足为奇,更何况还是这么个美人,若不是他腰间的剑,怕是早被这群人吞了去。

所以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众人大笑,还有几个被**冲昏了脑袋的家伙,吹着口哨,眼珠子都快黏在顾之行抠不下来。

顾之行对这荤言荤语,无半分情绪,他淡定看着这群人,手腕一转,在众人来不及反应之际,剑尖直指那口出妄言的男人咽喉,只差一寸就能要了他的命。

那人连顾之行怎么出手的都不知道,震惊地瞪着他的绿豆眼,不可置信:“你,你敢……”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踹出三尺之外,一头撞到柱子上,晕了。

感受到威胁的王杰通下意识拔刀,其他人也跟着上前一步,一整个蓄势待发,剑拔弩张。

顾之行收剑,神情未变:“原来是下马威,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

“狂妄!”

王杰通,字虎,濮阳王氏家中的嫡次子。

濮阳王氏与崔氏皆为四大望族之一,门阀士族,历任贤后皆出自王氏家族,虽是外戚,却无甚野心,在朝野间安分守己过着滋润日子。

不过这王杰通不愿当个闲云野鹤的闲散人,凭借一颗报国之心,在边防历练过几年,后因某些原因述职阎都,担任禁军督尉统领,正三品的官。

这样一个自傲不凡之人,自然看不惯顾之行这样一个无名小卒的挑衅,他把弓箭丢在地上,挥刀向前,顾之行手腕一转,拔剑相抵,触及即分,而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官宦子弟们也一拥而上。

一炷香后,这群自称“天府之兵”的全都倒地不起,呻/吟不止。

这群兵痞子被阎都的繁华盛景眯了眼,叫软香温玉弄酥了身子,整个都烂到了骨子里。个个都是领着军饷的草包,挥砍的那几刀,软弱无力,花架子一个,没有甲胄长矛,连顾之行一招都抵挡不住。

最后仅有王杰通和顾之行二人还立在场中。

王杰通粗喘了几口气,竟然大笑起来:“哈哈哈,痛快!老子好久没有打过那么酣畅淋漓的架。”

脑海里却回想着刚刚的生死一线,不禁有些后怕,而这还是顾之行手下留情的结果。

顾之行武力值恐怖如斯,是王杰通没想到的。

当时禁军赶到后,顾之行已经差不多结束战斗了,所以他们并没有见过顾之行的真正身手,否则也不会有这一出戏。

顾之行衣袖不染半点尘埃,剑收鞘,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既然切磋完了,麻烦告诉我在哪里领鱼符。”

没人回答。

顾之行抬脚往里走,既然无人回答,那他就一个个去找。

“等等。”

王杰通突然叫住顾之行。

顾之行停住,回身看他:“还想打 ?”

“……不打了,不打了。”

王杰通虽然鲁莽可也是个真性情的,他看不惯顾之行这个一来就深受宠信的“空降兵”是真的,但现在认可顾之行的武力也是真的。

而且虽然别人看不出来,可他刚刚确实输了,他技不如人,他认。

也明白顾之行刚刚为何会留手。

为了不让他输得太难看。

慕强是人的天性,何况顾之行点到为止,并没有下死手。

这份恩情,他是记下的。

他向顾之行抱拳:“你很厉害,王某佩服,以后你若遇到什么困难,大可以来找我,王某若能帮上,定会帮。”

这是在示好和为刚刚的行为道歉,同时也在敲打在场被顾之行得罪的其他人。

“……”

顾之行不知道眼前这人崎岖的心理路程,面对这样一个阴晴不定之人,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情绪,他愣住了,忽然他开口:“你因擒贼不力,被圣上罚俸半年,若是不服可当面质问圣上,而不是在这寻私仇,发私泄。”

莫名被小自己十几岁的青年教训了的王杰通:“……”

他走上前,顾之行立刻警惕,拔剑,而王杰通只是把手搭在顾之行的肩上,像个长辈似的:“是我失误,所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王杰通,你叫什么名字?”

顾之行不太习惯和别人靠得近,脸色更冰了:“……顾之行。”

“好,既然我们已经交换了姓名,那过往就既往不咎,从今天起好好相处吧。”

顾之行:“可我很狂妄。”

王杰通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心道:这小子还挺记仇。

可是他先挑衅的,也是他先要和好的,只能认这话:“少年意气,为何不狂?”

他是真心欣赏这根骨奇佳,武术造诣极高的少年。

顾之行:“……”

王杰通接着解释:“还有禁军鱼符需要时间赶制,我已经排人去阎都知会了,只是钟南山距离阎都百里远,一来二去要七日左右才能交到你手中。”

说完他还试探性的问道:“这……你不知道吗?”

这……顾之行还真不知道,情报里没有。

不但白跑一趟,还被迫打了一架,顾之行整个人都木了,他抬手:“告辞。”

王杰通:“……你要去哪儿?”

“不便告知。”

“……”

王杰通并没有多问,大概也是特地交代过了。

顾之行走后,原本还唯唯诺诺的千牛卫,突然忿忿不平起来:“统领,你怎么就这么放过那小子了?也太便宜了他,我相信以统领的能力完全可以把那小子打趴下。”

王杰通毫不客气地拍下他的后脑勺:“别逼逼了,打不过人家就认,逞什么英雄好汉!快滚过去训练,还有把那个还在地上躺着的就是拖回房间里去,再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马上就要轮值替班了,别到时候少了一个人。”

阎都,深夜,郑府,被停职闲赋在家的郑旭突发恶疾,口吐白沫,翻白眼还浑身抽搐,家中人急忙派人去请大夫,可请上门的大夫一波接着一波,皆摇头叹息,束手无策。

*

钟南山脚下的坊市与阎都相比就破败了许多,都是些寻常摊贩相互吆喝,偶尔有人驻足停留。

而山脚下却停着一辆格外显眼的马车,不是它有多华贵而是它足够破败。

四处都是补丁却依然漏风的车帘,上面挂着风铃的红绳,却唯独不见风铃,独留那跟断绳在风中飘摇。

连前后轮子看起来都不一样大,看起来歪歪斜斜的,更不要说缰绳上拴着的老马,把它卖给肉铺都嫌它肉太材。

可能是这辆马车过于破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顾之行也不可避免得多看了两眼。

就看见马车上还有一名布衣少年,正眯着眼睛,懒散地坐靠在马车上,一条长腿悬空着,摇摇晃晃的。

那名少年似乎察觉有人在看他,睁开眼睛无比准确地锁定住了顾之行,随后展开笑颜:“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

少年似乎在和他搭话,可顾之行非常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人,因此并没有停留,直接擦肩而过。

“顾之行!”

少年见顾之行没理他,似是气恼了,连名带姓称呼他。

顾之行终于转头:“你认识我?”

少年见顾之行看他了,才又恢复刚才的散漫笑容:“不认识。”

顾之行抬脚就要走。

少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过我认识大殿下。”

顾之行又成功停住脚步,问了他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李案。”

李案似乎很喜欢顾之行注意力停留在他身上,笑意渐浓,让一张平凡的脸都鲜明起来。

他道:“我是奉大殿下的旨意,在此等你,与你一起助县尉破案。”

说着他掏出和顾之行一模一样的符牌。

顾之行:“……”

这符牌世间不过十,是用来赐给最亲近之人。

而李案手中的符牌,是真的。

说明他没有说谎。

李案收起符牌,又重新坐回马车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既然我们是一路的,那我就破例让你坐一回我的马车吧,上来。”

“……”

顾之行看着破烂不堪的马车非常果断地拒绝,选择步行。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用轻功,只可惜这里的城镇人口密集,他不能施展。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过于滑稽的一幕。

一名年纪稍大的持剑少年在前面快步走着。而年纪稍小的少年驾着辆一步三晃,自带“铃声”,步子迈得再大一点就会散架的破旧马车让前面的少年等等他,说他这是老马走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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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路
连载中喵三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