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巫山云雨不能急

两日后,白真带上折颜再回青丘狐狸洞,堪一到洞口,便闻见里面一阵热闹之声。

白真牵上折颜,小跑着往里奔去,“快着点儿的,应是小五他们到了。”

果不其然,一进去就见满屋子人围着白浅寒暄。

“小五,”白真慈眉善目一笑,“你这几日可真是好生逍遥,竟忙的儿子都不要了。”

白浅脸色一红,下意识瞪了夜华一眼,硬着头皮呛道:“四哥说笑了,小妹怎么也比不得四哥与折……”见白真眉头一皱,眼神凌冽而来,白浅愣了一瞬,福至心灵改了口,“咳,与四哥夫会过日子的,想当初你二人新婚燕尔时,一朝封了桃林便晨昏不辨,连归宁这等大事也能忘了,小妹深当自愧不如!”

“好说好说,你四哥我堂堂男儿,自不必拘这些你们女儿家的礼。”白真心知肚明,这个时候要脸就输了。

“婚俗之礼向来只有夫妻嫁娶之别,哪儿有男女之分?”白浅故作深明大义之态,“不过四哥自小被四哥夫骄纵惯了,任性些也情有可原,小妹理解!”

可谓是被折颜自小宠至如今的白真眸光一软,心泛甜蜜,“怎么,你羡慕?”

“……”白浅一哽,无言以对。

白真这一生,确实很让人艳羡,简直好似长在折颜亲自调制的蜜罐子里被时时滋润着的,活成了所有人向往的模样。

狐后满腔无奈地拉着白浅的手拍了拍,又颇为恨铁不成钢瞪了白真一眼,哧笑道:“你们两个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知不知羞啊,既成了婚,就该稳成一些,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折颜轻轻搂过白真,温柔的目光在他那精致容颜粘黏不休,“真真这样很好。”

夜华不甘落后,“浅浅这样也很好。”

阿离仰着头左右看看,茫然地扯着凤九袖子,不明所以,“凤姐姐,娘亲跟小舅舅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凤九摸了摸阿离的脑袋,“不懂就对了。”

阿离:“……”

折颜在白真腰上捏了一把,在对方软巴巴瞪过来时,温润一笑,白真霎时没了脾气,迷糊糊地被折颜牵着落座。

他们正踩着饭点儿来的,这会儿膳食皆以准备妥当,就等所有人落了座便可动筷。

白浅归宁,除了这一大家子,最开心的莫过于迷谷了,蹦蹦跳跳的来回穿梭于膳堂与小厨房,做了不少白浅平日里爱吃的东西。

此刻菜已上桌,他功成身退,返回小厨房又盛了一份儿他亲手做的精致菜肴,再搭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仔仔细细装进食盒里,兴高采烈地拎着走了。

迷谷在洞外转悠一圈,却没见着他想找的人,但想着他家四叔与折颜上神在这儿,那人必不会离远了去,便试探着喊了一声:“毕方,你在吗?”

正坐在歪脖子树上悠闲的毕方一早看见了迷谷,只是他见对方茫然探寻的样子觉得有趣,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看那小树精想做什么。

原来竟是在找自己!

那声透着点小心翼翼的呼喊像一颗圆润的石头,在他心里砸起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水花。

毕方吐掉嘴里的树叶子,带着点坏心思悄无声息地闪身至迷谷背后,突然出声道:“你找我?”

迷谷倏地转身,见是毕方后沉沉吐气,捂着小心脏拍了拍,“你这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吓死我了!”

毕谷掩住笑意,故作无辜,“不是你找我吗?”

迷谷不服,撅着嘴小声抗议,“那你这么不声不响突然出现我身后,确实挺吓人嘛!”

“青丘是狐族圣地,你还怕鬼不成?”毕方曲指弹了弹迷谷的脑门儿,轻笑:“胆子这么小?”

迷谷有羞又气,偏过头去闷闷道:“我就是胆子小,真是不好意思!”自己好心来给他送饭,结果他不仅吓唬自己,还笑话自己胆小,怎么可以这样?

不知怎的,迷谷心里忽然很委屈,想发小脾气。

一听这语气,毕方就知道迷谷情绪不对了,不是气急败坏,不是恼羞成怒,而是委屈与愠怒。

“不是,我就是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毕方低头去找迷谷的眼睛,讨好道:“总之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谁知毕方这么一哄,迷谷反而更委屈了。

自从白浅嫁去天宫,迷谷心里便没着没落的,白浅嫁去天宫才几日光景,远不及她平日里出门游玩十天半个月不归家来得长久。

但是给迷谷心里造成的落差感却是极大的,可以说迷谷过去的岁月都是在为白浅而活,照顾白浅的饮食起居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甚至是唯一的价值与意义。

如今白浅嫁去天宫,迷谷一下子失了生活的重心,仿佛他这个人存在的价值陡然湮没,让他的未来再没了归属感,就像被人抛弃的小孩,只能留在原地不停打转,茫然无措不知归处,因为没有任何人需要他。

迷谷无忧无虑惯了,从不知愁为何物,饿了就吃,困了便睡,最多替白浅与凤九的事忧忧心,这几日却过得浑浑噩噩,食不下咽寝不能安,常常呆坐半日不知该做些什么。

只这几日,他便像是一下子尝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孤独。

今日白浅归宁,迷谷是开心的,他的价值又回来了一点点,但是尝过孤独的滋味,他便迫不及待想引起什么人对自己哪怕一丁点儿的注意力,他本是克制而压抑的,但是在毕方面前却一时没了警惕性,不知不觉中,脾气和小性子就上来了。

他内心十分渴望着有人会重视自己。

毕方温柔的哄,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封闭着所有负面情绪的枷锁,因为毕方让他相信了,至少在这一刻,他也可以被温柔以待。

所以迷谷放纵自己发泄情绪,“本来就是你不对,我给你送饭,你还吓我,还笑话我胆小,我要把饭菜扔掉,不想给你吃了!”

迷谷突如其来的小脾气在外人看来大抵是有些无理取闹的,委屈和生气都可以说是来的莫名其妙,但是毕方哪里顾得迷谷是不是无理取闹?

他只看见迷谷眼睛都红了,包着团团泪珠,看起来可怜又可爱,而且人家还特地来给他送饭吃,就冲这个,他也得把人哄好咯。

毕方没有哄人的经验,但是却在折颜身上学了不少好手段,他抬手在迷谷脑袋上摸了摸,认错态度良好,“对不起,我错了。”随即抓住迷谷的手往自己脸上拍,“我给你打一顿出气好不好?”

毕方这会儿倒没细想太多,他就是照着折颜平日里哄白真时依样画葫芦学的,而且白真总也舍不得弄疼折颜,每回手一挨着折颜的脸便只轻轻地抚摸,有什么气都消了,他只为让迷谷消气,却不料对方整张脸都气红了,手一缩便背过身去抱着食盒坐在地上闷着。

毕方赶紧凑到他身边继续哄,“小树精,我饿了,能行行好给我口吃的吗?”

卖惨也是折颜用的最顺手的一招,每每白真被逗弄狠了要生气,折颜就巴巴地腻过去说自己这儿不好那儿也不舒服,腻着腻着,所有的不舒服就都变舒服了。

迷谷哼了一声,微微偏头不肯理人。

毕方再接再厉,“你来之前我还想着找点野果垫垫肚子呢,等折颜上神与我家君上回桃林,也不知得什么时辰了,结果听见你喊我,我果子也不找了,忙忙儿的过来找你,这会儿闻见香味儿,更饿了。”

“你自己不进去洞里,还怪我们狐狸洞的人不招待你用饭吗?”迷谷嘴上这么顶着,却还是开了食盒盖子将饭菜取出来,“赶紧吃,吃好了我还得带着食具回去一道清洗呢。”

毕方捧着白米饭一脸讨好,“哪里敢怪?我晓得你家姑姑回来你必不清闲,你既忙着,我自不好缠扰,但是我又不喜欢烦劳别人招待我,便想着自己解决,谁知道你这么好,还特地给我送了来。”

别人不好烦劳,自己就好意思缠扰了?

这是什么亲疏有别的鬼道理!

迷谷耳根子一红,结结巴巴道:“谁、谁好了,我就是顺便!”

“好好好,顺便。”毕方咽了口菜,忽然问:“你吃了吗?”

迷谷顿了一下,摇摇头,“我还不饿,一会儿回去吃。”

毕方噎住,心尖儿上冷不丁被戳了一下,迷谷只带来一人份量的饭菜,碗筷也只有一副,两个人将就不来。

毕方干脆将饭菜放回食盒,拉着迷谷起身,语气不容置喙,“回去一起吃。”

折颜蹭了顿饭,牵着白真就要走,没办法,他实在忍不了心爱的媳妇儿冷落自己跟别人谈笑风生。

结果,出了洞口找不到坐骑了……

白真却忽然兴致一起,勾着嘴角挠了挠折颜的手心,身子慢慢缩进他怀里,接着仰头凑上去在他嘴角讨好地吻了吻。

折颜受宠若惊,油然而生一种不祥的预感,“真真,你不会是……”

白真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埋头蹭了蹭折颜的颈窝,手指还在他胸口一来一回画圈圈打转,嘴里撒着娇,尾音魅人,“那你应不应嘛?”

“应!”只要能让自己心肝小宝贝开心,折颜命都可以给,这点小小要求,他怎会不应,“再给我亲亲。”

白真乖乖仰头,丹唇轻启,方便折颜攻城略地。

讨够了甜头,折颜方才金光一化,原地现了凤凰真身,凤凰火伤不了白真分毫,反而温暖撩人,可助得他真气愈盛。

烈焰似有灵智,一圈一圈围绕着白真与他亲近,可嗜仙元化神骨的凤凰火撩在白真身上,跟暖乎乎软绵绵的羽毛似的,引得白真咯咯直笑。

白真扑上去抱住火凤凰,脸颊贴在那柔软顺滑的羽毛上蹭了好几下,很是心满意足。

火凤凰轻轻扑了扑翅膀,花枝招展地抖了抖身上漂亮的羽毛,白真很喜欢他的真身,这让他很得意,“真真若是喜欢,为夫日后常化身给你瞧,可好?”

“好!”白真开心地像个偷吃了糖果的小孩子。

青丘多是飞禽走兽,火凤凰现身,怕是少不得引起注意,白真不欲引起围观,跃身而上后便催促折颜快些离开。

躲进了云层,白真满腔兴奋地这里摸摸哪里蹭蹭,成婚那日白真念及众目睽睽,在折颜背上从始至终端着礼节,虽然外界瞧不真切他们的身影,但他可是实实在在看得清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他们瞧的。

且那时他心里充斥着与折颜名正言顺结为夫夫的欣喜与幸福,难以分心其他,便没来得及仔细享受骑身与火凤凰之上的种种体验。

如今又有了机会,他可不得细细切身感受一下他家夫君另一翻风貌的样子?

白真轻轻摸了摸头上的束发簪,心里如同浸蜜。

那枚束发簪小巧精致,仔细一看,便可看出簪身是一尾火凤凰与狐狸头颈交缠、耳鬓厮磨的模样,正是折颜心间位置唯一一片翎羽所化而成。

成婚那日,折颜郑重万分地将其亲手戴入白真发间,今生来世,他便是他唯一的伴侣,死生不离,轮回不弃。

白真俯身在火凤凰颈边的羽毛上亲了一口,火凤凰咕噜一声,似满足极了,白真笑笑,转头又打量起了火凤凰的尾羽。

折颜的尾羽极其漂亮,他心痒了好久。

白真转了个身直接朝后坐着,他想去摸摸那些漂亮的尾羽,手却不够长,略思片刻后,索性趴了下去,一手抱着火凤凰的屁股,一手径直探向摇曳生姿、美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尾羽。

谁知尾羽没摸着,火凤凰撕心裂肺一声长鸣,白真再回神后,他便是被折颜紧紧搂着躺在祥云之上的姿态。

白真茫然,“怎么了?”

折颜面红耳赤,看着白真的那双眼睛满是无奈与宠溺,“好好的,你摸我做什么?”

白真理直气壮,“摸你怎么了?你哪里我摸不得?”

“摸得,摸得。”折颜翻身将白真压在身下,伸手轻轻刮了刮白真秀气高挺的鼻子,“回去给你好生摸摸,若是摸不得我满意了,我便亲自教你怎么摸。”

白真面色一红,不服气地鼓了鼓脸,小声道:“我是想摸摸你尾巴,哪里是想摸你那个地方……”

折颜不以为然,“可是我想了。”

“……”白真惊恐地擒住折颜不安分的手,却使不上力道,颇有些欲拒还迎的意思,“你别乱来!”

折颜知道时机地点都不对,但他就是忍不住。

他的心肝宝贝就乖乖躺再自己怀里,勾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软软的任他欺负,鼻尖全是他迷恋的味道,他真的忍不住!

其实这样的时机地点,换种思维,便是别样的情趣,柔软的祥云之上,迎着漫天霞光,有情调的很。

折颜不仅以此说服了自己,反而愈发心潮澎湃起来,这下不止是动手动脚了,脑袋也埋进白真颈边不肯起来。

白真与折颜心有灵犀,自然感同身受了折颜的想法,然而正欲顺从之际,四周忽然气流涌动。

折颜连忙将白真紧紧扣在怀里,用外袍将人严严实实包住,再让祥云往他们身体四周拢了些。

他家宝贝眉眼含春、身娇体软的样子,谁也不能看。

听见万鸟之王嘶鸣而来的众仙鸟在折颜四周盘桓了一圈又一圈,其中还有不少天族神君以及附近地域品级不一的各路神仙,毕方也在,几乎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急切之心可见一斑

一白胡子老头率先上前询问,“上神可好?”

折颜见此情景,皮笑肉不笑,“你们若是不出现,我能更好。”

白真整个儿埋进折颜怀里,却是不用看也知道外面什么情况,折颜这让人想入非非的话一出口,更是坐实了他们的不成体统。

白真有心辩解,却被折颜牢牢摁在怀里百口莫辩,气急之下,他一把掐住折颜腰间软肉拧了拧。

“嘶……”折颜捉住白真小手,语气温柔,“乖,别闹。”

白真:“……”

众仙:“……”

众鸟:“……”

白真哪里舍得折颜疼,手上收着力的,折颜这般,分明是故意的,白真心知肚明,折颜是在炫耀!

白真不生气,只是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羞羞的,可怎么办呢,他也很喜欢炫耀呀,他也想让四海八荒的人都知道,折颜有多爱他,有多宠他!

众神仙抽着嘴角恭恭敬敬地见了礼便又风尘仆仆地回了,毕竟他们匆匆赶来只为一睹火凤凰风采,折颜上神真身没来得及膜拜一眼,人家夫夫间的小情趣却是被他们撞得一二分,搅了人家好事,不逃等死吗?

只是这夫夫俩也太会玩儿了,青天白日,祥云之上……啧啧,是他们承受不来的刺激。

该走的都走了,徒留毕方一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折颜眼神一凝,毕方顿了一瞬,顷刻了然,转眼消失。

这种时候外人是不能打扰的。

人都走干净了,折颜这才将白真松开来,白真抬眼便是风情万种的一瞪,折颜被搅扰的兴致瞬间又起了。

白真赶紧推开人,“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折颜惋惜。

白真其实心里也痒痒,只是方才险些被那么多人撞个正着,这会儿心里正后怕着,这种时候再来的话,他心里怕是要落下阴影的。

白真见不得折颜不开心,乖乖蜷着身子靠回折颜怀里安抚,“改日可以试试,现在就免了,方才我有些吓着了,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呢。”

确实挺吓人的,正亲亲密密调着情,眼瞧着便要撕衣裳了,却猝不及防围上来那么多双眼睛,也就是这老凤凰要媳妇儿不要脸,这个时候还浪得起来。

但是再不要脸,万事也要以他家真真为先。

折颜抱着白真亲了亲,温柔哄着,“乖,没事,我抱抱。”

白真提醒道:“只亲亲抱抱,不能做别的。”

“嗯,”折颜又亲了一口,应承他道:“听你的,改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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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兮凤兮,狐所依
连载中花邪子甘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