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寒王殿下看到回宫的架势这么招摇,百姓都在围观,遂弃了马,躲进兆芸公主的马车。

兆芸公主看到寒王殿下进来,倒是宠溺的笑了笑,一旁的侍女递给他一杯茶水,“满庭,是不是累了?”

寒王殿下懒散地倚在马车的架子上,叹了口气,“天天带孩子,累啊。”

兆芸公主和两个侍女被逗笑,紫七不满地捅了捅寒王殿下的胳膊,“师傅······”

兆芸公主看着紫七,“回了宫,就不能叫师傅了,叫殿下。”

紫七看了看师傅,师傅一声轻笑,“无妨,喊什么都行,名字也行。”

兆芸公主摇摇头,“名字不行,你是紫七的叔辈。”

紫七甜甜一笑,“那还是喊师傅吧,我最喜欢。”

一行人夜宿芦风林,第二日下午到达宜城,盛安国主和官员在城门外迎接。

看到车马来了,盛安国主下了马,待太上皇的马到了跟前,便躬身行礼,太上皇今日的心情极佳,神采奕奕,“我儿,快请起,我不过出城几天,你还亲自来接我,”又看了一眼旁正在下马的寒王,“比起某些人离家十几年了无音讯,不知道孝顺多少倍。”

寒王不以为意,走几步到马车旁,扶着紫七下来。

兆芸公主下了马,走在盛安国主旁边,“皇上,”国主将她扶起,眼里尽是暖意,“皇后辛苦了。”

“不辛苦。”兆芸公主面上泛着温柔的笑,抬头看向太上皇,“父皇,满庭难得回来,咱们一家人团聚是高兴的事,父皇就不要同他计较了。”

国主也打圆场,“是啊父皇,人回来就好。”

寒王还是不在乎的模样,笑嘻嘻地对着国主行礼,“皇兄。”

“快请起,总算回来了。”国主好多年没见弟弟了,走近几步,一手摸着个头比自己还高的寒王的胳膊,眼里带着激动和欣慰,“长大了,是大人了,”嘴上高兴地念叨着,“回来就好啊。”

国主余光扫到寒王身后之人,面上带着笑。

紫七抬头看国主,姨父虽相貌平平无奇,但笑起来和蔼可亲,看起来是个十分踏实牢靠的人。紫七行大礼,“参见皇上。”

国主扶起她,带着怜惜疼爱的语气,“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听皇后说你病了,现在身体可好全了?”

“多谢圣上体恤,已经恢复如常了。”

国主仔细打量着她,又看了看一旁的的弟弟,回头对太上皇说:“父皇的眼光,果然是极好的。”

紫七闻言一脸疑惑的看着师傅,寒王面上眉头轻皱,一双眼望向国主身后跪了一地的王公大臣,试图掩盖眼底的一丝尴尬。

太上皇忍着笑,一脸得意,“我的眼光当然好,你的皇后当初也是我挑的。”

待紫七准备上马车之时,太上皇却说:“七七啊,你别坐车里了,上马,陪我一块进城,你是祥瑞,让盛安的子民好好看看,是天佑盛安。”

紫七心想,爹爹娘亲当初只是让她悄悄躲到盛安避祸,待京中的事调查清楚再接回去,以现在的情形,不出几日,天下皆知她在盛安境内了。紫七有些不知所措,看向一旁的兆芸公主,公主也有些惊讶,劝解道:“父皇,七七不会骑马。”

“她会,我昨日刚问的。”

紫七才反应过来,太上皇昨日突然避开姨母和师傅问她的事。

太上皇看出兆芸公主的不放心,“我亲自挑了一匹最温顺的马,命人牵着,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兆芸公主只好点头应允。

侍从牵来一匹马,紫七忍住内心的十分勉强,准备上马,却被寒王一把抱上自己的马。

兆芸公主看着他们,透着几分惊诧,“满庭,你······”

“她学骑马不久,城里人多,我担心马受惊伤着她。”寒王语气十分平常,兆芸公主听完脸色却不平常。

寒王虽拂了太上皇的心意,但太上皇还是很高兴。

马车进了城,太上皇骑马走在最前面,精气神完全不像六十的人,满城的子民和商客都挤破头出来围观,一片接一片的人跪在长街两侧。

紫七侧头对着师傅小声说:“真是招摇。”

师傅严肃的脸被她逗笑,“你才知道啊。”

只是有时候刻意为之,往往事与愿违,并非人人都能领略太上皇的圣意,事实证明人们总爱将不可得知的简单事想的曲折复杂,宛如话本,且越离奇流传越广。几天后皇城便传开了,说寒王殿下十几年未归,突然带了一个女儿回来,都在猜测小孩母亲是谁,有的说邻国公主,有的说民间女子,甚至还有人说是已婚之妇,但其母必定是貌美佳人,不然怎引得寒王殿下与她私奔数十载,把太上皇气的跳脚,将寒王气的一顿饭都没吃。

紫七端着饭食探出头,“殿下······”

寒王将身子扭到另一边,“出去,我不吃。”

紫七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寒王回头狠狠瞪她一眼,完了,师傅真生气了,紫七遂敛起笑意,将饭食端进来。

紫七刚将饭食放在塌边的桌子上,寒王便起身欲走,紫七急忙拦住他,嘴角是敛不住的笑。

寒王越看她越气,“你还笑,别笑。”

紫七也想忍但真的忍不住,已经记不清是多少次了,从南陵一路到盛安,除了第一次呕吐被店家误认为是有孕说成夫妻,许多店家和卖家都将他们认成父女,就连秦老板也怀疑过。

寒王心里当然十分沮丧,他虽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连个正经的桃花都没有,怎么就稀里糊涂成了孩子爹?

“师傅莫急,明日我便在皇城为你写张告示,澄清你的清白之身,再为你广招天下美女选师娘。”

“你别笑了。”寒王看着她的眼睛,又急又羞。

紫七真的忍不住,索性挣开他的手掌,背过身,“这样你就看不到了。”

午后的光透光窗映在紫七的身上,她周身泛着光,寒王看到她瘦弱的身形,叹了一口气。

紫七听到师傅叹气,收住笑,转过身来,师傅揪住她的衣袖,拉近了,细细瞧着她这张小脸。和自己一样都是大眼睛高鼻梁,目光天真无邪,似笑非笑的嘴角,面相纯善,带着几分孩童般的不拘和俏皮,倒真有些熟悉。但有一点很不同,这张脸显小,说十岁小孩也有人信。看来,他们也不是瞎传,寒王放开她的衣袖,黯然摇了摇头,面容凄苦。

紫七在他旁边坐下,衣裙下露出脚上的一双绣花鞋,紫七盯着鞋上面绣着淡紫色的桔梗花,两只脚碰了碰,“师傅,你平时可不这样。”

“你平白无故多了爹,不冤吗?”寒王偏头看她。

紫七将脚收回,藏在裙摆下面,侧头看师傅,“不会啊,”微笑中带着几分认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不对,”寒王后知后觉,“不能这么类比,若是平白无故多了个相公,不冤吗?”

“相公?”紫七瞪大眼睛,感觉得有些纳闷,但转念一想,笑道:“反正又不是真的。”

寒王陷入回忆,总觉得这话这语气很熟悉。还没等他想起来,紫七推了推他,“师傅,吃点吧,凉了不好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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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说
连载中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