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寒王殿下那老父亲也就是上一任的盛安国主,现在盛安的太上皇,做了一辈子糊涂事,晚年却突然开窍,突发奇想想做一件明白事。

他知道自己的儿媳兆芸公主也就是现在盛安的皇后有个妹妹叫兆清,兆清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妹,嫁给了当朝丞相木浮倾,生了个宝贝女儿叫木紫七,说是凤女,凤女是什么?自然是天生的贵女,皇后的命格。

太上皇一直疑神疑鬼的,对谁都不放心,觉得自己生的这些儿子,要么聪明地过了头鬼心眼太多,总担心他们结党营私,跟朝臣或跟母家亲戚走太近,便刻意疏远,时时打压,这些整日担惊受怕的皇子自然是恨透了他,他才不敢让他们掌权;要么就是太老实又笨拙,比如现在的盛安国主,盛安与西川一样,每隔一两代便会与邻国南陵联姻,但彼此又不会特别信任,一般嫁过去的公主只会成为一般的皇妃,不会做皇帝的正妻,太上皇本来想与南陵的老皇帝最宠爱的兆清公主联姻,奈何那老皇帝下手太快,早早将女儿嫁给了木浮倾,太上皇一直怀恨在心,也不喜欢前来联姻的兆芸公主,便将她嫁给了他最看不上眼的老实儿子。奈何天意弄人,老皇帝年纪愈大,发现儿子一个个比自己走的还早,权衡了很久,想将皇位传给年纪最小的寒王殿下,可这寒王殿下虽然聪明伶俐文武双绝,却始终记恨太上皇当年因为猜忌故意冷落其母昭华娘娘,昭华娘娘痴心等候直至病死都未得见。在昭华娘娘病逝后,其母族万钺族与盛安离心,迁居漠北,五年后,老皇帝身体渐衰,欲下诏书传位寒王殿下,寒王殿下却不见行踪,无奈,太上皇将皇位传给了身边唯一值得信赖的老实儿子,兆芸公主便做了皇后。

现任的盛安国主虽不是什么经世之才但也勤勉本分,盛安的老百姓和官员生活踏实不少,和兆芸公主举案齐眉,兆芸公主也是贤惠持家,将宫内的事和太上皇的生活起居打点的很好。夫妻俩对太上皇十分孝顺,从不忤逆,太上皇日子过的舒心,身体竟又硬朗起来,逍遥日子过到如今。但太上皇还是惦记着将皇位传给寒王殿下,便早早立下诏书昭告天下,待寒王殿下归来,寻个合适时机,将皇位传给寒王殿下。

听说那凤女之后,太上皇便时常在盛安国主和兆芸公主面前念叨,说喜欢兆芸公主这样踏实贤惠的女子,觉得这些年风调雨顺,是这样的女子带来的好运,欲为寒王殿下与那凤女联姻,让盛安更平顺。

盛安国主自然觉得这是美事,愿为弟弟联姻。兆芸公主却委婉提及,凤女有两位,紫七虽是嫡女但体弱多病恐不适合联姻,倒是那木丞相的长女听说才智甚为出色。

太上皇却说,原本应与皇女联姻,但这一任南陵国主五个俱是儿子,没有公主,这紫七是皇上胞妹所生,命格尊贵,更配寒王殿下。还说体弱调养一番便好了,自己本来以为命不久矣,如今却越活越舒爽,这小孩子长大便好了。

反正这太上皇一直念叨,认定了紫七和寒王殿下的婚事。太上皇知道兆芸公主时常与兆清公主通信,还会寄送一些补品和药草回京,特地将一些进贡的珍贵补品和药草送给兆芸公主,让紫七调养,兆芸公主哭笑不得,以为只是老人家一时兴起,紫七还是个孩子。

但随着紫七年岁的增长,太上皇越来越着急,生怕紫七像她母亲一样早早嫁了人,说今夏她就满14岁了,明年开春便要盛安国主亲自去南陵为寒王殿下求亲,另一边加紧寻找寒王殿下。

盛安国主是个孝顺儿子,自然应允了,但兆芸公主深知妹妹和妹夫两大家的人将紫七看的多宝贝,于是写了一封信秘密送到丞相府。

另一边,寒王殿下的亲信也将这些事说与他听,寒王殿下只当这是糊涂的爹爹做的糊涂事,自己怎么可能娶那么小的女娃娃。但寒王殿下这些年一直孑然一身,知晓此事的人每次遇到他都会拿出来调侃,说他未过门的妻子今年几岁了,他那未来老丈人又怎么了之类的话,一来二去,寒王殿下听进去,还真上了心。

有一日,一个朋友调侃道:“这位可了不得,是你妻子的大恩人呢。”

寒王殿下这才认识时柒大师,时柒大师也是个风趣不羁的人,两人便相熟了起来。

寒王殿下也曾经问过:“大师,我不会真要娶那女娃娃吧。”

大师笑谈,“你非他命定之人。”

寒王殿下一听,松了一口气,从此便更不在意人说,也时常拿出来调侃自己,反正不会成真。

某日,寒王殿下骑马路过某好山好水的清净之地偶遇上了时柒大师,遂调侃一句,“我那未过门的妻子如何了?”

时柒大师笑道:“问我无用,要问它。”说完,随手一卜算,面露惊色,眼含疑惑,“不该啊。”

寒王殿下下马,走近一看,“大师,什么不该啊?”

大师又卜算一次,结果还是没变,“她本在十二岁之后,平安顺遂过一生,可现卦象突变,显示她正经历生死劫。”

“啊?”寒王殿下一头雾水,不过随口问问,这马上要没命了?“大师,这如何化解?”

“她这命格渐衰,须有贵人相助才可保命。”说着时柒大师准备前往。

“大师,你年纪这么大,等你赶过去,人都没了,不如我替你跑一趟。” 寒王殿下心里打着小算盘,他是个好奇心颇重的主,当然不会放过这十几年的传闻,想揭开这层纱,看看凤女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你去?”时柒大师看了看寒王殿下的面相,是个有福气的贵人,估摸着应该可以,“也行。”

“我如何助她渡劫?”

“尽快找到她,遇到什么样的劫难便相助她什么,顺其自然。”

“那好。”寒王殿下上了马,时柒大师觉得这桩事,本来落到自己身上,竟让他人代了劳,有些过意不去,“我帮你卜算一下此去凶吉。”

寒王殿下勒住马,“好啊。”

时柒大师又卜算了一次,再次被震惊,眉头深锁,面带愁容,叹了一口气,接着卜了第二次,寒王注意到,两次卜算的器具皆不同,结果更是不同,但他看不懂,只得着急地问:“大师,怎么回事?”

大师又叹了一口气,“不用去了。”

“为何?”寒王殿下不解地看着他。

“她此次生死劫有一线生机,并不会丢失性命。”

“那大师为何还愁眉不展。”

“虽无性命之忧,但她此劫是**,非天命,此劫乃是一个引子,她因此劫将被旁人牵扯,拖入死局,直至人死灯灭。”

寒王殿下面色惊诧,刚刚才从生死劫中缓过来,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时柒大师暗自摇头,“看来我能保她一时,却不能保她一世。她是凤女,我知凤凰必要经过涅槃之苦,以为十二年病痛缠身囚于牢笼便已足够,后半生应该安然无虞,凌驾九天。可眼下,她已入局,继续与旁人的命运纠缠,彻底改变命数,从此尝尽人世悲苦。”

“就没有什么法子可解吗?”

“依卦象所示,一步入,环环相扣,越陷越深,无法可解。”

“她不是凤女吗?”

“荣宠源于此,悲苦亦源于此。”大师看了他一眼,叹息道,“你该明白。”

这句话,本就出身帝王之家的寒王殿下自然明白,想到连自己那糊涂爹爹都想要她当儿媳,旁人又怎会放过她。寒王殿下眼含无奈,突然笑了笑,“那也不能不管她。”

时柒大师有些惊讶,抬头向他,“我曾卜算过,你们虽有谣传的婚约,但你二人命数实则无甚交汇,更没有情缘,至多一面之缘。” 时柒大师突然醒悟了什么,似看到一丝希望,“但你这无交集的人可能是度劫的最佳人选,因为这样变数越少。”满含期待,“你当真愿意助她?”

“既有一面之缘,那就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吧。”寒王殿下潇洒回道,忽而灵光一闪,皱起眉,斜嘴一笑,语气调侃,“总不能在她哪天闲来无事剥石榴的时候吧?”

时柒大师被他逗笑,心想也许他能带来一丝转机,但,“这样你的命数可能会因为救她被波及。”

“遇上了总不能不管不顾嘛,况且还是我问出来的。”寒王殿下忽然有些后悔问了,不问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时柒大师看出他的心思,“你问与不问,她已入局,只是早知道晚知道罢了。”

寒王殿下欲骑马离开,时柒大师追出来,嘱咐道:“你助她一劫便离开吧,若你强行干预,必将让你也陷入险境。”

“知道了。”寒王殿下背过身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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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说
连载中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