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七和青一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凉风习习,空气很清新,紫七伸了一个懒腰,回头看青一,“他这院子真不错。”
往前厅走的时候,在廊下拐角处看到一只大猫,那猫身上和头顶是黑色,四肢是白色,悠闲地侧躺着露出大长腿,听到有人来,那猫竖起耳朵,睁开眼睛往人来的地方看着,身子未动。
紫七并未打算打扰这只猫小憩,特地绕过廊下,从院中过,可那猫竟爬起径直走向她,紫七停住,猫走到紫七裙边,一边绕着她走,一边跳起来蹭她。
“这猫真有意思,跳起来的样子好好笑。”青一还从未见过作出如此奇怪举动的猫,弯下身想摸摸它,那猫惊了一下,逃走了。
“好奇怪,它只喜欢你。”青一很遗憾。
紫七轻轻笑了一笑,拉住姐姐的胳膊,“走吧。”
到前厅的时候,夕羽他们已经在了。没一会儿,云起带人上了一些清淡小菜,紫七看了一圈众人,有点不好意思,“只有我一个人吃啊?”
寄平歪在榻上,“我们都吃过了,就剩你了。”
青一午膳没吃多少,眼下也有点饿了,正想陪紫七吃点。一旁的寄和却开口,“那我陪你再吃点。”然后在紫七身边坐下。
青一脸上漫出一股醋意,算了,我不吃了,喝了一口茶。
紫七睁大眼睛看着寄和坐下,筷子一端噙在嘴里抿着笑。
寄和夹起菜放进紫七面前的碗里,宠溺一笑,“快吃。”
寄平在榻上闭着眼睛翻个身,面向窗外。
夕羽将眼前的点心向青一面前推了推,青一捏起一块玫瑰饼咬了一口,唇齿间都是芳香,还挺甜。
宋子韫端坐在一旁,慢悠悠的喝茶。
饭后,青一和紫七返回栖梧宫,寄和和宋子韫陪着,寄平本想跟着,却被夕羽留了下来。
“二哥,你留我做什么?”寄平坐下,捏一块玫瑰饼,“不好吃,还是荷花酥好吃。”
人都走了,夕羽让内侍们也都散了。人走了,猫从假山后面跳出来,往夕羽那走,夕羽走出门,将猫抱在怀里,进屋。
“你说为什么?”夕羽声音轻柔,坐在寄平旁边的一张座椅上,把猫放在腿上,那猫往夕羽怀里钻,夕羽抚摸它的头,让它安分些,那猫却眯起眼睛,舔起夕羽白皙修长的手。
“不知道。”寄平将两个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顽劣一笑,一派纨绔模样。
云起端来一盘鱼干,还有小盘子,放在夕羽旁边的桌前,那猫寻着味,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看了看盘中的鱼干,又转头看了看夕羽。
“你当真不知?”夕羽将拿出一些鱼干,放在小盘里,端到猫面前,猫低头吃了起来。“还是看上人家姑娘,假装不知。”
“二哥,你别乱说。”寄平噘了撅嘴,扭了扭身子。
“我乱说?”夕羽笑了笑,“恐怕这屋里没人看不出了吧。”
寄平回头看夕羽,一脸惊讶,微微皱眉,像是想确定,又带着怀疑的语气, “是吗?”
夕羽倒了一杯茶,抬头看他,“嗯。”还把这个字音拉的又低又长。
“真的?”寄平眼珠转了转,似乎还是想确定。
夕羽的目光从猫身上转移到寄平的脸上,带着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寄平一副失落的样子,“真的啊,我还不确定呢。”他低下头似在喃喃自语,“那怎么办?”
“趁早断了这念头。”
寄平倒是没料到他会真么说,眼里都是吃惊,好半天说一句,“二哥。”
“我这都是为你好。”那猫好像吃饱了,不再进食,夕羽又喂了它点水。“既然没有结果,何必再继续徒增烦恼。”
“你怎么知道没结果。”寄平背对着夕羽看向院子,“我觉得我们关系挺好的。”
“当真如此喜欢?”夕羽摸了摸猫的耳朵,“我瞧着没什么特别的。”
寄平回头,皱着眉,有点嫌弃的样子,“二哥,举国找不到第二个像二哥这般模样的。”他低头看了看那只闭着眼睛正趴在主人怀里的猫,“二哥,你要求别太高,”忽然露出虎牙笑,“我瞧着挺可爱的。”
“痴儿,”夕羽摇了摇头,“那南墙是免不了被撞一回了。”
“撞一回又如何,”寄平站起身来,两只手背在身后,眼含暖阳,笑得不羁且潇洒,“我又不惧。”
“二哥若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寄平行了礼,转身出门。
夕羽看着他的背影,不禁笑了,怀中的猫已经熟睡,他将猫放在椅子上,起身向外走,云起站在门外。
“主子,四皇子他……”云起躬身似询问。
“我是怕……”夕羽温润而坚定面上蒙上一层担忧,却没有再说下去。
寄平赶到栖梧宫的时候,寄和和宋子韫因为公事被皇上传召已经走了。青一有些乏了在睡觉,只有紫七一个人坐在前厅发呆。
寄平伸出手指做手势,让侍女们不要声张,悄悄从后面蒙住紫七的眼睛。
紫七摸摸那双蒙住自己的手,笑了笑,将手放下,并未说话。
好半天,那人憋不住了,放下捂眼睛的手,在紫七旁边坐下,有点失望,“你怎么都不猜猜我是谁?”
“除了你,还能有谁。”紫七倒了杯茶递给他。
“哼。”寄平接过茶,瞥见假山旁的一棵树,已经开了淡红色的花,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放下茶杯,拉着紫七的手腕,“在这发呆多没意思,我带你去看好玩的。”
紫七还没来得及回答,已被他拉出的门。
一路跟着寄平跑跑跳跳,停下的时候紫七都还在喘气,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就又被蒙住眼睛,刚想开口说话,耳边传来寄平的声音,“嘘,别说话,往前走。”
紫七跟着寄平的指令,往前走走又转了几个弯,“到了。”随着这一声,谜底揭开。
眼前是一条开满白色紫薇花的小径,恍若梦境,“哇。”紫七往前走几步,用手指碰了碰旁边花瓣,又凑近嗅了嗅,回头看寄平,发现寄平身后都是白色紫薇花,原来早就入了梦,她笑的天真烂漫,“好漂亮啊。”
寄平看着她的笑脸,一步步向她走近。
太阳此刻正在落山,夕阳昏黄的光映在他们的脸上,给花茎蒙上朦胧而梦幻的色彩,像纱幔,紫七看着寄平一步步走来,但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却越来越朦胧,直至变成完全的黑色。
寄平眼看着眼前原本笑颜如花的少女下一刻忽然倒在花中,他紧张的喊着,“紫七,紫七。”但那少女仿佛睡着了一般,怎么都叫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