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削权之令传至东宫,满室静默。
沈临安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面,墨色眸子里无半分波澜,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冽。皇帝刚借他之手平定叛乱、覆灭所有皇子党羽,转头便忌惮他功高震主,急着收回羽林卫与东宫护卫兵权,这般凉薄猜忌,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林初霁轻步走近,将一盏温热的清茶放在他手边,声音沉静温婉:“陛下此举,意在削权制衡,殿下切莫动气。”
沈临安抬眸,望向眼前一身素衣的女子,方才在御书房强压下的戾气,瞬间柔了几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语气淡却坚定:“气倒不必,只是他既不念父子情分,这储君之路,本王便不必再一味退让。”
话音落,他抬手轻挥,殿门无声合上。
下一刻,几道黑影自横梁、屏风后悄无声息落地,单膝跪地,气息隐匿如鬼魅——正是东宫最核心的暗卫十三死士,只听命沈临安一人,连皇帝都无从知晓。
“主子。”众暗卫声音低沉。
沈临安眸色一沉,下令之声冷冽如冰:“明面上,羽林卫、东宫护卫兵权,尽数交还陛下,让他安心。”
顿了顿,他语气更添几分狠厉:“暗地里,即刻启动京外三万暗兵,接管皇城四门暗哨,所有忠于陛下的将领,逐一监控。凡敢触碰东宫底线、动我身边之人者——格杀勿论。”
林初霁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他部署,眼中没有半分惊惧,只有全然的信任与默契。她清楚,沈临安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昔日隐忍,只为护她安稳,如今皇帝逼至眼前,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初霁,”沈临安转头看向她,语气瞬间柔和,伸手轻抚她的发鬓,“往后一段时日,东宫戒备加倍,你的安全,由十三亲卫寸步不离守护。谁敢让你忧心,本王定会让他……百倍偿还。”
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林初霁轻轻点头,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我信殿下,更会与殿下一同稳住东宫,静待时机。”
兵权明收暗放,势力明退暗进。
皇帝以为削去太子兵权,便能将沈临安重新握于掌心,却不知自己亲手推开了那扇隐忍之门,让沈临安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父子情分,布下了一张覆盖整个皇城的天罗地网。
窗外夜色渐深,东宫灯火明明灭灭,暗藏惊涛。
君与臣,父与子,一场关于皇权、兵权与人心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