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密道追凶 恩亲对谈 情定江湖朝堂

风波平定后的第一日,京城尚未从五皇子被废的震荡中回过神,宸王府的马车已悄然停在了太傅府的后门。

林初霁下车时,指尖还带着些许微凉。沈临安牵着她的手,掌心温热,低声道:“我在门外等你。有些话,你该独自与他们说。”

林初霁抬眸望他,点了点头,转身踏入这方她生活了二十余年的院落。

此时的太傅府内院,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的轻响。林太傅与柳氏并肩坐在厅中,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碧螺春,水汽氤氲,却掩不住两人眼底的忐忑与温柔。

见林初霁进来,柳氏猛地站起身,快步上前,却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住,双手攥着帕子,声音发颤:“初霁,你回来了。”

那一声呼唤,击碎了林初霁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王妃威仪,扑进柳氏怀里,哽咽道:“娘。”

柳氏紧紧抱着她,泪水瞬间打湿了衣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日子,娘都快担心坏了。”

林太傅坐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眼底的红丝清晰可见。待两人情绪稍缓,林初霁扶着柳氏坐下,自己则跪在了两人面前。

“爹,娘,女儿有话,想跟你们说。”

林太傅连忙伸手去扶:“傻孩子,快起来,有话坐着说。”

“不,”林初霁摇摇头,固执地跪着,目光澄澈地望着他们,“女儿知道了,师父……才是女儿的亲生父亲,女儿是霁月阁的少阁主。”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柳氏擦了擦眼泪,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们知道。你师父当年将你托付给我们时,就都交代了。”

林初霁一怔,抬眸望去。

林太傅长叹一声,缓缓道出当年的往事:“二十一年前,你亲生父亲,也就是你师父,遭江湖奸人暗算,妻子难产而亡,他自己也身中剧毒。彼时霁月阁内乱初起,他怕你遭人毒手,便连夜抱着襁褓中的你,找到我。”

“我与你师父是八拜之交,他将你托付给我时,只说了一句话:‘吾女初霁,霁月清风,望贤弟护她一生平安,莫让她再踏入江湖朝堂的纷争。’”

柳氏接过话头,眼中满是温柔:“你刚来时,瘦瘦小小,爱哭爱闹,我和你爹给你取名初霁,便是遵了你亲生父亲的愿。这些年,我们瞒着你,不是想剥夺你的身世,只是怕你知道后,会离我们而去,更怕你卷入那些血雨腥风。”

“爹,娘……”林初霁的泪水汹涌而出,“你们为何要对我这么好?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啊。”

“傻话。”柳氏轻抚她的发丝,“养恩大于生恩。这二十多年,你是我们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是我们林家的嫡长女,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林太傅也沉声道:“初霁,无论你是霁月阁少阁主,还是宸王妃,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儿。霁月阁的责任,你想扛便扛;若是累了,太傅府永远是你的退路。”

这番话,字字千钧,砸在林初霁的心上。她伏在两人膝头,失声痛哭。二十余年的养育之恩,不是一句身世便能割舍的。

良久,林初霁擦干眼泪,站起身,郑重地给两人磕了三个头:“爹,娘,女儿谢你们养育之恩。此生,我既是林太傅的女儿,也是霁月阁的少阁主,更是宸王妃。我不会离开你们,也会护好太傅府,护好我们的家。”

柳氏将她扶起,替她理好鬓发,笑道:“这就对了。你如今有临安护着,又有霁月阁的势力,娘和你爹,放心得很。”

提及沈临安,林初霁的脸颊微红。林太傅看着她,神色郑重:“临安是个好孩子,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你与他,要相互扶持,共渡难关。”

“女儿知道。”

与养父母的谈话,解开了林初霁心中的所有郁结。她走出太傅府时,沈临安正倚在马车边等她,阳光洒在他身上,宛如一幅画卷。

“都说好了?”他迎上前,替她拂去肩头的落发。

“嗯。”林初霁点头,眼中带着释然的笑意,“他们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一直瞒着我,只是为了护我平安。”

沈临安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往后,我们一起护着他们。”

回到宸王府,林初霁立刻召集霁月阁的长老与宸王府的暗卫,商议后续之事。

“五皇子虽被圈禁,但太后并未受到实质性惩罚,她手中一定还握着底牌。”林初霁指着桌上的京城舆图,指尖落在皇宫西侧的位置,“据霁月阁的密档记载,皇宫与镇国公府之间,有一条密道,是当年先皇为防备宫变所建。镇国公府倒台时,我们的人在府中搜到了半块密道令牌,另一半,应该在太后手中。”

大长老补充道:“这条密道,不仅连接皇宫与镇国公府,还直通城外的一处废弃行宫。当年阁主追查的‘江南瘟疫案’,幕后真凶的线索,就藏在那处行宫里。”

沈临安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当年江南瘟疫,并非天灾,而是太后与镇国公府联手,为了铲除异己、敛财通敌,故意投放的毒?”

“是。”林初霁点头,眼底闪过冷意,“师父当年发现了这个秘密,才会被他们设计害死。五皇子只是他们推出来的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从来都是太后。”

“那我们便走一趟密道。”沈临安当机立断,“今夜三更,我与你一同前往,霁月阁的高手随我们同行,暗卫在外围接应。”

“好。”

三更时分,月色朦胧,京城陷入沉睡。

宸王夫妇带着霁月阁的三位长老,悄然潜入皇宫西侧的御花园。林初霁手持那半块从镇国公府搜来的令牌,在假山的一块巨石上轻轻一按。

“轰隆”一声,巨石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密道口。

“小心。”沈临安点燃火把,率先踏入密道,林初霁紧随其后,长老们则殿后。

密道内阴冷潮湿,墙壁上刻着斑驳的纹路,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行人沿着密道前行,脚下的青石板路蜿蜒曲折,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有人!”一位长老低喝一声,众人立刻停下脚步,熄灭火把,隐匿在黑暗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微弱的光线,林初霁看清了来人——竟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太监,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利刃的侍卫。

“太后娘娘说了,务必将密道内的所有证据销毁,绝不能留下半点痕迹!”太监的声音尖细,带着一丝慌张。

林初霁与沈临安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冷意。果然,太后要销毁罪证。

“动手!”沈临安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宸王的武功,早已臻至化境,几招之下,便将几个侍卫打倒在地。霁月阁的长老们也纷纷出手,他们皆是江湖顶尖高手,那些皇宫侍卫根本不是对手。

片刻后,所有侍卫都被制服,只剩下那名太监,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说,太后让你们销毁什么证据?”林初霁手持软剑,抵在他的咽喉。

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招供:“是……是江南瘟疫的毒方,还有太后与敌国往来的密信,以及当年害死霁月阁阁主的证词!都藏在前面的密室里!”

林初霁心中一凛,挥了挥手,让暗卫将太监捆起来。

一行人继续前行,果然在密道的尽头,发现了一间密室。密室的石门紧闭,沈临安运起内力,一掌拍开石门。

密室之内,堆满了木箱。林初霁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果然是江南瘟疫的毒方,还有一叠叠太后与敌国的密信,字迹清晰,桩桩件件,皆是铁证。

而在最里面的一个木箱里,林初霁找到了一份证词——是当年给师父下毒的宫女的供词,上面清楚地写着,是太后指使她,用霁月阁的“牵机引”毒杀了师父。

真相,终于彻底大白。

“太后,你好狠的心!”林初霁握着证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密室之外,忽然传来太后冰冷的声音:“林初霁,沈临安,你们果然找到了这里。”

众人回头,只见太后身着凤袍,手持权杖,站在密道口,身后跟着数十名御林军,个个弓上弦,刀出鞘。

“太后,你这是要造反吗?”沈临安将林初霁护在身后,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造反?”太后狂笑起来,眼中满是疯狂,“哀家乃大曜太后,这江山,本就该是哀家的儿子的!若不是先帝偏心,若不是你们宸王府从中作梗,哀家的儿子,早已是九五之尊!”

“你儿子?”林初霁冷笑,“你说的是五皇子?他早已被陛下废黜,圈禁终身!太后,你勾结敌国,制造瘟疫,毒杀忠良,罪证确凿,今日,你插翅难飞!”

“插翅难飞?”太后眼神阴鸷,“哀家早就准备好了退路!这密道直通城外行宫,那里有哀家的私兵,只要哀家出去,便能召集兵马,重夺江山!”

她说着,猛地挥手:“杀!给哀家杀了他们!”

御林军立刻冲了上来,沈临安与霁月阁的长老们并肩作战,密道内瞬间陷入混战。

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沈临安手持长剑,所向披靡,御林军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林初霁则手持银针,专挑御林军的穴位下手,每一根银针射出,必有一人倒地。

太后见大势已去,转身就要往密道深处逃。

“太后,哪里走!”林初霁厉声喝道,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太后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怀中掏出一枚毒针,朝着林初霁射去。

“初霁,小心!”沈临安见状,心中大骇,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毒针呼啸而来,林初霁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毒针射中。千钧一发之际,沈临安扑到她身前,用后背挡住了那枚毒针。

“殿下!”林初霁惊呼一声,接住倒下的沈临安。

毒针上涂的是剧毒“**散”,见血封喉。沈临安的后背迅速泛起黑紫色,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沈临安!”林初霁抱着他,泪水汹涌而出,“你别吓我,你不会有事的!”

她立刻从怀中掏出霁月阁的解毒丹,塞进沈临安的嘴里,又拿出银针,飞快地刺在他的几处大穴上,封住毒血蔓延。

太后见沈临安中了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林初霁,就算你医术通神,也救不了他!这**散,无药可解!”

林初霁抬头,眼中满是杀意,她放下沈临安,手持软剑,一步步走向太后。

“你说,无药可解?”

她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过,软剑出鞘,快如闪电。太后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林初霁用剑抵住了咽喉。

“我乃霁月阁少阁主,世间万毒,在我眼中,皆有解法!”林初霁的声音冰冷,“太后,你的末日,到了。”

就在这时,密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皇帝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御林军已将密道团团包围,太后,你束手就擒吧!”

太后的脸色瞬间惨白,瘫软在地。

原来,沈临安早已安排好,一旦他们进入密道,便让暗卫将消息传给皇帝。皇帝得知太后的所作所为,震怒之下,亲自率领御林军,将密道重重包围。

太后被擒,罪证确凿。

皇帝看着那些毒方、密信与证词,悲痛欲绝,当即下旨:废黜太后尊位,打入冷宫,终身监禁;查抄太后母家所有家产,涉案官员,一律严惩。

一场席卷大曜的危机,终于彻底平息。

宸王府,暖阁内。

沈临安躺在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林初霁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换药。

“初霁,”沈临安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没事了,别担心。”

“还说没事。”林初霁瞪了他一眼,眼眶微红,“你知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

“我知道。”沈临安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但我不能让你有事。你是我的命,我护你,天经地义。”

林初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药碗,俯身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没有之前的温柔缱绻,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与深情。

良久,两人分开,沈临安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初霁,江山已定,太后已除,储位之争,再无悬念。待我伤好,我便奏请陛下,以江山为聘,八抬大轿,再娶你一次。”

林初霁脸颊微红,却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她顿了顿,眼中闪着慧黠的光芒:“不过,殿下,往后不仅是你护我,我也会护着你。江湖有霁月阁,朝堂有宸王府,我们夫妻联手,这大曜江山,定会国泰民安。”

沈临安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意与骄傲:“好。我们夫妻同心,共守江山,共伴一生。”

窗外,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江湖路远,朝堂风劲,却因彼此的相伴,而变得无所畏惧。

这一日,大曜的天,终于放晴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凤阙谋
连载中循循的鲨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