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山庄来访。
凤凰山庄是江湖四大山庄之一。
据说山庄里有金凤凰，会下金蛋，所以凤凰山庄富甲四方。称江湖第一富贵山庄。又名富贵山庄。
富贵山庄嫡传的门下弟子个个财大气粗，一掷千金。更是江湖人渴望结识的对象。
秦燕羽可不想结识他们。
他甚至听到他们的消息就头疼。
钱多的人，爱表现自己的钱，认为自己钱多任性的人多少有几分俗气。
再说了，他曾经大闹凤凰山庄，因为凤凰山庄的莫东芳尾随北顾，趁着他不在他身边，尾随北顾。在他看来就是对北顾不利，被他一直追到凤凰山庄。
说白了就是他不高兴凤凰山庄的二小姐莫东芳觊觎北顾。
若是真的有危险，以北顾的身手，莫说区区凤凰山庄的二小姐，就是凤凰山庄庄主也不是他的对手。。
虽然他一脑门子不高兴，他还是开了门。
“凤凰山庄莫东信求见燕羽成风，北顾倾城两位大侠。”
秦燕羽愣了一下，江湖传言燕羽出剑如成风，北顾回旋倾百城。
说的是他们的武功。
此番被凤凰山庄的莫东信说成燕羽成风，北顾倾城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不过还是认可了。
冷冷问道：“何事？”
秦燕羽堵在门口，没有让莫东信进来的意思。
莫东信锦衣华服，尽显富贵。倒也显出几分清新模样，并不是很纨绔。
彬彬有礼地施礼道：“可否进屋一叙？”
“不方便。”秦燕羽说着回头看了一下，见北顾没有出来，拒绝了他。
莫东信毫不在意的样子，低下声音道：“听闻阁下二人能破玄幽秘术……”
秦燕羽立刻沉下脸，看上去似乎无比诚恳地说：“都是江湖传言，我二人从不知道何为玄幽秘术。”
看来秦燕羽的应对能力也有几分天赋。毫无不快，反而表现出一副掏心掏肺的诚恳。
他倒是没有说谎，他确实没见过真正的玄幽秘术。
毕竟玄幽秘术也称三界秘术。连神族都要忌惮几分。
他对此术的了解全靠道听途说。
“那，打扰了。”莫东信施礼离去。虽然走的有些迟疑，也还算带着几分善解人意的矜持。
凤凰山庄的人就这点好，不纠缠，不与任何人反目。
就是当年他毫无道理地追到凤凰山庄，山庄的大少爷莫东玄还是彬彬有礼地道了歉，陪了不是。
秦燕羽见门口的人走了，迅速关了门，回身到了北顾床前。
北顾趴在床沿上，鬓发垂落，秦燕羽吓得忙抱起他。只见他双目含泪，眼睛通红，如同泣血一般。
“阿阿阿顾……”秦燕羽的声音已经颤抖。
北顾低低地吼了几声，突然没有了声息。
头一歪搁在了燕羽的肩上。
秦燕羽感觉到他身体很烫，微微颤栗。
轻轻抱着他的头，急促叫道：“阿顾，阿顾……”声音里充满凄怆和恐慌。
最初见到他时，他经常这样高烧颤栗，可是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恐惧过。
“我找大夫，给你找世间最好的大夫，你别怕……”害怕的是他自己。说话间自己热泪满面。
说着抱住他，试图摸他的脉象。
一小会北顾叹息了一下，出了口气。秦燕羽只觉得过了百年一样漫长。
“我请大夫来。”
“不必了。头不疼了。”北顾道。
“听话，我请大夫。”秦燕羽轻轻放下他，像放一个金贵又精致的物件一样，怕他碎了一般。
一个箭步掠出门外。然后是轻轻的关门声。
秦燕羽始终都是个轻柔的人，虽然他傲视江湖，不讲道理。
北顾蜷缩起身体，似乎极为痛楚。
他咬紧嘴巴，眼睛充血，额头冒汗，状如癫狂。
噗通一声从床上滚落下来。
像只被困住的野兽一样伏在地上低吼。
他的脑海里不停闪现电闪雷鸣的场景，刀光，雨水和血，在他的身边缓缓流过。
自己的父母倒在雨水中，身下是汩汩的鲜血流出来。
不远处，是他的姐姐，死死地看着他，被血水浸染成污秽色的衣衫，向他伸出手臂想要拉着他的手。
北顾低低叫了声：“姐姐。”
声音如野兽。喑哑又撕心裂肺。突然他开始了剧烈地咳嗽，只咳嗽的肝肠寸断。
眼泪出来，额上的青筋凸起。
似乎在秦燕羽身边的这些年，在这时，瞬间判若两人。
他突然记起了当年的事情。
那记忆，简直要了他的命。
秦燕羽带着大夫回来的时候，也不过区区一盏茶的功夫，北顾已经不见了。
秦燕羽打发了大夫，发了疯一般冲了出去。
紧张的浑身发紧。
可是偌大的四水城他到哪里去找他？他心里越乱，越没有头绪，越判断不了他的方向。
此时夜并不深。
深巷中传来清冽的笛声。婉转深情。
这是北顾爱吹的曲子。这曲子到底是谁吹奏的不得而知。
他瞬间冷静了下来。闭上双目，顿时心神具凝。
四野间所有轻微的声音都聚拢在他的心神间。
秦燕羽御动他的所有神识，仔细辨别北顾的蛛丝马迹。
北顾并不难找。
中州祁门门主祁青山的住处也并不难找。
北顾立在门口，嘴角一丝笑容，说不出的诡谲。
“大侠。”中州祁门的大管家忙上前施礼。
“在下找祁门主。”金北顾抱臂立着，声音不同于往常，似乎是换了个人。
祁青山闻声出了门。
庭院的玉兰花树下一个消瘦颀长的身影向门的方向看了过来。
北顾笑了笑，笑容说不出的诡谲，看上去如骨鲠在喉，又如凄怆气结。
“祁门主不认识我吗？”
祁青山的神色变了，“北顾倾城，如雷灌耳。”
“十八年前，月圆之夜，秋水山庄的事情阁下还记得吧？”
还没等祁青山说话，北顾又道：“玄幽秘术对秋水山庄来说并不可怕，但是若是趁着秋水山庄不备，在庄中下祁门暗香的毒，那秋水山庄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的话说的平静，又有几分惋惜。
“中州祁门一直是秋水山庄的朋友。”祁青山平静道。
北顾竟然笑了，谁都能看出来这笑万分诡异。
“那日你正在庄中做客，山庄失火，被人屠戮之时你是如何逃出去的？”北顾缓缓道。
他的声音低而迟缓，字字都很清楚。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祁青山想问他是谁，可惜话还没出口，人已经倒下了。
中州祁门的弟子还是训练有素的。他们瞬间将北顾围在了中间。
“我若死了，谁也破不了玄幽秘术。”金北顾淡淡道。
“杀人偿命！”祁门大管家叫道。
“该偿命的是他。”金北顾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头也不回地走了。
拦他的人被他用刀背一下击飞丈余。
似乎没有一点声音，他就消失在风里。
北顾不想杀人，不想杀无关的人。
中州祁门的人无法拦住离去的北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