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雨别看秦燕羽的眼神变了。
秦燕羽的嘴唇发青,面色惨白,眼睛发红。
此时他低低地叫了声:“北顾……”
穆雨别出手如电,迅速封住了秦燕羽的八处大穴,他明白秦燕羽是中了傀儡毒。
如果不封住他的穴道,他的血脉游走,很快就要发狂。可能他就要成为第二个楚长风。
甚至比楚长风更厉害。
楚长风虽然可怕,他的傀儡毒毕竟被药物抑制,人多少有些麻木。
昆仑派的弟子们看来组织有序,很快就将楚长风带走。
他们似乎只是个旁观者,也是个战场善后的杂役。
穆雨别和薛南寻将秦燕羽带回客栈。
薛南寻赶紧用药试图清毒。奈何毫无效果。
只好也用极重的迷药试图让秦燕羽安静下来。
他和穆雨别一刻也不敢懈怠,他怕秦燕羽伤人,也怕他发狂逃走。
百里之外的北顾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秦燕羽中了傀儡毒。
这些天,他一直在秋水山庄,将秋水山庄的所有产业重新清点。
无论是田产还是客栈,还有商号,他亲力亲为。还好幼时他便插手了山庄的事务。
有不少故人是认识他的。所有的事务他也是懂的。
他下令招募工匠将秋水山庄的路重新修葺,尽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所有的屋宇也重新修缮。
不需要多久,他将以秋水山庄庄主的身份重新振作秋水山庄。
秋水山庄的旧人重新找回,也重新招纳新人。
不知道为何,山庄这么多年,除了他们的庄院,住庄院之外的子弟亲眷们都如同他们都还在的时候一样生活,劳作。
而山庄的十来位师兄弟们似乎从未脱离过山庄。
他们在看到金北顾的时候流泪了。
大师兄从百里之外赶来,将他抱住,叫了声:“玖儿……”泪如雨下,至于扑到在地。
北顾能感觉到他的肝肠寸断。
是的,他叫阿玖。他的姐姐叫阿良。
姐姐比他大两岁,白露那天出生,大名就叫露白。
姐姐十六岁以长女的身份在江湖出道。曾在武当山的武林大会上展露头角。
三年后成为武林世家的翘楚。
因为她秉性敦厚,聪慧异常。她的武功深得家传。而他的父亲金凤来曾经是江湖七子中的扛鼎人物。
而他,金玖还没来得及在江湖上示人,就殒没在山庄里。
大师兄掌管着所有的商铺和客栈,这近二十年的账目清清楚楚,支出盈利明明白白。
二师兄,三师兄一直将庄园里的其他都照顾的妥妥帖帖。
他们似乎知道他迟早会回来。
所有的一切都
这些日子在秋水山庄做一切事情,金北顾的内心是坚定的,也是冷酷的。
可是在他听到秦燕羽中毒的消息,一瞬间又成了那个燕羽北顾的多情少年。
他飞身上马,甚至慌了神。
直到管家提醒他带上行李,他才知道自己忘了东西。
当金北顾到了四水城的时候,城门正要关闭,他是最后一个进城的人。
他的马蹄声响彻整个四水城的街道。他的身影就像一只夜猎的黑豹。
在那处僻静的客栈内,秦燕羽直直地躺着。
还好,他的身边有穆雨别,还有薛南寻。
自然还有雪山派和巫山派的人。
薛南寻将屋子里弄的烟雾缭绕,他试图用各种药物来解秦燕羽的毒。可是他这些天毫无起色。
穆雨别除了关注外面的消息,就一直留在这家幽僻的客栈。他随时关注秦燕羽的状态,让他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这样绝对不能长久,长久不动,对他的身体和神志伤害很大。
穆雨别在见到北顾的时候,忍不住往后面闪了闪。
薛南寻都吸了口冷气。
北顾变了,不在是那个慵懒的像猫一样的人,不再面色和悦,气质温婉了。
周身看上去似乎有冰雪一样寒气逼人。隐隐带着骇人的杀气。
但是这所有在他看到躺在床上的秦燕羽的时候,都蓦然消失。
北顾一个趔趄,他稳住身形,几乎是扑了过来。
床上的秦燕羽面色如金,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似乎已经命悬一线。
“燕羽……”北顾的声音是颤抖的。
薛南寻在边上看着,自己都忍不住感伤了。
北顾翩翩公子,一向温文尔雅,从未见他恐慌和急促过。
此时的北顾惊慌失措,脸色惨白,还要忍住颤抖的双手去摸秦燕羽的脸。
悲伤这种东西最传染,薛南寻顿觉心中痛楚,坐了下来。
连穆雨别此时也有些感伤起来。
他们此时都感受到了北顾透不过气来的悲伤。
“他,他他没事。”这是穆雨别和北顾说的第一句话。纵横大漠多年的大漠孤鸿慌张成这个样子,而且言不由衷。
没有比窥探到别人深沉的悲伤更让他难过了。
薛南寻拉了拉穆雨别,他们退出了房间,默默坐在门边上。
北顾本就伤心到看不到别人,此时他似乎只在自己和秦燕羽的世界里不能自拔。
“阿羽……”金北顾仔细看着秦燕羽的脸,轻轻摩挲,忍不住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眼里的深情,别人看到了定是要落下泪来。
缱绻忧伤。无限的疼爱在他轻轻抚摸的动作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轻轻将秦燕羽抱起来,“阿羽,我想你了。”眼泪从微闭的眼角迅速滑落。
他贴着他的脸,轻轻蹭他的脖子。
爱与思念,似乎此时又有些圆满。
他轻轻将他放下,像放一片羽毛,又像放一件极为珍贵的宝贝一样,不忍碰触,不忍着力。
半昏迷的秦燕羽轻轻叫了声,“北顾……”
“我在,别怕。”
爱与缱绻,爱与白头,在他两人之间似乎在这一刻就已经圆满。
北顾细细地检查了秦燕羽的身体,试了试他的脉象。
他本就知道秦燕羽因为被昆仑派掌门的大公子萧月明咬伤中了傀儡毒。
这种毒连巫山派少掌门薛南寻都无法破解,中州祁门的掌门人已经去世。
江湖一度传闻他们能解傀儡之毒,他知道这是个传说。
也不是没有办法,他想试一试。
他想用自己的血换掉秦燕羽中毒的血。
这是个危险的想法,也是个危险的做法。不做怎么知道。
北顾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流着不少秦燕羽的血。
当年他身受重伤,血气亏虚的时候,是秦燕羽度血给他,输送内力让他气血充盈。
人的血是可以慢慢再生的。
他要用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换掉秦燕羽的毒血,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直到秦燕羽的毒血不再让他迷失心智成为傀儡为止。
这倒是个好主意。
门口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穆雨别和薛南寻面面相觑。
院子里出现了一团黑影,一个蓑衣之下遮着个人。
这个人似乎是蠕动进来的。竟然无声无息,他们两人这样的高手竟没发现有人靠近。
看着蓑衣下的人躬着身子,走一步迟疑半晌,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样子,穆雨别有些不忍。道:“阁下想要如何?”
“我想进去看看恩人。”声音有些苍老。说着默默低下头一动不动。似乎等着门口两人的裁决。
看着这个可怜的乞丐一般的人,薛南寻突然心软的不知道如何拒绝。他看看穆雨别。
穆雨别突然也不说话了。
这个四水城真是个要命的地方。
见的人见到的事多了,自己的心也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