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小镇上雨雾弥漫,大街上空无一人。
临街一处不大的宅子,看上去是三进的院落。门楣上写着丁氏绣坊。
院落就像小镇普普通通临街的院落一样,临街是门面,后院是作坊和居处。
一个月白衣衫的姑娘在内院的廊下着急道:“这么大的雨,小姐的咳嗽病定是又犯了。”
房内一个妇人低着头穿针引线,道:“这么大的雨,打了伞衣服也要全淋湿了。”
“我们小姐去四水城每次都要下雨,下雨了就要咳嗽。真让人担心。”
房内的妇人不语,低头做手中的针线活。
突然月白衣衫的姑娘哆哆嗦嗦道:“前院的门房大叔不在吗?”
做针线活的妇人抬头一看,哎呦一声,针扎到了手。
雨水成瀑的院子里突然出现三个黑衣人,黑衣人的衣衫湿漉漉的如同从水中捞出来的水人一般。
他们手中的长刀在雨水中赫然醒目,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你,你们……”
月白衣衫的姑娘话还没说完就扑通倒下了。
她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倒地不起。
妇人惊跳起来,眼前的针线筐掉落地上。从她惊恐失措的举止看得出,她只是个普通的妇人,一点功夫也没有。
雨中传来轻轻的咳嗽声。声音从门口传来。
轻轻的咳嗽声在哗哗的大雨声中竟清晰异常。
破音神功?
三个黑衣人突然转头向后掠来。手中的刀极速刺了过来。
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背后有危险。
这危险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要紧,先下手为强才最重要。
门厅的回廊上一个白衣人撑着一柄油纸伞,清雅落拓,竟衣袂飘飘,似乎没有沾染一丝雨水。
真如仙子一般好看。
一般来说,江湖上好看的人是不能惹的。
果然,三个持剑刺过来的黑衣人飞快地跌了回去,地上飞流过来的雨水瞬间红了。
跌落的三个黑衣人再没有起来。
“别吓到主人家。”伴随着轻轻的咳嗽声,一个缟羽色衣衫的人穿着木兰色斗篷从门厅里走了出来,玉树临风,皎如星月。
虽脸色有些苍白,面容仪态扣人心弦,让人一见倾心。
“你出来做什么,雨大风湿,咳嗽要加重了。”白色衣衫人柔声道。声音轻柔的像三月的花底春风,听得人心都碎了。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神仙一般的人。
“他们是什么人?”缟羽色衣衫人问道。
“看上去是万妖门的人。”
“罢了。那位倒地的姑娘如何?”
“喝了她们家的茶,怎么能让主人家出事。”白色衣衫的人看着缟羽色衣衫人道。那眼神就如久别重逢一般缱绻。声音就像飞羽一般轻柔。
“那就好。”缟羽色衣衫的人声音低下去,低沉又美好。
想来那位倒下去的姑娘没什么大事。
大风暴雨的天气里听得这种声音,让人觉得已经雨过天青一般清新。
“她们不会记得今天的事,我已经点了她们的昏瞑穴。”白色衣衫人抚了抚自己的袖子,指了指地上的三个黑衣人又道,“我会处理好。”
地上的三个黑衣人也没有死,不过是挑断了手筋击晕过去而已。
只不过血流久了,雨后才去医馆,怕是手要废了,这辈子都拿不起八斤的剑。
雨停了。
太阳在云层深处亮闪闪发着金光。空气中还有零星的雨滴落下。
一辆栗色马车往四水城的方向驶来。虽然马车没有雕花镂刻,没有铜铁包棱,却有几分说不出的奢华。
这马车是白色衣衫和他同伴的马车。
风雨桥上的人已经散了。
“北顾,一个时辰我们就能到四水城了。”白色衣衫人握住缟羽色衣衫人的手,轻轻拍了拍道。
白色衣衫的人叫燕羽,缟羽色衣衫的人叫北顾。
北顾斜斜地倚在车内的靠垫上,点点头。
他们只是最近才听到了江湖传说,传说十八年前,秋水山庄的大小姐金露白曾经出现在四水城。
据说大小姐精神恍惚,状如乞丐,无人敢认。
这个传说来自四水城内的一个江湖说书人。
据说那个说书人十数年前曾经说过秋水山庄的事情,如今说书人早已不知所踪。
多半已经亡故了。
那时候的秋水山庄已经被江湖遗忘,关于山庄大小姐的传说根本没有江湖人在意。
现在江湖百家纷涌出现,四处找寻秋水山庄传人的时候,关于大小姐露白的传说突然传开了,引起了半个江湖的人纷至沓来。
找她的人自然不愿错过任何可能。哪怕那只是个传说。
哪怕只是个说书人编出来的故事。
白色衣衫的人燕羽和缟羽色衣衫的人北顾自然也是来找她的。
他们也不愿意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只不过他们找她的理由与江湖百家不同。
四水城之所以叫四水城,因为城内有四条不同的和流过。
这座城是标准的灵秀之地,四面有水,三面环山,城内水道通达,物产丰饶。城外东西南北马路交通也极为方便。
他们在一处酒楼停下来,叫北顾的缟羽色衣衫人一个趔趄,白色衣衫人关切道,“你怎么了?病了吗?”
“没有,没事。”北顾微微笑了笑。
燕羽心中有些紧张,不知为何北顾这些天脸色比往常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