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鹤钰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堆,看东方蔚风竟然没有露出一丝的不耐烦,反而真的在认真听他说话,心里感到宽慰极了,小安村那群熊孩子从来都跟屁股着火似的,一听他讲道理就逃跑。
像东方蔚风这样的,才是乖孩子嘛。
东方蔚风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栾鹤钰知道他的心里装着对于一个少年来说太过于沉重的事情,于是他坐在一旁,慢慢地陪他想。
过了许久,栾鹤钰才听见东方蔚风轻轻地说了一个好字。
他像郑重许诺一般说道,“好,先生,你说的我都会照做。”
渐渐的,东方蔚风可以活动一部分身体了。他先用双臂把自己撑起来,靠坐在洞壁上。这时,他才看清先生竟然浑身狼狈,一向爱干净的他此时披头散发,脸上沾了一些青苔和湿泥,眼下一圈重重的黑眼圈,嘴唇因为干渴裂开了,额头上有几道血口子,袖子也破了。先生因为自己受伤了。
可他却觉得此时的先生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整洁干净,先生是这低矮得令人窒息的绿色泥沼里的一只白鹤,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滢光。
东方蔚风在看栾鹤钰,但栾鹤钰却在思考。当时一时冲动就赶来救人了,却在无意中把小安村的人都带入了危险之中?
如果途风赢了梦叶怎么办?他们该怎么出去?就算途风死了,平南侯府也必定会找更多的杀手,如果他们查到自己身上,查到小安村怎么办?
带着东方蔚风离开小安村?不...不行... ...如果他们离开,平南侯一定会迁怒整个小安村。有那个防护阵盘在倒是可以遮掩一阵,但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他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他对东方蔚风说,“你还记得吗?我曾经说过,这个世界是有仙人的。”
东方蔚风想起了和先生初次见面的那个夜晚,他点了点头。
栾鹤钰接着说,“我没有骗你,你之前受的伤是致命伤,要不是我正好有一颗来自仙界的大还丹,你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先生是仙人吗?”东方蔚风随即反应过来,“先生...你不该把大还丹给我吃的,大还丹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病吧?”
栾鹤钰摇了摇头,“你以为我傻呀,我当然已经吃过了呀,但我没有灵根,吸收不了大还丹的灵气,更做不到引气入体,但我掐指一算,你应该是个修仙天才。我教你怎么样?”
东方蔚风丝毫不怀疑栾鹤钰这话的真假,但他还是拒绝了,“先生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也不想做。先生是凡人,我便也是凡人。”
栾鹤钰咬了咬牙,恨铁不成钢,“多少人梦想得道成仙,只要能够引气入体,报仇雪恨轻而易举,而且,”
他话音一转,“更重要的是,你如果真能引气入体,也算是给了我们两个人——甚至是整个小安村一个活路。你也不想我们都惨死在杀手手里吧?”
东方蔚风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先生的意思,如果...如果自己真的能够像先生说的那样强大,他再也不会让任何自己所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先生——自己唯一剩下的人。
他问,“先生,成为仙人可以治好你的病吗?”
栾鹤钰哪儿知道修仙的能不能治好他的病,他这病在现代都是疑难绝症,但小孩子嘛,说啥都信,好哄得很,他信誓旦旦地说道,“当然可以,我这条命可就指望你了啊!”
于是东方蔚风同意了。
栾鹤钰回忆了一下修行大全的引气入体篇,一字一句地背诵给东方蔚风听。
东方蔚风很快就背了下来,却理解不了那些晦涩的法言,但他栾鹤钰是谁啊,他可是能让李小花这个笨蛋头头儿都能背下整本三字经的人。
他一字一句地解释那些法言的含义,然后让东方蔚风闭上双眼,一边默念法言,一边去感受天地间的灵气流转。
“风、火、雷、电、木、水,甚至日光、人气,都是所谓的灵气。”
东方蔚风很快就在这些法言中找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平衡感和舒适感。现在,他虽然闭着眼睛,却在眼前的黑暗里看到了许多颜色和深浅都不一样的光点,大部分的光点都很朦胧,在这之中,唯独绿色的光点却像浓得化不开的染料,浓墨重彩,鲜艳分明。它们吸引着他。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那些深绿色的光点,刚刚触及,那些光点就像簸箕上的绿豆一样猛烈地跳动了起来,它们兴奋地拥挤到东方蔚风面前,争先恐后地挤进他的身体里。
他听见先生的声音像从天边传来,“你看到那些光点了吗?你要做它们的领路人,带着它们走遍你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尝试在丹田处挤压它们,把它们挤成球状,用这个光点形成的球在你的丹田里找一个树枝形状的东西,用球点亮树枝,长在树枝上。球越大越好。”
东方蔚风在先生的指导下很快就引着灵气在体内循环了一周,然后果真在丹田里找到了树枝。
不,不是树枝。
他惊呼出声,“先生,不是树枝,怎么是一棵树?”
“啊?...树?一整棵树吗?那...那说明你的灵根很强大... ...”
绕是栾鹤钰早就看出来他天赋异禀,但他怎么也没料到他竟然拥有传说中的极品灵根——根据百科全书的记载,是仙界顶尖宗门遇到了都会大呼赚翻了的那种天才!
栾鹤钰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对小安村的负罪感此时也减轻了不少。极品灵根,就算凡界灵气有限,最多只能修炼到炼气中期,那也足够在这个小小的凡人界像螃蟹一样横着走了。
小小平南侯,小小皇帝,拿捏!
东方蔚风已经全然沉浸在庞大又神秘的灵力世界之中,他很快就悟出来该如何控制那些灵气,当即命令它们和自己的灵根融为一体。
栾鹤钰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风盘地而起,周围的绿色藤蔓颜色愈加浓郁。
这些“风”就是他无法看见也无法触碰的灵气,它们正在像流星坠海一样飞快地钻进东方蔚风的身体里,然后变为更加纯粹的先天灵气萦绕在东方蔚风周围。
这些先天灵气竟然连他这个废柴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顺畅了很多,头疼也减轻了不少,又过了一会,他常年冰冷的手竟然微微发热了起来。
但作用的时间很短暂,经过炼化的先天灵气进到他的身体里就像进入了一个漏斗,根本存不住,不一会就消散了。
栾鹤钰撇了撇嘴,果然啊... ...
东方蔚风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透露出罕见的、真正的小孩子一样的雀跃。
他对栾鹤钰喊道,“先生!先生!我成功了,树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