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的图书馆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许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物理题,却没什么解题的心思——他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在犹豫,直到今天早上,才终于下定决心,收拾了东西往学校走。
他没去教室,而是直接去了操场。这个点的操场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跑步。许眠沿着跑道慢慢走,目光扫过操场角落的篮球场,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弛雏穿着黑色运动服,正一个人在运球,篮球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在安静的操场上格外清晰。
弛雏也看到了他,运球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桀骜,故意把篮球运得更用力,还冲许眠喊了一句:“哟,稀客啊!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图书馆刷题吗?”
许眠没理会他的调侃,继续往前走,在离弛雏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看着弛雏嘴角的创可贴,还有运动服袖口没洗干净的污渍,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脸上的伤,还疼吗?”
弛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运球的手僵了一下,随即把篮球抱在怀里,别过脸,语气别扭:“疼什么?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嘴上这么说,却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的创可贴——其实昨天晚上疼得他没睡好,吃饭时碰到都龇牙咧嘴,却没跟任何人说。
“以后别再跟人打架了。”许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不值得。”
“我乐意。”弛雏皱了皱眉,语气又有点冲,“再说了,那家伙说你坏话,我总不能看着不管吧?许眠,你别以为我是为了你……”
“我知道。”许眠打断他,眼神里没了平时的冷淡,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弛雏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许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阳光落在许眠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有点透明,没了平时的疏离,反而显得格外温和。弛雏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赶紧移开目光,假装看远处的教学楼,耳朵却悄悄红了。
许眠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递到弛雏面前:“这个给你。”
弛雏愣了愣,伸手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支消炎软膏和一包新的创可贴,还有一颗用透明袋装着的草莓味硬糖,跟上次弛雏给他的那颗很像。“你……你买这个干嘛?”弛雏的声音有点发紧,手指捏着盒子的边缘,有点不知所措。
“你嘴角的伤需要消炎,别用手抠。”许眠解释道,眼神落在弛雏的手上,“还有,下次别再吃别人兜里的糖了,不卫生。”
弛雏的脸瞬间红了——他没想到许眠还记得昨天那颗糖的事,还特意买了新的给他。他赶紧把盒子攥在手里,像怕被人抢走一样,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谁要你买这些?我自己有钱买。”
“我知道。”许眠没跟他争辩,只是看着他,“但这是我买的。”
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跑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弛雏抱着篮球,手里攥着那个小盒子,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飞快。他想跟许眠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没话找话:“你……你今天怎么不刷题了?特意来跟我送东西?”
“不是。”许眠摇了摇头,顿了顿又补充,“我刚好路过,顺便给你。”
“顺便?”弛雏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许眠,你该不会是担心我吧?”
许眠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转身往操场外走:“我走了,你记得涂药膏。”
“哎!”弛雏赶紧叫住他,快步追上去,把那颗草莓味硬糖从盒子里拿出来,塞进许眠手里,“这个给你,我不爱吃甜的。”
许眠看着手里的糖,没拒绝,只是点了点头:“谢谢。”
“谁要你谢!”弛雏又开始嘴硬,却没再转身离开,而是跟着许眠一起往教学楼走。两人并肩走着,没怎么说话,却没了以前的尴尬和疏离。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跑道上,挨得很近。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许眠停下脚步:“我去图书馆了。”
“哦。”弛雏点了点头,却没立刻走,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个……物理笔记,我还有几道题没看懂,下次……下次你有空,能不能再给我讲讲?”
许眠看着他眼里的期待,没像以前那样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看着许眠走进图书馆的背影,弛雏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装着药膏的小盒子,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摸了摸嘴角的创可贴,忽然觉得一点都不疼了。
或许,他们之间还是会有找茬和冷战,还是会有别扭和嘴硬,可这一刻,弛雏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许眠愿意跟他说话,愿意跟他靠近,哪怕只是讲一道物理题,哪怕只是一起走一段路,好像也足够了。
他转身往操场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很多,手里的篮球也仿佛没那么重了。阳光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像心里那份悄悄冒头的、带着点甜味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