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弛雏冲进教学楼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只有保洁阿姨在收拾垃圾桶。他凭着记忆往许眠的新宿舍跑,脚步踩在瓷砖上,发出“咚咚”的响,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他知道黄毛说的“强制”不对,甚至可能闯大祸,可一想到许眠永远对他冷淡、永远跟别人保持距离,心里的偏执就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住理智。他只想找到许眠,只想把人拦在面前,哪怕多说一句话也好,哪怕只是让许眠再看他一眼。

许眠的新宿舍在三楼尽头,弛雏跑到门口时,手都在抖。他没敲门,先是贴在门板上听里面的动静——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是许眠在写题。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宿舍里,许眠正坐在书桌前写物理竞赛题,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是他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你怎么进来的?”许眠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明显的警惕——新宿舍的门他明明反锁了。

弛雏的目光扫过门锁,刚才情急之下,他竟直接掰坏了门栓。他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视线死死锁在许眠身上,像要把人盯出洞来:“许眠,你为什么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错了,我改还不行吗?”

许眠放下笔,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你现在这样,只会让我更反感。”

“反感?”弛雏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自嘲和偏执,“我不管你反不反感,我就是不想让你跟别人好,不想让你离我这么远!许眠,你明明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会跟我抢薯片,会收我的牛奶,会……”

“那是以前。”许眠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以前我以为你只是脾气不好,现在我才知道,你根本不懂得尊重别人。弛雏,你所谓的‘喜欢’,就是把你的意愿强加给我吗?”

“我不是!”弛雏急了,往前冲了一步,想抓住许眠的手腕。许眠反应很快,侧身躲开,后背却撞到了书架,几本书“哗啦”掉在地上。

“你别过来!”许眠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

弛雏的动作僵在半空,看着许眠眼里的恐惧,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刚才差点又失控了,差点又要伤害到许眠。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还有室友的说话声——许眠的室友回来了。弛雏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看着许眠,又看了看门口,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绝望,却不敢再停留,转身就往门外跑。

跑过走廊时,他正好碰到许眠的室友。室友看到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又看了看被掰坏的宿舍门,皱起眉:“你是谁?怎么在这儿?”

弛雏没敢回答,只是加快脚步,跑下楼梯,直到冲出教学楼,才靠在梧桐树上大口喘气。冷风灌进喉咙,疼得他咳嗽起来,眼泪却不受控地掉了下来。

他刚才看到许眠眼里的恐惧了,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眼神,像一把刀,把他心里的偏执割得鲜血淋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想留住”,其实是在不断伤害,不断把许眠推得更远。

黄毛找到他时,就看到弛雏蹲在树下,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颤抖。“雏哥,你没干什么傻事吧?”黄毛赶紧蹲下来,语气里满是担心。

弛雏没抬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刚才……差点又吓到他了。他看我的眼神,像看疯子一样。”

“你知道就好!”黄毛松了口气,又有点生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许眠不是物件,你不能逼着他跟你好!”

弛雏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眼泪:“可我真的不想失去他……我该怎么办啊?”

黄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却还是硬起心肠说:“还能怎么办?要么彻底放下,别再打扰他;要么就远远看着,别再用你的偏执折磨他,也折磨你自己。弛雏,你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把自己逼疯,也会把许眠逼走。”

弛雏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双手抱着膝盖,任由眼泪掉在地上。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又像是在叹息这段满是伤害的关系。

而宿舍里,许眠看着被掰坏的门栓,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书,心里一片冰凉。他蹲下身,慢慢捡起书,指尖碰到书页时,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刚才弛雏眼里的偏执和疯狂,让他觉得害怕,也觉得悲哀。

室友走过来,帮他一起捡书:“刚才那个人是弛雏吧?他怎么回事啊?要不要跟老师说一声?”

许眠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用了。”

他知道,就算告诉老师,也只是暂时拦住弛雏,拦不住他心里的偏执。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场互相折磨的劫难,而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冷淡,继续远离,直到弛雏彻底放弃,或者直到自己彻底麻木。

夜慢慢深了,许眠坐在书桌前,重新拿起笔,却再也写不进一个字。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默默想:或许,他和弛雏,真的只能这样了,在偏执和躲避里,走向各自的结局,再也没有交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风栖
连载中野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