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入冬后的第一场雨来得猝不及防,放学时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湿冷的雾气。许眠撑着伞刚走出教学楼,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猛地回头,撞进弛雏满是怒意的眼睛里。弛雏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校服外套敞着,里面的T恤也湿了大半,看起来狼狈又暴躁。“许眠,你到底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许眠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被攥得更紧,手腕上瞬间泛起红痕。“放开我。”他的声音冷得像雨丝,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弛雏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猛地把他往旁边的墙角推去。许眠的后背撞在冰冷的砖墙上,疼得他皱紧了眉,手里的伞也掉在地上,被雨水泡得湿透。

弛雏俯身逼近,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混着雨水的橘子汽水味,那味道曾经让许眠心动,现在却只让他觉得窒息。“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凭什么对别人都能客客气气,对我就像对仇人?”

他的眼神里满是失控的占有欲,像要把许眠钉在原地:“上次物理竞赛,你帮班里女生改错题;上周运动会,你扶着崴脚的男生去医务室——你对谁都好,偏偏对我这么狠!许眠,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们以前的事?忘了谁跟你一起躲雨,谁给你送牛奶,谁……”

“我没忘。”许眠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就是因为没忘,才不想再跟你有牵扯。弛雏,你所谓的‘记得’,就是一次次伤害我之后,又来要求我对你好吗?”

“我没有!”弛雏的声音拔高,眼里的怒意混着委屈,“我只是不想你对别人好,不想看到你跟别人走那么近!你是我的……”

“你的什么?”许眠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嘲讽,“你的小白狗?还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弛雏,你搞清楚,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所有物。”

这句话像一把刀,瞬间扎进弛雏心里。他攥着许眠手腕的力道松了松,眼神里的怒意慢慢褪去,只剩下受伤的慌乱:“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许眠追问,语气里的冷淡终于有了裂痕,藏着压抑许久的委屈,“只是想把我绑在你身边,不管我愿不愿意?只是想让我像以前一样,忍受你的脾气,你的伤害?弛雏,我受够了。”

他趁着弛雏愣神的间隙,用力甩开他的手,捡起地上的伞,转身就往雨里走。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冷得他浑身发抖,却没再回头一次。

弛雏站在原地,看着许眠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混着眼泪,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伸出手,想喊住许眠,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知道,自己又搞砸了,又用最糟糕的方式,把许眠推得更远了。

黄毛撑着伞跑过来,看到弛雏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雏哥,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这样只会让许眠更讨厌你。”

弛雏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双手抱着头,任由雨水打在身上。他心里的占有欲像疯长的野草,明明知道这样不对,却控制不住自己——他太怕失去许眠了,怕到只能用这种笨拙又暴躁的方式,试图留住一点念想。

而许眠回到宿舍时,浑身已经湿透了。他脱掉湿衣服,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手腕上的红痕格外显眼。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大概是被雨水冻到了。他摸出抽屉里的胃药,就着温水咽下去,心里一片麻木的冷。

室友看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问:“你怎么淋成这样?刚才在楼下好像看到弛雏了,是不是跟他有关?”

许眠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被子拉得更紧了些。他不想再提起弛雏,不想再想起刚才那失控的占有和窒息的逼近——那让他觉得,自己从未被真正尊重过。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许眠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雨幕,心里默默想:或许,这辈子,他和弛雏都只能这样了,在伤害和躲避里反复拉扯,直到彼此都彻底疲惫,彻底放手。

而楼下的弛雏,在雨里站了很久,直到黄毛把他拉走,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他的心里,还残留着攥着许眠手腕时的触感,那点温热,却再也暖不了他冰冷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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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栖
连载中野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