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完试卷,第一次为做题熬到半夜的风轻雨倒头就睡,次日到了学校才发现漏了半页没写。
好在漏的不是什么需要动脑子的难题,画了半张草稿纸的功夫就补全了。
但被吓一跳的感觉很不爽。
她扔掉笔,靠在椅背上看今天的课表,余光注意到熟悉的身影停到隔壁,偏过头看去恰好和浔婤对上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关系的变化,从昨天开始,两人的目光接触就感觉多了什么东西。
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但要说是疼吧也不至于,非要形容的话,更像是刺挠,被不知道是什么的扫到的那种别扭,很陌生的滋味。
反正以前从没出现过。
风轻雨讪讪地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一个劲翻看摊在桌面上的作业。
浔婤拉开椅子坐下,掏书包的动作网络延迟般卡了一瞬,继而重新抬头看过去。
说来不知是巧,还是不巧,她这一眼落在了风轻雨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昨天大课间被拽到厕所偷袭了之后,浔婤就感觉被牙齿磕到的地方怪怪的,仿佛受了多大的伤,存在感极强,连昨晚写试卷时都忍不住摸了好几次。
可明明那个地方,不管视觉上还是触感上都没有任何变化。
是太生气了吧?好好的初吻被一个Alpha抢了不说,现在还被迫和她在交往……
想起自己现在和风轻雨的关系,浔婤发飘的眼神狠狠一沉,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换了颜色。
——不管怎样,她都不可能喜欢一个Alpha的,尤其是风轻雨这种。
旁白因尴尬而忙碌的风轻雨,还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又被讨厌了一遍,焦躁地看了眼时间。
距离上课还有一刻钟,班里目前只来了不到五分之一的人,看来大家昨晚都熬得挺晚。
啧,也许今天会有人迟到?呀,向晨和向晚怎么还没来?哦,前面的丁雪遥也还没来……
风轻雨的脑袋乱哄哄地想着,忽然身子一偏,半个人靠到右边浔婤的桌子上问:“你中秋节要回H市过吗?”
浔婤没有防备,被她的肩头顶了一下,条件反射往右侧偏去,反应过来她问了什么,欲言又止地打量了她一眼。
风轻雨不理解她的目光:“回就是回,不回就是不回,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浔婤同样也不理解她的自信。
风轻雨张了张嘴,明白了:“那就是回呗。”
浔婤没有反驳。
风轻雨想了想又说:“谈恋爱,有行程报备不是正常的吗?你谈没谈过恋爱?”
“没有。”浔婤坦白得十分坦然,“你谈过?”
“……”风轻雨清了清嗓子,“没吃过猪肉没看过猪跑?你故意的吧?”
浔婤哼笑一声,提醒道:“别忘了约定,你一定要在这个时间聊这些的话,我也不介意出尔反尔。”
风轻雨:“……”
没想到反驳的话,向晨的声音先从后门传来:“轻雨,你来了吗?”
距离预备铃响只剩下五分钟,向晨和向晚拖着没睡醒的身子走进教室,看起来和刚爬了二十层楼上来的一样。
“昨晚几点睡的?” 风轻雨惊呆了,十几岁的身子,熬了个夜而已,就算通宵也不用这么狼狈吧。
向晚摇摇头,拉开椅子坐下:“不是这个问题,是我们来的路上遇到车祸堵车了,我俩为了赶时间在路边扫的共享单车,多绕了段路。”
“我就说嘛。”风轻雨笑着起身去接了两杯水回来,“喝点。”
向晨刚要抱怨偏心,一杯水迎面贴到唇边,咕咚喝了一大口。
听着她们三人的说笑声,浔婤压在试卷上的食指微微泛白。
过来收作业的课代表抽了下没抽动,疑惑看她:“浔婤?”
浔婤眉心一动,松开手。
风轻雨听到声音回头,看见的又是浔婤的后脑勺,服气地呼了口气,把自己的试卷抽出来递给课代表。
收试卷的是几位上午没课的老师,有课的老师到教室后直接让同桌互换批改试卷了。
风轻雨和浔婤的试卷最好改,数学课时老师忘了带卷子,从后门进教室时顺手抽走了浔婤的,“你们俩看一张。”
其实没有这个必要,但风轻雨怎么可能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立即拿着卷子和浔婤挨到一起。
浔婤:“……”感觉被吃了豆腐,可惜没有证据。
风轻雨微笑:“老师说的,咱俩看一份。”
讲完试卷,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数学老师扶着讲台想了想,把试卷送还给浔婤时,又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浔婤,你到我办公桌上把靠边的那摞试卷拿来去。”
当即不少人回头看过来,数学老师迎着那些目光笑起来:“下午没我的课了,剩下点时间正好把假期作业发了吧。”
身为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提起假期的老师,他收获了一阵藏不住的欢呼。
直到他说出下一句:“哎呀忘了,那个练习册也要做,轻雨你去抱一下吧,就在我桌子右上角。”
风轻雨起身往外走,快到办公室时看见抱着一摞试卷出来的浔婤,故意站到她前面说:“等我一下吧同桌?”
“不等。”浔婤说完绕过她,走了。
风轻雨:“……”
回到教室,看清数学老师留在黑板上的假期作业,风轻雨回座位时故意撞了下同桌的肩膀,算是对刚才的报复。
大概是有了对假期的期待,下午四节课过得比上午更快,收拾作业准备回去时,风轻雨才反应过来未来三天她都将看不到浔婤。
三天,只比寻常周末多一天,风轻雨却总觉得那一天会很漫长。
结果真的等她过完了充实的假期回来,才发现浔婤的假期就是比她想的都要长。
浔婤不仅回了H市,还请了假,连上国庆假期,她们要十多天见不到面。
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风轻雨把自己脱下来的校服外套往上面一扔,起身去厕所给浔婤打语音。
她觉得发微信已经无法充分表达她的心情,被舍弃的怨妇一般的心情,直等着语音接通的瞬间全部爆发出来,冲得浔婤人仰马翻。
面对她的质问,坐在石榴树下的浔婤风轻云淡地像在看热闹:“我请假又不需要你批准,你管我什么时候回去。”
这话说得有道理,风轻雨无法反驳,噎得直伸脖子:“浔婤,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女朋友。”
浔婤听着好笑:“你说呢?”
别问,还能一起愉快地玩耍,问了,有没有的先不说,是不是都将画上问号。
风轻雨:“……”
“行,你不回来我去找你。”风轻雨还惦记着进度的事,这几天见不到浔婤,她一直在复盘,越想越觉得这个谈恋爱增长的进度,很有可能是因为她那天带着愤怒和冲动的强吻。
那么不见面对她来说就很危险了。
所以,对她个人而言,假期里的见面是必须的。
另一边的浔婤却不这么想,她放下手机起身摘了个熟裂口的石榴,转身穿过院子进去找奶奶,恰好看见爷爷脚步趔趄,忙冲过去扶住。
“没事吧爷爷?”
浔传守抓着孙女的胳膊站稳,衰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个和开口的石榴般的笑,只是透出几分勉强:“没事没事,刚刚坐久了腿有点麻,别跟你奶奶说,她知道了又要小题大做。”
浔婤没来得及答应,在后院喂小鹅回来的奶奶,扶着门框问:“什么事啊不能跟我说?孙女刚回来几天你就有秘密要瞒我了?”
“有秘密?我这个糟老头子还能有什么秘密?喏,你奶奶就这样,怀疑了我一辈子,这么大年纪了,还跟小姑娘似的当我是什么香饽饽。”浔传守嘴上抱怨着,一双眼睛弯得都要看不见了。
浔婤习惯了他们之间的说话方式,跟着打趣:“说明我奶奶在乎你啊。”
客厅侧面的照片墙上放了好几张爷爷奶奶年轻时的照片,看后面标注的时间推算,他们那时都刚三十冒头,距今已然四十几年了,相纸早已褪色,但他们年轻的容颜依旧清晰。
完全看得出他们当年得多招人喜欢。
听见浔婤这么说,奶奶宛如得到了支持,走到最近的沙发上坐下说:“你不知道,你爷爷年轻的时候风流着呢,当年我为了和他在一起,费了老鼻子劲了。”
浔传守听到老伴儿旧事重提,连连摆手澄清:“不要翻旧账,也别胡说八道,当初明明是我追的你。”
浔婤听过两位老人家不少年轻时候的事,不过以前说的都是那时的社会环境和风土人情,关于他们感情的事,知之甚少,现在突然听到奶奶开了话头,立马扶着爷爷坐过去。
风轻雨从厕所回来,拉着一张脸,明显地连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
向晨趴在她桌子上问:“生气了?因为谁?”
听到生气两个字,向晚放下刚拧开的水杯凑过来:“我看看。”
“……”风轻雨看着瞪大眼睛的两人,刚聚起的阴云扑哧散了,“没有,没生气,我就是在想小长假去哪儿玩。”
“你想去哪儿玩?”向晨来了兴趣,上次中秋节假她们就有打算来着,可惜时间太短事情太多,哪儿都没去成,这次假期长,只要不出国,应该都没问题。
向晚喝完水把盖子拧上,嘴角带了笑:“现在天气正好,到处都有好景色,看你想赏景还是想娱乐。”
“有推荐?”风轻雨侧过身问,“H市那边有什么好玩的?”
“H市?”向晨说,“那边有个五A风景区吧,别的……嗯,听说好吃得多,你想去那儿?”
风轻雨点头,旁边的向晚手一滑,差点摔了手中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