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雨合眼前没有等到浔婤的回复,这一夜都没睡踏实,总是听到点动静就睁开眼摸手机。
天快亮时好不容易睡安稳,结果睡得太安稳又错过了闹铃,导致最后被家里的阿姨叫起来时距离上课只剩下半个多小时。
她不敢耽搁,着急忙慌地拿着三明治就上了车,“熊姐,快快快,展示你车技的时候到了。”
风憧安和夏璐早早出了门,熊洁看到她这样就没说老板临走前的指示,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出去,强烈的推背感险些推掉了风轻雨手中那块小得只够她塞牙缝的早餐。
“秀归秀,熊姐,别忘了保证我的安全。”风轻雨按着前排椅背坐稳,狼吞虎咽吃完早点,捡着相对平稳的路段,把手中的瓶装牛奶喝了。
到了一中校门口,大门刚刚锁上,她来不及打招呼,从边上敞开的侧门咻地钻进去,直奔高二教学楼,把穿着制服的门卫和熊洁都给吓了一跳。
听着肚子里的咣当声,到楼下时,风轻雨呼了口气,掐着腰站住。
后知后觉自己不是在赶全勤,只是在赶一节可有可无的课,她浑身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抓着扶手上楼,回忆起刚刚惊慌到可能狰狞的面部,风轻雨摇摇头忽然笑了出来。
都怪浔婤,昨晚要不是为了等她的回复,她哪里会做什么睡过头上班要迟到的噩梦。
再转念一想,她短暂的人生里,好像一直都是个很守时的人。
上学的时候没请过假,生病都要硬扛着去学校,上班以后,别说请假,正常休息日她都没少加班,记忆中少有的几次迟到,似乎都出现在了和前任的约会中。
好多天没再想起前任,冷不丁回忆起她对自己发脾气的模样,风轻雨险些被台阶绊倒不说,耳朵也呼啦一下烧了起来。
怎么讲呢,还是有点羞耻,尤其是在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接受她,只是为了辨认自己以后。
而那张脸,就像是一条罪恶记录。明明白白地写着她怎样利用过一个人,伤害过一个人……
钻进牛角尖的风轻雨拐上四楼的楼梯口,再往上走了两个台阶后,抬起的左脚一转,矮身坐到台阶上叹气。
好烦,都过去的事了,现在还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她烦躁地抓抓头发,对着脚上沾了灰尘的鞋子用力吹了口气,起身继续上楼回教室。
预备铃刚刚响过,正式上课铃声响起前她要还没进教室,这段路都算白赶了。
跨过最后一级台阶,风轻雨抹掉额头刚渗出来的汗,左转往教室走,谁想一抬头迎上丁雪遥的目光,刚下去的负面情绪呼啦挤了回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撞见。
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风轻雨烦躁的心里闯进一丝理智——即将上课,丁雪遥在这个时候离开教室,不是老师安排的就是她突发不适,已知那张脸红光满面无比健康,好!这节语文课!
昨天下午放学前,语文老师说过今天早上来要抽背!
她后半部分还没背熟练。
风轻雨拔腿狂奔,在后门露头的瞬间一把抓住门框,闪现回到空着的座位。
坐稳后她庆幸地看了眼浔婤的位置,想着还好她没来,要不然她不会那么丝滑地不引人注意地……嗯?浔婤没来?
她怎么会没来?
不是,她为什么不来?
和同桌看了场电影而已,看的也不是爱情动作片,连学都不给上了?
忒严重了吧。
越想越觉得离谱,风轻雨脑袋往左一偏,问靠过来的向晚:“浔婤没来?”
向晚担忧了她整个早上,好不容易把人盼来,迎面听见这句话,亮起的目光倏然发暗:“没来,你什么情况,来这么晚?”
风轻雨摆摆手,一言蔽之:“睡过头了。”
向晚哦了声,正想问她昨晚几点睡的,又听见她低声嘀咕:“早知道昨晚把她送到家里,亲自和她爸妈解释一下了,这下好了,学校都不来,不能是挨打了吧?”
周围的同学都在背书,向晚听得不甚清楚,“轻雨你说什么?谁挨打了?”
“挨打?我说过么?”风轻雨被向晚的好听力吓到,想了想说,“哦,我说的是这篇词我没背熟,千万别抽到我,不然丢人丢大了。”
向晚将信将疑,和听到动静转身看过来的向晨对上视线,右脚往前一伸,踹在后者的椅子腿上,“别回头,被抓到小心拿你开刀。”
她们班语文老师抽背很有特色,从来不按照常理出牌,但毫无意外,每次点到谁她周围的人必跟着“遭殃”。
还好老师没有注意到她们,只抽了第一排的几个学生,丁雪遥抱着练习册回来以后,就开始讲课了。
但得知浔婤没来的风轻雨,脑袋已然静不下来,心不在焉熬过第一节课,她几乎是踩着下课铃跑去的厕所。
拨打的语音没有人接,昨晚的消息仍没被回复。
啧,上课的时候老师好像也没问?请假了?那老师一定知道她为什么没来。
问题是,老师知道的一定是真的么?
实在不行,下午放学她找过去看看吧。
万一真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她好歹能帮忙说几句话。
打定主意,风轻雨揣好手机,拧开门锁出去。
厕所里进来两个别班的Alpha,她冲完手往外走时迎上追来的向晨和向晚。
面对两人的疑惑,风轻雨笑了笑说:“没事,早上出门急来不及上厕所,咱们下节什么课来着?”
“数学啊,你没看课表吗?”
“嗯没注意。”
回到教室,风轻雨勉强收回注意力,上完剩下的三节课,跟向晨向晚一起下楼去食堂吃饭。
在去找孟清莹的这段路上,她总觉得心里有事忘了想不起来,看见人的刹那猛然惊醒。
对啊!她先前和奶奶在视频里约好了的,今天下午放学就用那张卡回到月考前。现在浔婤没来,她见不到她,打不开面板啊。
打不开面板就打不开背包,打不开背包就用不了道具卡。
用不了道具卡就回不去,她怎么和奶奶交代?
改到明天?明天浔婤要是还不来呢?
她下午是准备登门,可万一进不了门,见不到人呢?
而且马上就是中秋节了,到时候放了假,她自己好说,奶奶咋办?
顶着那样的成绩单,节都过不安吧。
越想越焦虑,胃口都想没了,味同嚼蜡地吃掉半碗米饭,风轻雨放下筷子起身,“你们先吃,我去找下老余。”
“老余?你找老余干嘛?”向晨跟着放下筷子回头,看见余晚庭正坐在更里面的长桌前吃饭。
老师就餐区和学生就餐区没什么区别,只是那边人少显得宽敞些。
“马上回来。”风轻雨答非所问,起身后直奔余晚庭。
向晚看着剩下的半碗米饭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侧目对旁边的向晨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孟清莹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猜到她可能知道向晨问题的答案,放下手中的汤勺问:“向晚,你知道轻雨为什么过去?”
“你知道?”向晨惊讶转头。
向晚受不了她们两人的目光,低头喝了口水,含糊道:“大概是为了浔婤吧。”
“为她?为她什么?”向晨不能理解。
对她们关系不算十分了解的孟清莹也不理解。
向晚却懒得解释:“我随便说的,吃饭吧。”
……
余晚庭习惯面对着学生们吃饭,所以风轻雨刚朝她走过来时她就注意到了,看到人坐到对面淡定开口:“吃好了?”
听见风轻雨嗯了声,她又问:“找我有事?”
风轻雨正想开口,听到她主动问,清了清发紧的嗓子说:“浔婤她今天没来,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余晚庭之前老感觉她们两人间的气场不对,以为她们不合呢,听到这话意外的同时颇感欣慰:“没想到你还挺关心她。”
风轻雨笑笑没说话。
余晚庭深吸一口气,端起旁边的保温杯喝水,“她请假了,说是家里突然出了点事,中秋节假期过后回来吧。”
“明天也不来了?”
“是。”
风轻雨身子往前倾了倾:“没说是什么事吗?”
“应该是老家的事儿——哎?你问那么细干什么?知道请假得了呗,什么事都管,好奇心那么重你自己问她去。”余晚庭话音一转,刹得及时,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人。
风轻雨不好再问,起身回去后胃口因为余晚庭说的“老家”两个字回来不少,至少是没浪费粮食。
可饭吃完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假设浔婤回了老家,要中秋节假期结束才回来,她和奶奶怎么办?!
她总不能跑H市去找人吧?
郁闷了一中午,临近午休结束的风轻雨忽然有了重大发现。
她愁得浑身刺挠,正考虑跑去H市找人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呢,钉在丁雪遥后背、反复展开关闭的面板眼睛用力一睁,注意到左下角有个小小的实心三角。
视线犹如鼠标箭头停在上面,顷刻间,底栏展开两排熟悉却配色位置相反的空格。
第一排全部空着,第二排第一个里放着她的黑色限次读档卡!
背包是通的!
太好了!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当天下午,放学铃声响起,风轻雨看着收到的微信消息,毫不犹豫点下确定使用,接着在一连串的条件选择操作下,一头栽在课桌桌面上。
咚的一声,虽然在移动的桌子声中并不明显,但还是吓坏了站在她左边的向晚,以及抓住一切机会转头想和她说话的向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