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是的,我只是摔了一跤崴了脚。”风轻雨挂在熊洁身上,无奈解释。
好不容易从下面凑上来的孟清莹,拍着胸口顺着呼吸从向晨向晚中间钻出来,颤抖的声音里满是担心:“伤到哪里了?为什么要她……你不能走了……是腿还是脚?严重吗?用不用去医院?”
得到孟清莹的提醒,刚要因为风轻雨轻松的模样松口气的向晨和向晚,立即紧张起来,一左一右围上前试图亲自上手检查。
“……”风轻雨无法闪避,只能扯着嗓子口头阻拦,“别动别动别动,别碰到我痒痒肉,我没事,没事,你俩后退,后退!”
走在最后面的夏璐听到声音,无心再和班主任说话,快走几步追上来看清现场,伸手拦了把:“好了好了,轻雨真是崴了脚,左脚,唉,小心。”
听到是左脚,站在她左边的向晨马上后退保持距离。
另一侧的向晚也不敢乱动。
孟清莹站在原来的位置,听到这话反而往前迈了一步,问:“能让我看看吗?”
夏璐第一次见这个小Omega同学,颇有些意外,但语气依旧是轻柔的:“你要看脚踝?”
这下不等孟清莹点头,反应过来的风轻雨立刻出声拒绝:“不行!”
夏璐:“?”
风轻雨感受到瞬间聚集在她脸上的目光,垂下眼想了想说:“肿了就是肿了嘛,有什么好看的,过两天不就消了,小情况而已啦,你们这样搞得我很脆弱似的。”
向晨和向晚表示理解,唯独孟清莹的脸色还是难看。
夏璐又小心打量了一眼这个小Omega,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转身看向女儿泛红的脸,开明且善解人意道:“轻雨说得对,呵呵,那个你们不用太担心,都先回去吧。”
余晚庭也走了过来,看见向晨向晚没有丝毫意外,但在看见那个明显不是高二学生的小Omega时,不由愣了愣。
从楼上下来,向晨和向晚记着班主任就在后头,没有多跟,目送风轻雨的背影消失,默契转身围住余晚庭。
余晚庭早有预料,收回盯着那个小Omega的视线,抢先开口问道:“那个小女生是谁?看起来应该是高一的吧?她和风轻雨什么关系?”
向晨和向晚涌到嘴边的开场白同时往下一滑,接着同步扭过头对着空气开始干咳。
再转过来,到底是亲生的两姐妹默默交换视线,心理素质相对更稳定些的向晚微笑回答:“轻雨的远房表妹。”
余晚庭为防误判,下楼时缀在末尾观察了半天,完全没看出夏璐是认识的那个女生的,半信半疑地问向晨,“是吗?”
向晨相当干脆地边点头边应:“是啊,当然是,刚开学那两天就有好多人怀疑过了,还传了一阵的闲话呢,老师你当时没听说吗?”
余晚庭想起来了,当时刚开学她事情太多,能分出的精力太少,便有些偷懒地借助之前积累的、对学生的信任,算是冷处理了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不免尴尬。
她表情不自在地哦了声:“原来是她。”
向晨和向晚一起点头:“嗯哼。”
那倒是能理解了,余晚庭挥挥手开始赶人:“行了,没事了,你们早点回教室吧。”
向晨听话往前走了两步,记起最重要的事没问,丝滑转身回来:“不是啊老师,我们有事的。”
余晚庭明知故问:“什么事?”
向晚说:“轻雨她到底怎么伤的呀?”
十来分钟后,向晨和向晚撇着嘴跨上回教室的台阶,心里不禁悄悄嘀咕:怪不得老余带体育呢。
风轻雨到医院做完检查,刚好赶上一中下午第一节课结束。
她坐在轮椅上转着轻薄的手机,回忆和浔婤坐同桌的这段时间,怎么都想不起来浔婤什么时候掏过手机。
难道真不带?
……不能吧?学校对这个管控不严,只要不影响上课,应该没关系的吧?
风轻雨有些拿不准,几经斟酌后不信邪地点开微信好友,在表情收藏夹里选了张意味不明显的表情包试水。
发送成功,嘿,没被删除和拉黑。
但浔婤也没回。
好吧,又是被烦的一天,但是没关系。
风轻雨心态非常好的开始编辑文字。
[中午的事情不好意思,你还好吗?这件事责任在我,我全责__]
风轻雨看着全责两个字,记起那颗计划之外的石头,想着她们又不是撞车,而且那颗石头怎么也有点责任,哒哒删除重新输入。
[我愿意负责,你看需要我赔偿多少医药费?]
两条消息成功发送。
一中高二教学楼顶层Alpha女厕所,避开敷贴冲洗双手的浔婤眉头轻轻皱了下,视线往下撇向右侧校裤口袋。
里面装着她调成震动的手机。
她的联系方式有的人不多,会联系她的人更少,一般情况下只有周末的时候爷爷奶奶会找她,关心下她的近况,其余的……
浔婤不算平展的眉心瞬间多出清晰的褶皱,她转身回到空着的隔间,掏出手机解锁。
确认不是她想象中的联系人号码,皱起的眉心重新展开。
还好不是。
浔婤松了口气,拉下通知栏,看清里面挂着的微信消息显示,她自然放松的嘴角当即抿出嫌弃的线条。
她想也不想地清空通知,装好手机准备出去,可开门前她又忍不住掏出来点开。
赔钱?这是钱的事儿?浔婤打字飞快,临发送悬在键盘上的手指兀地停住。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风轻雨的难缠程度有了一定了解,发现她和那个姓孟的不分伯仲,更糟糕的是,她还克她,单这一点,杀伤力就比姓孟的大得多。
现在回了,风轻雨怕不是又要蹬鼻子上脸对她骚扰个没完。
当没看到吧。
有此结论,浔婤干脆左滑清掉了她的聊天记录。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编辑消息时跳出的输入提醒,已经被捧着手机发呆等回复的风轻雨给看见了。
提醒出现消后的二十多分钟,风轻雨都没等到回复,什么情况?
算着时间,她在第二节课下课又发了一条。
遗憾的是,这次浔婤没再看手机。
发出去的问候如石沉大海,半个标点符号都没盼回来。
风轻雨叹气,没再和微信死磕。
她坐在新买来的智能电动轮椅上看了会儿书,十多分钟过去愣是不记得自己看了什么,干脆掐着时间给向晚打了个电话。
向晚背着作业刚从学校出来,接到她的电话,得瑟地瞥了眼身旁的向晨,故意道:“轻雨!”
“轻雨?是轻雨给你打电话?”向晨一把攥住向晚的手臂。
向晚换手拿手机,没听到身旁人说话似的,专心问轻雨:“你检查过了?怎么样?严重吗?医生有没有说多久能好?”
风轻雨听见向晨的声音,考虑到向家姐妹的血缘亲情,轻声笑道:“开免提吧,我听到向晨的声音了。”
向晚这才放下手压到向晨肩上,两人挨在一起打开免提,听风轻雨说:“不太严重,医生说一个星期左右就没事了,刚和老师请过假,这段时间的作业要麻烦你们了,哦,别误会,不是让你们帮我写,是熊洁每天会到学校门口等着,你们把作业给她就行。”
“行什么啊?”向晨偏着头说,“给她哪里放心,我们、不,我!我要亲自去交给你。”
风轻雨:“……”作业而已。
听筒内传来冷笑的声音,是被撇下的向晚:“是吗?你自己去?轻雨的练习册都在我这里哦。”
向晨和风轻雨一同沉默。
最后,姐妹俩还是一起坐进了熊洁开的车子,回了风家。
在玄关门后看见坐在轮椅上的风轻雨,向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左脚踩右脚给自己绊倒。
她紧张地扑到轮椅前,眼睛都红了:“我的天呐,轻雨你怎么坐轮椅了?不是说腿没事吗?”
向晚镇定得多,她看着裤脚下露出的白色纱布,挤开向晨问:“现在感觉好些了么?会不会很疼?”
面对她们这两位,风轻雨哪里敢说疼?只得咬着牙说不疼,被问到脑袋时,吁了口气说:“没事,医生说消肿就好了,不用担心,我现在就是行动不便,不然不耽误上课的。”
她们学校没装电梯,爬楼是唯一的问题,也是最大的问题。
听到这里,向晨和向晚才算真的放下心来。
她们放下作业,没有久留。
夏璐听到声音从楼上下来,看见闺女腿上多了好几本习题册,意外地从落地窗往外看去:“是熊洁带给你的?”
“算是吧,向晚和向晨给我送来的。”
夏璐惊讶踮脚,伸长脖子往前院看去:“啊?她们来了?人呢?走了?”
“走了。说是家里晚上有人来,她们得回去吃饭。”风轻雨说着翻看习题册折起的地方,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动,掏出看了眼。
是孟清莹打来的视频,想到她中午担心的模样,风轻雨心里不好受地盖住手机,操作轮椅去搭电梯上楼。
路过夏璐时,放在腿上的手机滑了一下,露出半个头像和备注,看得夏璐一愣,急忙叫她:“哎小雨,你奶奶最近感冒了,身体不太舒服,你别跟她说你摔伤了啊,要不她又该着急上火了。”
“好,我不说。”风轻雨不明所以,但夏璐这么说了,她也就那么应了。
回房在视频里安慰完奶奶,她没心情再讲课,挂了视频看着屏幕上的头像,后知后觉夏璐多半是看到了她的手机,蓦然失笑。
看来,以后得更小心点才行。
靠在椅背上,风轻雨对着手机摇摇头,视线落到迟迟没有回复她的头像上。
这个浔婤真是的,她都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了,愣是一条都没回。
有那么烦她吗?
伤人。
风轻雨想得郁闷,对着屏幕点点戳戳,心一横,点下视频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