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安监局，听证会。
长条桌两侧，秦总坐在正中，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苏琴一个人坐在对面。
主审官极其严厉地拍桌子：“秦总，鼎盛的资金盘和贪腐案，市里已经盯上了。给你三天时间，把内部烂摊子收拾干净！”
秦总极其从容地站起来：“市里的要求，鼎盛全力配合。至于苏女士的复职，这是集团内部流程，就不劳市里操心了。”
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苏琴坐在原位，指甲死死抠着掌心。
……
下午两点，秦总从市里回到鼎盛大厦。
他走进电梯，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准备一下，下午三点开高管会。把苏琴那个疯女人的东西全给我扔出去……”
话音未落，私人手机震了起来。秦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接起电话。
“张行长，什么事？”秦总语气不悦。
电话那头，建行信贷部老张的声音有点干：“秦总，贵司城西二期的两亿授信，因为收到诚建事务所的《重大风险提示函》，被总行风控锁死了。另外，上个月那笔五亿的过桥贷款，明天下午五点到期，您得赶紧想办法。”
秦总脚步停住，但他很快冷笑了一声。
“老张，你跟我玩这套？”秦总压着火气，“你是不是忘了我手里还有你们行多少烂账的把柄？你敢抽我的贷，信不信明天一早，银监局就请你去喝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秦总，不是我不帮。”老张的声音透着股无奈，“诚建发函的同时，把那份风险报告抄送了银监局和经侦。现在谁敢批你的展期，谁就是同案犯。您那五亿，明天赶紧想办法吧。”
电话直接挂断了。
秦总站在电梯里，盯着黑掉的屏幕。他没有暴怒，只是觉得后脖颈子嗖嗖地冒凉风。
他按了一楼，冲到大厦门口，拉开车门坐进宾利。
“去集团财务中心。”秦总对着司机说。
“秦总，集团备用金……”秘书在旁边翻着平板，声音发飘，“被沈知珩以诚建的名义，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账户全被法院冻结了。”
秦总的身体晃了一下。他转头看着秘书，眼底全是红血丝。
“做空。”秦总咬着牙，“给我接华尔街的史密斯，用海外信托账户，把鼎盛的股票全抛了，换现金救急！”
“秦总……”秘书手抖得平板差点掉地上，“海外账户里的钱，半个小时前，被转走了。”
“你说什么？！”秦总猛地揪住秘书的领子。
“他……他用的最高权限密钥。”秘书声音发颤，“那个密钥，是您当初给方副部长的！”
秦总的手僵在半空。他缓慢地松开秘书的领子，跌回真皮座椅上。他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他闭上眼睛，坐了很久。然后他推开车门，重新走回了大厦。
……
下午四点，十二楼。
苏琴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听证会的材料。她的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
门被推开了。
秦总走了进来。他没带秘书。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哪了，衬衫皱巴巴的，领带也扯歪了。
他把两份文件扔在苏琴桌面上。
“字，我签了。”秦总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苏琴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份文件，是《复工批复》和《复职通知》。她伸手去拿，手腕一酸，文件没拿稳，滑到了地上。
苏琴低声骂了一句脏话，从椅子上滑下来，蹲在地上捡起文件。她站起身，拍了拍纸上的灰，极其仔细地看了一眼公章和签字。
秦总站在那儿，看着她捡纸的动作，胸口起伏着。
“银行那边，法院那边，还有海外账户。”秦总盯着苏琴，眼底全是疲惫，“姓沈的真行啊，连我退路都堵死了。苏琴，你赢了。开个价吧，怎么才能让诚建撤函。”
苏琴把文件锁进抽屉里。
“撤函可以。”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语气有点不耐烦，“秦总，我要城西二期后期结款的优先拨付权。另外，孙立和方副部长留下的那些人，今天下午五点之前，从十二楼滚出去。”
“苏琴，你别得寸进尺！”秦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得寸进尺？”苏琴抬起眼皮，看着他，“秦总，您找人查我、开除我、差点把我送进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四个字？”
秦总死死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他肩膀垮了下来，极其生硬地扯了一下嘴角。
“行。我安排。”他转过身，往门口走。
“秦总。”苏琴在后面叫住他。
秦总停住脚步，没回头。
“管好你的人。下次再惹我，我直接送你进去。”苏琴说。
秦总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苏琴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