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四十,鼎盛大厦一楼大堂。
苏琴站在闸机前。深灰色的风衣,极其利落的马尾,手里拖着一个28寸的黑色行李箱。她脸色苍白,眼白里全是红血丝,熬了一整夜的身体正在透支边缘。
保安伸手拦住她:“苏女士。人事部昨天注销了您的门禁,您现在不能上去。”
苏琴极其平静地看了保安一眼,直接拨通了安保部刘队长的电话,开了免提。
“刘队,我是苏琴。市建委调查组还有十分钟到楼下,我现在要上去封存财务部物证。如果这十分钟内门禁解不开,调查组上来直接封楼,全集团停工。这个责任,是你担,还是你们安保部全员一起担?”
电话那头传来刘队长极其慌张的声音:“苏总监您别急,我马上下来给您刷卡!”
半分钟后,刘队长气喘吁吁地跑来,亲自刷开了高管专属通道。
七点五十五,十二楼。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孙立正指挥着行政,把苏琴的办公用品往纸箱里扔。看到苏琴拖着行李箱走出来,孙立脸色大变:“苏琴!你已经被开除了……”
苏琴连看都没看他,直接拉长行李箱拉杆,径直走过去。
沉重的28寸铁皮文件箱在纯毛地毯的接缝处绊了一下,箱体猛地一歪,重重地磕在孙立的膝盖骨上。
孙立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退了两步。
苏琴本就虚脱的手腕一阵发酸,但她死死攥着拉杆,没让箱子倒地。她极其平静地扫了孙立一眼。
“不好意思,手滑。”她声音冷得像冰,“不过,好狗不挡道。”
孙立脸色铁青,但看着她眼底那股要杀人的狠劲,硬是没敢吭声。
苏琴把箱子拖到办公桌前,没再理他,转身往大会议室走。
……
八点整,大会议室。
高管们噤若寒蝉。秦总坐在主位上,脸色极其阴沉。
苏琴推开会议室的门,把那个大行李箱“砰”地一声立在地上,拉开拉链,抓起两本账本,直接甩在秦总面前。
“秦总,这是昨晚从财务部截下来的C30劣质混凝土采购单。方副部长的亲笔签字,还有您批准的‘特需资金拨付’。”苏琴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您昨天在电话里说,我违了哪门子纪?”
秦总盯着桌上的账本,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足足过了十秒钟。秦总伸手去端旁边的茶杯,指尖碰到瓷壁的时候,极其不可察觉地抖了一下,一滴茶水溅在了会议桌上。
他没有喝,把茶杯推回原位,抬起头。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生硬、透着森然寒意的笑。
“苏总监辛苦了。建委的事情,既然你查清楚了,那是好事。”秦总的声音极其温和,甚至透着虚伪的慈祥,“集团不会冤枉有功之臣。既然是误会,就按流程撤销通报,恢复职务。专项组还是由你来带。散会。”
高管们如蒙大赦,纷纷逃离。
苏琴站着没动,她迎着秦总极其阴毒的目光,极其冷淡地回了一句。
“谢谢秦总秉公处理。”
她转身把账本装回行李箱,拉上拉链。从头到尾,她没有看一眼一直靠在门边、一言不发的沈知珩。
……
她拉着行李箱走进自己那间失而复得的办公室,反锁上门。
门锁落下的那一刻,苏琴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跌坐在办公椅上。
她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手控制不住地发抖。那是极度高压后遗症,也是饿了一天一夜的低血糖。
她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从最里面摸出半盒之前剩下的润喉糖,倒了一粒进嘴里。甜味在口腔里化开,她才算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她拿出手机,给沈知珩发了一条微信。
“谢了。下班吃面。我要加两个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屏幕亮起。
“好。我请你。”